褒姒传-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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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自己有眼睛,分的清谁是人、谁是鬼!”秦夫人说罢使劲儿的跺了一脚地面,“这个婆婆妈妈的申后,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留在这里却碍手碍脚,真是麻烦!”秦夫人说着使劲儿的揪着手里的布帕,眉头紧紧的锁在一处。
“那好办,”褒洪德笑了出来。
“你说什么?”秦夫人转向褒洪德问道。
“既然她不肯和你合作,那你就和褒姒合作,将她踢出局,到时候她自然会慌!”褒洪德说道,这话叫秦夫人皱着眉头不解的摇摇头,“那有什么用,我可不想辅佐褒姒那孩子登基做大王!”她说着闭上眼睛尖叫了一声,最近在宫里的日子叫秦夫人觉得郁结难消,一时之间情绪竟然有些失控。
“你听我说!”褒洪德的声音微微大了一些,也少了些谦卑恭顺之礼,将秦夫人吓了一跳,盯着他看着,等待着他说下去,褒洪德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眼下这个情况申后认定了秦候是要谋反,所以不肯跟你合作,也很有可能会不允许你接触宜臼。如果这个时候你和褒姒之间达成某种协议,你帮了褒姒,共同进退,因为申后已经知道了你手中有诏书,所以一定会顾忌你和褒姒的联手,她会认为你如此做是为了扶褒姒与念儿上位。这个时候,和谁合作,不和谁合作,决定权就只在你一个人手中了!”
秦夫人看着褒洪德,良久忽然笑了出来,“不错,只是现在我如何要和褒姒合作?”
“你不去找她,她也会来找你的!”褒洪德在秦夫人的耳畔轻声说道,秦夫人笑出了声,一手搭在褒洪德的肩膀上,眉眼盈盈的看着他问道,“你说,褒姒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哥哥?”
褒洪德一手揽住了秦夫人,身子猛地一沉将她压在了宫墙之上,他捧着他的脸,看着她问道,“天下女人是都只爱那昏君一人吗?”
“你想和他比?”秦夫人看着褒洪德问道,仍旧笑得很迷人。
“没兴趣,”褒洪德忽然松开了揽住秦夫人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说道,“褒姒一定会找你的,届时怎么做,秦夫人自己权衡吧!”他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朝着远处走去了,秦夫人站在原地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在褒洪德的身上留下一个狠狠的牙印,看着他越走越远,心中这股不满越发的难以抑制,最后才竭力的冷静了下来,“我就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五月的天,已经比其他时候亮的早了一些,可是卯时不到,天色仍然被笼罩在一股灰白之中,显得无比昏暗,琼台殿大门上的铜环被人一下一下的拍打着,秀秀从睡梦中挣扎起身,换上衣服,已经有人去前殿开门了,她眯着眼睛看着来者问道,“赵上卿?”
“娘娘起了吗?”赵叔带问道。
“不知道,”秀秀摇了摇头,“赵上卿有什么急事儿吗?”
“去请娘娘!”赵叔带说道,秀秀看着他良久,想起昨晚的饭局,立刻点了点头,“哦!”说罢转身就走,和褒姒撞了一个满怀,退了几步,抬起头才看清楚对方是褒姒,立刻说道,“对不起娘娘,我……”
“你们几个先下去吧!”褒姒说道。
“是!”秀秀立刻作揖说道,叫了另外几个悉人从大殿中退下了,褒姒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一身,看起来满面的倦容,也许是和赵叔带一样整夜没有合眼,“舅舅?可是为了秦国出兵一事前来的?”
“是!”赵叔带点了点头。
“我一直有个问题很不解,”褒姒看着赵叔带问道,这个问题也是她在昨夜的时候忽然想到的,“为何此事不问大王的意思?”
“问了,”赵叔带叹了口气,“可是忽然之间就和大王那边断了通信,所以我前些日子才将过往的通信都拿出来查阅一番,恰好又被你给撞见了!”
“被人拦截了?”褒姒皱了皱眉头。
“很有可能!”赵叔带点了点头,手指敲打在桌面上,十分不安。
☆、第214章 功与过0
自进入三月份后、秦国准备调兵遣将以来,姬宫湦在外就忽然失去了联系,通过驿站发往镐京城中的信函都莫名的消失不见,而镐京城发出去的信函也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此事赵叔带一直在调查,却始终找不到症结所在。
褒姒看着赵叔带问道,“舅舅怀疑此事是秦候做了手脚?”
“是!”赵叔带点了点头,“所以现在才不能等大王来决定,我思前想后摸不清大王的决定,现在放赢德过镐京城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说罢摇了摇头,看着褒姒要请教她的主意,褒姒站起身在大殿上踱着步子,心中思忖如果是大王他会怎么做?
大王自去年十月出发以来,如今已过去了半年有余,自齐国与东夷的战场上以命相搏得到了可靠的交战数据,眼下正是反攻之时,他会希望秦国前往齐国插一脚吗?若是秦候去了,周朝的大军则面临着临阵换将的尴尬,此事乃兵家大忌,姬宫湦不会不懂。
褒姒猛地转身,看着赵叔带,“不能让他们抵达齐国!”
“那封密诏怎么处理?”赵叔带问道,“如今他们咄咄逼人,依仗的就是这封密诏。”
“只怕他们也不想去,”褒姒看着赵叔带说道,“此刻有楚军在褒城的压境,我父亲也并非带兵的将才,若是楚军发起攻击,褒城必破!所以秦国只怕是也十分担忧此事,只是他们手持密诏,已经将此作为了发兵的理由,此刻半道折回说不过去。他们是在等我们强行阻拦,如此一来,不管功过,责任必定是由我们承担了!”
“那可如何是好?”赵叔带问道。
“拦住!”褒姒的眼睛盯着某处,“除非大王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说他们需要援军,否则……硬拦也要拦住。”
“但如果我们拦住之后,真的贻误战机了呢?”赵叔带问道,“日后大王还朝若是要追究责任,可就是你我的过错了。秦候也必定是算准了此事,才敢如此张扬跋扈的!”
褒姒看着赵叔带不满的问道,“眼下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舅舅的心中就只有推卸责任一事?舅舅放心,他日若是大王追究,就说我把持朝政,所有的责任都算在我的头上!”她负气的说道,心中十分不满,秦候算准的只怕就是这些朝臣的大小怕事,“楚军在这个时候压境应该不是巧合,大王要的未必是让楚军攻入秦国,而是要让秦国以为楚军要趁着自己后防空虚攻打自己。大王应该也发现自己的信函被拦截了,所以用这种方式通知秦候回防!”
“也有道理,”赵叔带点了点头,原本楚军攻打秦国是最后一招,彼时秦国在外作战,楚军以抵御犬戎为借口,攻打秦国,侵占秦国的大片土地,如此一来秦候虽然赢了东夷的战场,却失去了自己的后方,这也算是最后一次的牵制,往后的事情……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只怕姬宫湦也就无法再干涉了!
这一步棋若是真走,一定是走的悄无声息,不会像如今这样大张旗鼓的,这种反常的事实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姬宫湦不需要有人出现在正面战场上做援军!
“所以就直接告诉秦候不用去齐国了?”赵叔带问道,“还是……娘娘打算去前殿议政?”
“陪他们玩一玩,反正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不急,急的是他们!”褒姒看了一眼赵叔带,“我就不去前殿议政了,虽说日后这个决定若是做错了,责任可以归咎在我的头上,可是如今我可不想被人落实话柄,说我干涉朝政!退了朝,来琼台殿说话吧,我让秀秀安顿好午宴,为秦候接风洗尘,再邀请秦夫人前来作陪?”
“好!听你的安排。”赵叔带指了指褒姒,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官服,“那我就去前殿准备早朝了!”
褒姒点了点头,目送着赵叔带出门,目光蓦地就寒冷了起来,漆黑的眸子上仿佛泛起了一层寒霜,朝中大小官员不需要打交道,褒姒也已经能从赵叔带的身上窥出他们的德性了,一群明哲保身的家伙,也就难怪姬宫湦不愿意与这些人共商国是了。
如果决策做的对,大家会说,吾王英明。
如果决策做的错,大家会说,吾王三思。
总之,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一个国、一个朝是好是坏,这责任全都落在了大王一个人身上,担子之重、压力之重,令褒姒替姬宫湦觉得疲惫不堪。此事若是换成虢石父来操办,他会如何去做?若是虢石父,只怕也不怕得罪秦候一干人等,当日能从秦候的手中将秦府骗来就可见此人的胆量之大了,只可惜……现在的选择权已经不在褒姒手中了,她便是此刻想要再拉拢虢石父也有些晚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姬宫湦才愿意重用此人的吧?
送走赵叔带,褒姒坐在椅子上独自出神了片刻,才将刚才出去的悉人们都唤了回来,叫秀秀前往膳房说一声,今日要宴请秦候赢德,请膳房准备宴席。又吩咐了另一位悉人,前往酉阳宫中请秦夫人午时前来琼台殿一叙,秦夫人叫悉人回去回话,她会准时出现的。
待琼台殿的悉人离开,秦夫人才微微的笑了出来,“这个褒洪德倒当真是了解自己的妹妹啊!”看来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他们预计的方向在发展,顺利的令人觉得难以置信。
午时之前,赵叔带就带着秦候来到了琼台殿,他的身边还带着褒洪德跟随,这叫褒姒觉得有些不安、也有些慌乱,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然后镇定了一番自己的颜色。
秦候上前一步向褒姒作揖行礼,面上露出一贯的戏谑微笑,褒洪德也带着一种冷峻的笑颜盯着褒姒,上下将她打量一遍,令褒姒觉得很不舒服,秀秀从褒姒的身后走到了她的面前,挡在了褒洪德与褒姒的中间,褒洪德瞪了秀秀一眼,她却昂着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昨日舅舅在前殿设宴为秦候接风洗尘,安排不周,还请秦候见谅。”褒姒看着秦候说道,秦候直起身子,笑着说道,“如今国难当头,毕竟不是寻欢作乐之时,吾等在大殿之上请赵上卿派我等出兵,只可惜……赵上卿竟然做不了主!”
“此事也怪不了舅舅,”褒姒看着赢德说道,“当日大王前往齐国与东夷交战,曾经预想朝中会发生的大小事务,为舅舅留下了处理的方案,只可惜惟独兵败如此之快一事,他竟然未曾料到……”
“哼……”褒洪德冷哼一声,“若是料到了,也就该有自知之明,不会将当日请战的秦候弃之不用了吧?”
褒姒看了一眼褒洪德,微微的皱了皱眉,转向秦候继续说道,“前些天,舅舅曾派人前往齐国送信,过不了几日这信也就该回来了,秦候不妨再等等?”
“眼下军情紧急,只怕是容不得贻误战机,若是误了事,这责任我等可担当不起!”秦候看着褒姒说道。
“你看,打仗这事儿我也不懂,以为就是拿着刀枪棍棒两方人马在场上较量,”褒姒看着秦候说道,语气平平,不急不慢,似乎二人眼下讨论的不是齐国的军情,而是某个戏本子上的剧情那般,“不知道秦候前往齐国能起到什么作用?能扭转败局吗?”
“不然我何必去?”赢德颇为不满的问道。
“这样……”褒姒沉吟了一番,“看来领兵打仗一事,大王是比不上秦候的。”她这话说完,叫赢德浑身上下一个激灵,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大王如今只是兵马不足,待我援军一到,自然能扭转乾坤!”
“是兵马不足啊?”褒姒喃喃说道,仰头看着衡量思忖半晌,又低下头来看着秦候说道,“那就再带点人手去吧,大王临走之时在宫中留了一干人等,秦候不妨一并带上!”
赢德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点慌了,不知道褒姒到地想做什么。
“对了,”褒姒又补充上自己的话,“秦候临走之时请太医院开些治疗瘟疫的方子,听说眼下东面瘟疫肆虐,要是还没到齐国,秦候就……”褒姒抿了抿唇,然后摇了摇头,“咱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不是?既然秦候如此忠君爱国,您请战了,我等拦着也就等同于拦着民意,这样不好,”她掂量着摇着头,口气之中有种蠢笨的气息,却叫赵叔带和秀秀憋着脸才能不笑出来。
“我……”赢德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里把褒洪德上下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若不是相信了褒洪德,也就不会今日在褒姒面前自取其辱了,他准备上前一步和褒姒理论,却被褒洪德拉住,摇了摇头。
这目光的意思是说,依计行事,切勿慌了阵脚。
赢德瞅了一眼褒洪德,目光阴沉,微微颔首,这意思是说,就再信你最后一次,他又上前躬身作揖道,“既然出兵,还请问娘娘借一样东西。”
“什么?”褒姒问道。
“九鼎!”赢德缓慢的将这二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