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叹-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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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心隐瞒她什么,且这路明明儿就是乾元殿的方向,这闵美人推察我与皇上之间素来的感情,当也能了然在心。她会这么问,显然是故意的:“本宫才自乾元殿辞了陛下,这便回去呢。”抬眸佯作无心的看一看天空,“眼瞧着天儿就热了起来,闵妹妹也别逛游了,当心着了暑气。”
果然她听我这么说,仍旧没显出诧异的神色。她点点头:“六、七月份儿这天气最是不可爱,身子困乏都不敢出来走走,才行几步这汗便跟着涔涔的往下淌。”于此一顿声色,侧眸徐言,“不过娘娘是往乾元陪伴陛下,不像妾身这等命苦的人儿,只得巴巴的自个出来晒太阳呢!”语尽笑起来,微微的,是无害的凑趣。
“咳,本宫今儿也不是去陪侍陛下,某些人这一股子酸醋的味道其实不消这么浓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也开始一搭搭有的没的跟她说话。
“哦?”她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沈小姐中毒、太后向荣妃扣帽子的事情我不信她会半点儿风声都未嗅到,但此刻她还是摆了一副单纯不解的模样出来。
我敛眸悦声:“沈家的小姐今儿在乾元,邀了本宫过去陪陪她说话。”这语调听来轻快的紧,似乎是云淡风轻的。但我刻意传递这样一种信息,要让她知道沈小姐那事儿已经过去,我这个荣妃不还好好儿站在这里?似她们这些个后宫里善于看笑话儿的人都且别乐,倒是该好好儿反观自身、看看有没有必要挖出她们自己的眼睛!
闵美人闻言后面上有一僵定,似乎是愣了须臾、忖量在心。但是很快她便重又勾唇氤氲一道笑弧,看着我声波清朗:“哪位沈小姐?”又侧目,“可是那位日后的准皇后、沈家的嫡小姐?”
“啧,能进了宫昨儿在永泰、今儿在乾元的,却还能有哪位沈小姐?”我展颜微微,“自然,就是我们日后的国母、这后宫的真凤凰了!”
“怪不得……”张彩儿面上神色故作,“能得荣妃娘娘赏脸的,必定不是寻常人了!”
这句话明显是在向我卖好,这里边儿字字句句的恭维之音可真好听!若不是她前几遭对我的为难和算计,且那一桩事真可谓是阴狠毒辣不留情的置于死地!在我头上摸香油招了蚊虫叫我出丑,又上吊来坏我的事儿这暗暗的往死了整我……我几乎要又一次被她这伪善的外表给欺骗,以为她是跟我一起一心、可以安心笼络且她也必定跟随的了!
面着眼前这个笑面虎,脑海里神思不由推想前事,越这么就越觉的心有余悸!一抹心念就是在这个时候暗暗落定的,我告诉自己,这个人变化多端诡异莫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阳奉阴违十分险恶,说她是那真正的蛇蝎心肠也不为过……这个人在世上多留一日便祸害一天,就这么一天天一日日的留下去便不知她往后会生长成什么样子,迟早是祸患!
所以这个人,绝对不能留……必须以手段除之!
这么瞧着,明眸下意识眯了起来,张彩儿在我眼帘里便愈发显得违和的很,这么瞧着、思量着她对我所做的事情,顿叫我有如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
“不知道妾身有没有这个福气,也想去拜会一下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呢!”这时她忽又启口,当是无心的一句,半真半假的。
我微微回神,但心思尤有一半飘在外边儿。且听且瞧这闵美人,我心里一动,忽然思量一计……
“啧,妹妹若想拜会贵人,又何必急在这一时?”我勾唇牵笑徐徐,又向她几步走过去,敛了眼睑、压低声音徐徐道,“明儿一早本宫会去永泰宫偏殿,送那位沈小姐出宫。”翩跹了若许的眸色瞧向她,“妹妹若是有心,不妨也一早便赶过来,与本宫一并送那沈小姐出宫?顺便的,也就是拜会了。”
“当真?”张彩儿原本听了我的前话,以为我不答应为她引荐,那么她这一个小小的美人位巴巴的过去就会显得很唐突。但又听我一转话锋有了后边儿这许多,她这小小的玲珑心就该是转动了一下。
“怎么不是真的?”我蹙眉又展,面上神色一定,“反正这往后都会是后宫姐妹,提早熟悉一些、摸清了脾气秉性,不也是极好极好的一件事情!”这话儿明显口不对心,我是有心算计张彩儿,在心里不停兜转心绪。
“果然荣妃娘娘有着一种风范,真很大气!”她面上喜色流转,半真半假的盈盈笑道。
“咳,本宫是皇上的荣妃,大气是应该的。”我摇首悠悠然一转眸,“不过,当也比不得长乐宫里头的皇后娘娘大气了!”
107。' 卷七 '…第八十六回 忽至灵感又铺局(2)
“荣妃姐姐,委实是谦虚了。”张彩儿又道,这称谓上称了我一声“姐姐”。
我推察着她这示好的意味,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我断不会再相信她的示好。压住这心绪不显露出来,我恐她自个去了乾元,若是沈小姐还在,那依照她的性子,未必不见张彩儿。便抬手牵了她一回身,又道:“行了,这天儿眼见又热几分,就这么立在大太阳底下,本宫都燥了起来,闵妹妹难道不心烦?”且引着她往回走且又道,“得了,今儿这散步也就散到这里,若是没了什么事情,便与本宫一并回去吧!”
“娘娘说的甚是,妾身这也正寻思着往回走呢!”她颔首微微,“拉着娘娘这么晒了许久的太阳,当真是妾身的大不是!”
就这么一路且行,又一搭搭的说了许多有的没的话,后我回了锦銮她回了漱庆,一路说说笑笑,氛围也是和睦。
似乎我很擅长借题发挥,也合该是这闽美人她自己撞了刀口!再或许这又是冥冥中的一段天意?
若非我无心间在这小花苑里撞见了她,我也不会很快就想到要将这个害人精不声不响的除掉!谈话间就有了灵感,借助沈挽筠我铺陈了一盘大棋……就在明日一早,这一切便可水到渠成、有所终结!。
今儿入暮后,皇上早早便派了人过来,说是被公事给绊住了。他今儿晚上就在乾元殿里接受大臣的觐见,即而一并商讨事务,不知什么时辰才能回来,叫我自己好好歇着。
这正好,我今儿要以一个缜密的心境去构思明天一早那引人入局的大棋,若皇上过来了还担心他会打扰到我。
落座窗前望那远方浸染在一片玄青色中的宫城,压抑的感觉再一次搅涌起来。但后来各宫各苑华灯初上,淡淡溶溶的烛影、夜明珠的辉光与满天星月筛洒下的影像相辅相成交织一派,又于这心里浅浅作弄,生就出一股别样的美感了!
默然静思,我面上沉了秋水。
诚然我已经对不起沈挽筠,但此刻还是不得不继续拿她铺设一局……这样利用她,拿她当棋子,我又是否为日后她进宫后自己的后路留有了足够的余地?
心念一紧,我心跳蓦地快一拍!
还是根本,我就没有真心打算要她顺利进宫……
眼波一乱,我忙压住这紊乱的思绪,侧首唤了声立在一侧的冉幸。
“娘娘。”冉幸本就在一刻不停的悄悄观察我,她琢磨不透我这是又起了什么心思。此刻见我唤她,忙不迭的走近过来。
帘幕曳曳缓缓的徐动,喑哑的风声坦坦缓缓漫溯迂回在四周。这氛围根本不需要渲染,已经很诡异且静谧了!
“来。”我机谨的四下又看一眼,即而凑近了冉幸,贴着她的耳畔如此这般告诫一番。
冉幸的能力是不消质疑的,因为她是姜淮为我选定的人。
她且这么安静听着,面上的神色一点一点的沉淀下来。
我敛眸时,她的面目也是一敛。这无声的默契流转浮动,心照不宣的会意淡淡氤氲。
此情此景,此月此星,忽地无限清美起来……
108。' 卷七 '…第八十七回 山雨欲来人不识
皇上一夜都没再过来,我心疼他的身体,即便他时今只有双十年纪,但再硬朗的身体又哪能经得住这般径天连日不分昼夜的熬着耗着?
记的我曾伏身在他的怀里这样告诫过他,也劝阻过他。但每每于此,他却总笑着说:“忘记了么?朕的名字可是擎宇,擎天撑宇,还能就此倒下不成!”语尽便会哈哈笑起来,声音朗朗的,浮噙阳光的味道。
我便很无奈了,因为知道是劝他不得的。又或者说,道理就在那里,皇上他明白,但是他无法做到,因为他是西辽的皇,对国事的醉心劳碌是不可避免的……这一把明灿灿的龙椅,轻而易举就绑住了一个人,叫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就在这龙椅不可遁逃的捆绑、束缚之下一点一点看着就憔悴下去。但这无边的权势仍然是每一个人所饮鸩止渴、含笑饮毒也要倾尽一生疯狂抢夺的!
这是一个怪现象,纵然看的清楚明白,却也无法做到放下的洒脱,包括我自己。
晨时很早我便带着冉幸出门了。因记挂着心里毫厘必争的那一盘大棋局,我整个人分外的机谨。
但还是吓了我一跳,因为就在惊鸿苑的门口,迎面碰到了来给我请安的甄舞涓江娴!
她不会每日都来给我这个主妃请早安,今儿不知道是发起了什么神经,居然偏生就要赶在这一天的过来……
我心一惊乱,一旁冉幸转目投了一缕目光示意我安心。我便权且压住心绪,不叫自己面上流露出异样,向她稳稳的走过去。
“姐姐?”江娴显然没想到会在门口遇见我,她面露薄惊,大抵是觉的我一早出来散步,旋即蹙眉问道,“这样早的,妹妹算着姐姐该在用早膳,适才来给姐姐问安,却不想……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我满心急着去永泰宫沈挽筠那里,我一定要赶在那闵美人之前到了永泰偏殿才好,不然这心心念念的筹谋策划可不是就前功尽弃?无心与江娴兜转,顺势牵出一笑、想着敷衍她几句完事儿:“本宫答应了沈小姐去送她一送,晚些时候回来了再陪妹妹聊天。”眼角眉梢染着焦灼,便想绕开她继续走。
江娴不会不识趣,她闻言也忙把身子一让、后点头:“原是这般。”旋即眸光一动,眼睑复抬起,“不知荣姐姐可否方便,带着妹妹同去?”侧眸莞尔,问的真心。
我闻言心念一动,颇感无奈。这是每个人都急于跟那未来长乐宫里的正主儿扯上关系攀上缘份了?呵!
无奈之余我忙来稳住江娴:“这原也没什么的。”我权且先稳住自己,颔首看定她,目光沉淀开来,“只是这沈小姐并不曾知道妹妹要去,若是我带了妹妹一并过去,则……未免显得冒失唐突吧?”翩跹眸波看着她。
江娴且听着这话儿,颔首徐徐后,旋又抬眸展颜:“也是,妹妹过去了不仅会被人瞧见违和,且还会给姐姐添了不必要的麻烦。”她面上一动,是一如既往的招牌笑容,阳光明媚不可方物,“姐姐跟沈皇后的关系还真好。”声音甜糯,似乎有着思量。
我笑一笑,心思不在江娴这里,便没过多关注她面上的神色,满心巴巴的想着赶紧抽了身往永泰去见挽筠才是好的。
江娴敛一敛襟欲要送我,那眸波却在我侧腰一定格,眼睑微动,似乎眼神一亮。
我颔首时听得她道:“这香袋子的绣工委实巧妙,却是宫里头所不常见到的,很漂亮呢!”又一嫣然,“一定是陛下疼爱姐姐,又送了姐姐什么有趣儿的物什吧!”
我目光波及,见她盯着看的正是昨个在乾元殿时沈挽筠送我的香囊。
这时她又道:“姐姐有那么多好东西,不知可否割爱将这香袋子转赠妹妹?”且玩且认真,语调清越,听来很叫人心旷神怡。这正是江娴的魅力。
我只怕她会错了意,下意识对她点头:“原是没什么的,不过这香囊不是皇上的赠予,而是那位沈小姐。妹妹还愿意要么?”
“啧。”她蹙眉微叹,“瞧姐姐说的,妾身并不是因这香囊是陛下的物什故而才要,而是真心喜欢这精巧的绣工呢!”这话不知道是当真如此,还是维系面子的敷衍之词。
但是我此刻急着走,也没想,就手转赠给了江娴……
我不敢再耽搁,匆匆辞了江娴后便携着冉幸可谓是马不停蹄的往永泰宫赶。
至侧殿后见有宫人侍立在外,便匆忙的要她进去支会一声。
但这宫人一瞧是我,行礼后笑盈盈道:“不消通传,荣妃娘娘快些进来吧!”又颔首,“小姐早有吩咐的,她已经起了身了,正在里边儿候着娘娘呢!”
我心下隐隐的知道了,觉的这沈挽筠果然是心细的,且这个女孩子很是可爱。
不过我今儿过来,却是为了算计一个人而来……相比起她的明媚,倒委实愈发显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