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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宫·叹-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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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话儿是注定只能留在心里、不得光明正大的道出来的。这么瞧着他,眸中哀伤无以自持。我想说,我在心里一字一句徐徐呢喃:“姜淮,你可知道,我一直都是爱着你的啊……”

    但到底还是一片岑寂,只得拢了眉目缄默徐徐。

    隔过这一帘微光,姜淮定定的看着我,这目光盯得我周身开始不自在,觉的那温温的血液开始一点点的冷却下来。

    他突然间迸发出的气场叫我害怕,叫我瑟瑟发抖、不能有一个自持。

    这时姜淮突然勾唇冷笑,这落在我身上的一缕目光由深邃渐变成睥睨。他不再说话,就这么双手负后、一个猛子便转了身!忽然那喉咙里爆发出一阵不加抑制的朗笑声,似乎碰到了某件极易惹他发笑、很是好笑的事情。他就这样哈哈大笑着走出去,一路靴步阔阔、走的决绝,便是转过回廊的那最后一瞬间,亦不曾再将身子稍作回转、哪怕略略的再多顾我一眼。

    不知道他这笑意的出发点究竟是什么,是因他感知到了我的心意,知我爱他却觉好笑?还是因我问他有没有心,他觉的幼稚而不屑哂笑?他这样且笑且向外行步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心情,究竟会不会是笑出了泪、笑断了肠?

    我不能知道,我也没有办法知道。姜淮是我的师父,他犹如天幕璀璨闪烁的星星,叫我只有悄悄仰望的份儿,美好的耀瞎了人的眼睛……但我不能触及到,我无力触及。

    似乎那原本明灭的光线在师父走后,连那微弱的一半亮色都也幻灭,师父的离开不仅带走了唯一的生机、也带走了所有的明亮。

    我看不到自己眸中的火光是否徐徐的黯淡,但我这身子却突忽就没了力气,这力气如抽丝剥茧一般徐徐的剥离着我的肉体。

    不知不觉的,我这身子一下下的向下滑去,待我稍一回神时,这人儿便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下意识抬了双臂抱住这渐趋冰冷的身,瑟瑟发抖、心神俱疲……。

    我又冷又饿,加上心情因姜淮的原因而受了波动,就这样抱着双臂、蜷曲着身子,不知不觉便昏昏的睡去。

    我跌入一大片迷惘的昏黑,这是梦里的梦魇世界。境由心生,我的心力实在交瘁,我整个人那样的无力那样的神绪纠葛,故而就连这梦里都是浑浑噩噩、无尽的恐怖!

    恐怖的感觉来自四面八方,但又始终不能探寻的明白,不能知道那发源处究竟在哪里。

    依稀梦到有看不见的野兽正在我身后奔走狂追,一片黑暗里我根本就没法看清脚下的路,就这么没个规划的于黑暗里胡闯瞎走!巨大的恐惧侵蚀身心,终于还是尖叫着醒过来,却是一片温软惬意,很快我发觉自己正被人拥抱在怀里。

    我心里一动,心道姜淮果然不是一个彻底冷血的人,他的心里还是有着一个我的,他到底没有把我丢下,到底还是回转了身子来寻我了不是么?

    心念甫至,我忽而不胜喜悦,勾动嘴唇徐徐的想唤“师父”,但兴许是沉睡时着了寒气、又或许是并未真正逃脱梦魇,我喉咙嘶哑、喊不出来。

    免不得一阵着恼!

    但就这时,我忽然发现不对,因为我并未闻到姜淮身上那特有的薄荷体香!那么……

    心念一掣,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我如是熟悉的脸,却不是姜淮,是皇上……

    皇上眉梢眼角的神色很不好看,满月般的脸盘此刻显得那样憔悴,而那双彼时善睐、摄魄勾魂的桃花目却仿佛噙着哀伤与疼惜。

    他见我醒来,唇角似乎微微上挑了一下,即而颤动眼睑,但是没有说话。

    我瞧着他时,因他不是师父而没禁住一阵失落。但看着这张损了英姿的脸,又蓦地心里一动。

    他是为我而憔悴么?

    我启口,说话时才察觉出自己此时的脆弱:“陛下是来看妾身笑话的?”语尽转眸,只此一句简单陈词,都似要耗费我极多的气力,语尽时一阵粗重喘息。

    “呵!”大抵我此刻这神情十分脆弱吧!皇上看着我忽然轻叹一声,即而他面上的表情似笑又非,成了哭笑不得。他好似又生气又心疼,斟酌许久终于拿捏着开口,“你这个女人为什么嘴上功夫总也这么厉害!”是不加停顿的一句话,语尽一敛睫,“朕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嗯?”那两道好看的眉峰又聚拢起来,做了冥思不得解之状,似乎很无奈。

    我心中情绪攒动,这心绪也散乱的成了乱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有服侍的宫人端了药碗进来,大抵是些补气补血、压惊去火的药膳吧!皇上从她手里接过这玲珑碗,退了这宫人,即而持着小勺舀起一勺凑于唇畔吹凉,转而喂到我的嘴边。

    我似乎是在跟他怄着一口莫名气,把头扭向一旁,心弦却一紧。

    皇上那持着小勺的手就在半空里僵住,须臾后缓缓的收回去:“唉!”他叹息一声,并不强迫我直面他,启口温声,径自徐徐的解释,“朕知道你是无辜的,朕也知道你当日是为朕着想,故而不惜触怒龙颜也要拂逆朕的旨意、把自己作践进了这冷宫来……你的心意朕都明白。朕,很感动。”他尾音一轻,带出三分幽意。

    我忽觉欣慰,徐徐的转过首去。

    他抬目声音清朗了些:“朕正是因为想要保护你,才顺水推舟按着你当日的心意,将你暂时安置在冷宫。”一停他忙又解释,“因为只有这个地方,那些人想害你都没有办法,她们进不来不是?”聚拢的眉峰于此又展,龙眸里染了焦灼,似乎拼命想要我知道他的真心实意,更想就此安抚住我、告知我不必担心。

    忽然的,我这心中一阵滋味莫名。我蓦然觉的,如果没有师父,兴许我已经沦陷在了这一位君王的难能可贵的爱河里,深深沦陷、不能自拔了……

    身边的皇上是天子,是这世界上身份最高贵、也最不能匹及、不能比拟的人,但与师父姜淮比起来,皇上反倒是近在咫尺、真实可触的。

    至少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后我发现,皇上的心是简单且干净的,纵然这君心难测、他又性情多变,可至少在某些时候我是可以揣摸到、可以掌控的住的。

    至于姜淮,我自幼便在他身边赖他抚育长大,但也直到进宫之时才知道他原来是这西辽国的敬国公!这难道不可笑么?

    而至于他的心思他的情思,我更是毫无所知,直到现在依然不能对他揣摸出稍稍的明白。
59。' 卷四 '…第四十八回 险象环生又暗惊
    皇上说他叫我身处冷宫只是暂避风头,而至于我的重出之计他已经铺陈的周成,他嘱咐我不要担心。

    终归这样的地方不适合天子之尊长留,简单几番慰心之话后,皇上也就起身离开。

    但就在他离开之前,我心里一动,并着脑中也起了一闪的灵光!我牵住他的袍角,他一停时,我抬手从后腰半抱着他、即而塞给他一个东西。

    他侧目瞧一瞧我,目中疑惑,但在这同时把那东西接过去。俯首一看,那横卧于他掌心的银簪子身上,雕刻着的缠枝藤纹理就于眼帘发出微微的光泽。

    他目光甫地被映亮,昙然转身对向我:“这是……”

    “正是当日我们街头偶遇、奠定彼此之间这么一段缘份的那根银簪子。”我压着他话尾启口,双眸微敛,从容流盼的瞧着他。

    皇上口唇甫而微张,他似乎想说什么话,喉结上下微微滚动,但良久良久都始终不能成言。

    我颔首敛眸,徐徐一声叹息氤氲了唇齿出去,再抬首时眸波噙了盈盈水汽:“陛下不是一直在问妾身,生辰之日打算送给陛下的礼物是什么吗?哝。”这目光往那做工粗糙、然而簪面却很光华平整的银簪上瞧去,“就是这枚银簪。”徐徐的。

    我自然知道这位君王最对心的是什么。他是皇上,是泱泱西辽国的一国之君,纵是再难得一见的珍馐罕物,又如何能跟皇宫里的相比一二?又如何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所以真正能对他的心叫他如意的,必然是有意义、回忆可栖魂识可安的东西了!那么说起这个,又还能有什么礼物比得过这根当日我二人相互抢夺的银簪子,更意义非凡的了?

    皇上的面色本就动容着,此刻闻了我这一番后续的补充,他眉目间流转的神色愈发浓墨重彩了!

    我却把眸子错一错,不继续盯着他看:“这银簪子的质地不是最上成的,品相、雕工也不是最讲究最精致的,甚至与这皇宫里头堆砌的种种珍宝比起来,它甚至是最粗俗不堪、貌陋难能入眼的。”于此一定,我重将错开的眸子对向了皇上,长睫徐徐一动,“但这簪子其中的意义却非凡。而究竟是一段什么样的意义,只有陛下与妾身两个人懂得。”

    “琳琅。”皇上又唤我,许是我那最后的半句话勾动了他内心深处那一段美好的回忆,他面上神色深情又忍耐,“人非草木,谁便不是感情用事?谁便不懂得相思相恋个中滋味?”

    皇上似有许多话想对我说,但心中一斟酌,反倒不知该从何说起了。我花眸认真的瞧向他,他却反倒忽而错开,“这份礼物,当真是很对了朕的心的!”于此重又转过来。

    我迎着他噙了动容的眸色没有退避,向他颔首,眼睑却抬起来,纤长的睫毛在空气里无风自动:“陛下。”我唤他,蹙眉又展,音声轻缓沉静、有如身处蓬莱梦幻,一字一句、颔首坚定,“日夜泣下相思泪,望君花丛得回头。”声音低仄,沉沉的,温柔的仿佛登时便能滚下泪来。

    这空气似乎突然凝固住一样,分明温存妩媚的氛围,可很快就升起了不合时宜的气场。

    我这心里被作弄的起了微怯,瞧着皇上的目光并未有变。可皇上面上的动容之色一直未敛,但也没有加重。但就这么又过须臾,蓦地一下,皇上突然抱住了我狂吻下去!

    这当真是不合时宜的地方、并不正确的时间,却碰触了不算遥远的美好回忆,故而有了天雷勾地火的迅猛情绪。

    皇上这个吻似乎也已压制了许久,他的吻霸道而深情,叫我被他作弄的几历生死、痛爱相携。

    没有人能够抵挡这样一位年轻帝王的攻势,很快我便沦陷在了他不容拂逆的气场里,渐渐重又是那一种失了心、失了魂、失了一切的感觉……沉沦爱。欲、万事不管,甚至我已失了我自己……

    时今不过九月光景,而陈皇太后的寿宴拟定是在岁末举行,还有三个月。但皇上却以此为由头赦免了我,并说这一切原是误会,我是遭人陷害。

    皇上他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来洗涤我的罪过,即:寻了两个最下等的宫人做替死鬼,说是她们一时鬼迷心窍行了这般不该之事,并杖毙了事。

    事情虽然看似告一段落,我重出冷宫回到锦銮,那所谓元凶也已经绳之以法。但明眼人谁都明白,替死鬼背后那真正压胜的元凶,还是没有查出来,此事注定不了了之!

    我心中颇感不快,即便我知道凡事做的太尽太绝不好,但就这般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想要害我,始终叫我心中添堵。

    我委婉向皇上提及想要彻查此事,但皇上亦委婉的告诉我在这宫里,一向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便很偏执的认为他是忽略我的感受,即便我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他该也是为了我好。但大抵受到宠爱的人,便都有一种放肆的恃宠而骄吧!我刻意对他冷漠。

    他知我因何事生气,最初时还哄哄我,到了后边儿他国事当真忙碌起来,便也顾不及了我。

    日子就过的很快,眼看太后寿宴当真将至,我与珍昭仪授命管理此事。我便也没了等闲心思顾及其它,这阵子都忙着筹办寿宴,倒也忙碌。

    但这一日我才至司礼监回了惊鸿苑,因走的匆忙而没带冉幸,可回了屋子也不见冉幸来迎。

    我心道着这丫头是愈发的犯懒了!心中无奈的摇摇头径自进去,掀起帘子一瞧便吓住!

    甫一下瞧见冉幸正落身于屏风之侧颔首细看,手中赫然持着一个傀儡娃娃!

    我这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想喝止她,又深恐被旁人撞见。忙快步入内,后侧了侧身淡淡轻轻咳嗽一声。

    冉幸闻了这声,快速将那娃娃往身后一背!她明眸一慌,但在瞧见是我后,逐渐沉淀下来。

    “昭媛,您且来看。”她似有极重要的发现,连向我行礼都顾不得,轻着声音唤我过去。

    我迈步走近她,心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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