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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宫·叹-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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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冉幸终于又开口打破这窘闷的氛围,她行至我身后抬手为我按摩肩膀,将身子微微向下探、附在我耳边对我说贴己话,“其实过不得几日,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呢……到时候一切烦心的事情,大抵都是可以迎刃而解的!”
238。' 卷十四 '…第181回 暗绪一簇难消泯(2)
    她的语调掌控的很好,按摩的手法也很好。此刻我情不自禁的把眸子阖了一阖,身子向后靠一靠,且享受着她的按摩,且这样听她道。便颔首徐徐的点一点头:“唉……但愿如你所说吧!”先叹一口气,旋即一落声。

    冉幸忽又道:“国公爷,很惦记娘娘。”声音比方才默了下来。陡地一下,这转折有些突兀。

    我心一沉,旋即睁开眼睛。

    冉幸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说话突兀,指间的动作僵了一僵、慢了一慢,旋即又恢复如常,但不再说话。

    可这话题既然已经接到了这里,就免不得叫我心中起了异样。一瞬思绪涌动,我忽而颇感玩味:“分明是你惦记,又何苦说是他?”声息并不逼仄,慢悠悠的,我这样道。

    冉幸见我又接了口说话,方在心里知道我并不避讳姜淮。于是她又启口来接前话:“奴婢自是无时或忘的惦记娘娘,但国公爷亦是……就是国公爷让奴婢来看看娘娘,说娘娘的心情看上去很可担心。”中途有一停滞,嗫嚅微微后她这样道。

    我目色一恍惚,心下又翻起了百味的浪潮,这滋味交织融汇,终究叫我不能所以、呼吸略窒。

    我没有说话,只把双眸再一浅阖,一任冉幸持着力道为我按摩。

    冉幸也没有再言语什么,径自专注于指间的动作。

    这室内的气氛便再一次沉默下来,虽不至于叫人窒息,但还是觉的这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儿石头,移开不得、也无法做到安之若素。

    真真是……好生的作弄!

    这一天过的慵慵懒懒、无所事事。比起在宫里时得担心这个那个、前前后后心机铺陈来说,宫外的日子委实是悠闲的。

    但有些时候,悠闲也是一种折磨,因为忙碌并不代表就会有危险,而悠闲亦不代表就是安全的。

    相反,此刻因我身在宫外,我不能知道宫中的情形,不能知道宫里太后在做着怎样的打算、是不是也会像上次一样暗中部署着要将我杀死在宫外?

    还有皇上,皇上他过的好不好?他可否在想我?他是一人独眠还是又翻了哪位贵主的绿头牌?

    这诸多的疑惑终究交织成了忐忑,叫我即便是在辗转反侧之下好不容易入梦后,都能在夜半时一次次的醒了来!每一次都是大汗淋漓、呼吸粗重、冷汗频下。

    这令冉幸也不能安然独眠,她隔着帘子守着我,一次次的将惊梦后忐忑醒来的我安抚下去。

    心中对她既感抱愧,又觉的酸涩。我忽然觉的自己这个身子活在世上本身就是罪恶的!人活着已经这样的辛苦了,却又为何不想死去、不愿不甘死去?

    情态纷乱、纠纠葛葛,我几度强迫着自己安心寝下却终究不能够,就这么一晚上折腾着到了黎明破晓。

    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筛洒过窗子照耀在我身上的时候,感知着暖阳驱散黑暗的一脉召唤,我这燥动的心才权且的安了几安。情绪渐渐不像夜里那般湍急,但终究还是觉的胸闷气短、心口发涨发疼而不能平复。
239。' 卷十四 '…第182回 冉幸贴心言秘讯
    我一整晚都没有真正的安寝,但奇怪的是眼下也并不觉的有多困倦,只是身子骨还是泛着微微的钝乏,这许是久躺着、久坐着不动的缘故。

    侍女送了早膳过来,说国公爷特地嘱咐过的,都是荣宝妃娘娘喜欢的吃食。

    但我并没有胃口,且此刻目睹着姜淮对我的关心,这心下的滋味就愈发的复杂。故我颇为嫌厌的叫端了走,重又把身子往榻上躺下去。

    “娘娘。”但冉幸叫侍女把早膳放于几面后退下,旋即她唤我一声,“还是起来用些膳吧!哪怕是简单的用几口也好。”她边说着话边半强迫着要扶我起来。见我不为所动后,她看一眼窗子,忖度微微后复又朗声,“今儿天气不错,用了早膳后奴婢陪着娘娘出去走走吧!”

    听她这么说,我在心里忖度了一下,觉的自己这别着的一口气实在是很没道理的。况且身边这个人对我是真的关心,我好歹不能叫她做难、叫她着急吧!

    念头翩跹,我便稳稳心绪,旋即把身起了来。

    在冉幸的服侍下洗面后净口,旋即落座下来简单的饮了几口清淡的皮蛋羹。

    这一小勺一小勺的用着,心湖还是起了涟漪。果然姜淮是很贴心的,至少从他此刻吩咐人为我准备的早膳来看便能看出来,他心里还牢牢记着我的喜好,精准到每一处细节。譬如我不喜肉荤,这皮蛋羹便摒弃了一贯添入瘦肉的做法,是以面筋取代了瘦肉,且又多放了我喜欢的种种菌类。

    饮着饮着,我又陷入了心绪的囹圄。但我在意识到后忙又强自拽着自己回转了思绪。

    对姜淮这个男人,我只能抱叹是今生无缘了!倘使这个男人他没有那么多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包袱,倘使他是一个简单纯粹的男人,那么能嫁予这样的夫君,对天下的女人来说可谓是大大的幸运了!

    碍于冉幸也在这里,我也不好过多感慨,又饮了几口后就命她撤下去。

    冉幸唤了侍女进来打理,旋即服侍着我换了轻便些的衣服,就这样伴着我出府散心。

    我原本也是心绪寥寥的,但想着就这么在屋子里坐着径天的不出门,只怕会愈发烦闷。便也跟着冉幸出了去。

    目睹这已经太过熟悉的长街,但每一次来到这街上时心情都是不一样的。兴许是人长大了、成熟了之后,那心境便极容易有所兜转、有所更迭吧!

    只是这般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在眼里反倒更添了我一抹叹息。我在心里慨叹着,人这一辈子似乎不管是落在高门大户、还是坊间草芥,都是这样经日经日的胡乱忙碌。到了头乱乱哄哄的一散场,倘使魂魄有识,倘使可以回首,又真心不知道自己这又是瞎忙些什么!

    这是佛家所说的“隔世之迷”,这是诸多业力形成的一道“障”,正因如此,人们永远难以有那份真正的明白!

    “娘娘。”忽而冉幸一牵我衣角。

    我回神,侧目看向她。这一看才发现冉幸的目光有些异样,似乎有着正经的事情要跟我说。我便愣一愣,心下起了诧异,侧侧面目静等她的下文。

    她则又机谨的四下扫视一圈,见没有什么人跟踪后,这才重又启口小声且快速的对我道:“奴婢早想禀报娘娘的,在敬国公府一直不方便说。前遭娘娘让打听的夫人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我一顿,心下甫地泛一道亮泽!

    忽而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果然这阵子我已经心力交猝的很了,倘使不是此刻冉幸的提醒,我几乎都忘记了自己就娘亲的事情有过吩咐……

    这时神绪接着复苏,我又一恍然,明白了冉幸为何执意要我出来散心。原来冉幸是刻意为之,她有意在府里不动声色、表现出一副单纯陪我散心的模样,其实她是为了蒙混姜淮的视线,真正为的是向我禀明娘亲的事情。

    这件事情无异于一记灵药,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精神了许多!换做是我四下里机谨的环视一眼,旋即又与冉幸行至一侧街角偏僻处,这才又颔首微微、口吻急促的对她道:“可有了什么样的眉目?快具体的告知本宫!”

    冉幸点点头:“奴婢知道夫人住在哪里。这次执意要娘娘出敬国公府,就是为带娘娘去寻夫人。”

    闻了她这样说话,我心下里的动容感愈发的难以遏制了!这一瞬我当真很激动,觉的人生能得冉幸这样一个机谨且忠心的人陪伴左右,委实是难以求来的一桩幸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以目光向她频然表示着自己的谢忱。

    冉幸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她也没多话,摇摇头谢辞。旋即又对我急急低声道:“我们快些去吧!莫不然的回去的晚了,国公爷必定会起疑心的。”

    我牵了思绪回来,觉的她说的话甚有道理。也不敢再怠慢,忙不迭的在她的引领下一路的寻过去……

    娘亲的居所并不是热闹的市区,而是在有些偏远的城郊。这个地方倒也不能说是人迹罕至,但比起城区的繁华来说委实是冷清的。然而娘亲独居着的那一间茅草屋,比起城郊的冷清,则又显得是分外的冷清了!

    这么一路的寻过去,我的心情起起伏伏很是动荡,我甚至都想转头逃离!因为这是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是唆使着我做出不由自己控制的举措。

    毕竟在当初于长街之上无意间的一瞥而遇到她之前,我从不曾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在见到这个女人。此时见到了,怎么都觉的是恍惚而不真切,那样的如梦怅惘、不敢置信。

    我的头脑很混乱,不知道一会子见到她后该怎样同她说话,该怎样把心下里那诸多的疑问做一个简单的规制,后逐一有条不紊的向她问出来。

    好在我身边有冉幸,冉幸意识到了我的慌乱,抬手牵住了我的手。

    掌心一暖,我方回神,侧目对上她鼓励的眸波后,这心绪也就渐渐的安稳下来。

    那茅草屋看着就在不断的及近,至了门口后我再一次顿步。

    “娘娘。”冉幸见我停住,她只好也停下来。

    我敛敛眸子。

    冉幸识得我的心绪,她没有多说什么,侧目对我又一柔声:“我们进去吧!”

    我还是没动,又有了须臾的停顿后,冉冉的叹出一口气,旋即并着冉幸进了去。

    这时刚好那茅草屋的门扇一打开,自里边儿走出一个而立之年的妇人来。那妇人面色菜黄,身形纤瘦,长发随意的挽起来,着一件简单的布袄,手挎一个菜篮子,这是正打算出外买菜的模样。

    在看到我们的时候,她定了一下。

    我亦定了一下,有须臾的恍惚,旋即一下这眼眶就湿润了!

    而那妇人也在这时回了神志,口唇甫张,那挎在小臂的菜篮子一下就滑落到了地上去!

    这个人,她正是我幼年身居江南时抚养我至五岁的娘亲……

    说实话,我并没有极快就认出这个人来,她亦没有极快就认出我来。我们之间毕竟隔绝了十几年的流光,这一条长河是不那么轻易就能淌得过去的。

    忽然我的眼泪就充斥着上了眼眶,但就这么生生噙着,一任眼眶灼红了都不掉下来。

    不止是因与娘亲的久别重逢,更因此情此景牵惹着我涌起很多回忆、生就出许多慨叹。

    不禁忽然这么想着,我上官琳琅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曾几何时,我还是个小小的孩子的时候,我曾以为娘亲她就是我的整个世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最慈爱的娘亲,她永远都不会丢下我、永远都不会不要我不爱我……这种种的念头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根深蒂固,我从没有怀疑过,亦没有怀疑的念头。

    但直到姜淮的出现,他的出现彻底的打破了这一切,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将我彻底抛弃,亲手抛弃!

    但孩子的世界永远都是简单且干净的,我并没有因为一次的挫败就对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丧失了信心。我开始慢慢的习惯了跟师父在一起的日子,渐渐以为师父会是那个真正永远爱我、永远宠我、永远呵护我、永远在我回眸的方寸之间将我守护不会把我抛弃的人……岁月也就这么过去,终有一日,终究有一日,我蓦然发现原来师父他养育我、教导我,为的只是利用我。这个男人他再一次亲手把我抛弃,他把我只身一人扔进了可以吃人的深宫、亲手推到另外一个男人的龙榻上,让我谋权、让我争宠、让我渐渐沦陷自己彻底成为富有魔性的棋子,又不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就这样,我曾以为永远可以信任的人,一次次的叫我绝望;曾以为真心爱我、永不弃我的人却把我当成一枚重要的棋子。我终于彻底的死心,终于彻底的认命!

    但感谢皇上,好在还有皇上。因为皇上的存在,上官琳琅她没有真正彻底沦陷自身、羽化成魔……她对这个世界上那所谓的美好,到底还是愿意在内心深处留白出一处余地来接受、来企盼、来相信。
240。' 卷十四 '…第183回 娘亲揭出惊天秘(1)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连我自己都不再能够控制此刻这心绪的,眼泪就下来了。

    一阵阵天风能解人意一般,在这个时候忽然起的肆意。微微的波及在我的面上,面眸一撞,我忽而反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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