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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宫·叹-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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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娴时今的成长,果然是迅速的!她已隐隐有了沉稳的大家风范。我在一旁冷眼静看,心下开始真心的赏识起这个人来。

    她这一番话言的滴水不漏、刚柔并进、礼仪周成,谁也不能自这里边儿寻到她什么错处。

    太后权且沉默下来,她是在心中起了新的忖度。

    江娴十分懂得趁热打铁,这时又忙不迭的将身迎前一步,徐徐然稳稳然道:“母后您有所不知,嫔妾其实也不曾是随意抓人,而是有着证据。”眼睑一敛。

    太后抬目。

    我心房也一亮,并着皇上一同抬目。

    江娴看向端才人,稳声接口:“嫔妾当时听得端才人如此这般一阵回禀,心下那是且听且惊!但料想端才人与礼淑女皆是这后宫的嫔御,嫔妾也不好盲目的信了谁、不信谁。”她收整了目光,“稳妥起见,嫔妾便先秘密召了当晚那位与礼淑女一并行谋的小宫娥来问……她全招了。”微停一停,她身子略向前探,眉目微动、落言一轻。

    “你们血口喷人!”骤地一下,礼淑女启口就是这么一嗓子!在听闻了自己那宫娥全招了的同时,她似乎一下子就乱了阵仗。

    一个人最怕的就是还没怎样自己先乱,她这一乱不打紧,一下就叫人对江娴的话添了下意识的信赖。

    但这礼淑女偏生不懂得见好就收,声色才落,她忙又对太后慌乱行礼,声色凄厉的大呼道:“求母后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从这紊乱的声色里不难听出,她是真的起了惧怕。

    室内的氛围一下就让礼淑女给搅的乱了起来!空气本就绷紧,此刻更是一下就有了一种趋于箭在弦上的威慑感。这感觉十分微妙,如同有小兽在用爪子一下下的抓挠心壁,微微细细,又很心悸、很莫名!
229。' 卷十三 '…第175回 激将计下妖现形
    我已能十分清楚的知道,这礼淑女是太后的人,是太后的人无疑。

    这个时候,氛围已经被逼在了这里,绷紧的气场其实是一触即发的!那么……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添上一把火、推上一个力,那么这局势无异于乾坤能定!

    这心下一恍,我灵机一动,径自一步就站了出来。我要逼这礼淑女在情急之下说出太后……倘使不是寻着某个机变,那么这个机会无异于是微乎其微的,但倘使是在她不及防备的当口里激她一激的话。

    这样短时间的观察里,我察觉出这位礼淑女是个委实容易被激慌乱的人。于是在这神识一紧、心念一动的当口,我急才骤生:“来人!”这冷不丁的一声喝斥,我不给旁人开口的机会,启口对着一旁的内侍就是一吩咐,“把这胆大包天的礼淑女拖出去杖毙!”声音含威、不容置疑。

    我当然是假意要杖毙这礼淑女的,毕竟此刻事情正审了一半,还没怎样呢就先把当事人给拖出去杖毙,委实没这一说。且就算我毫不讲理的不再问询就将她杖毙,太后在这里,皇上在这里,那么他们又岂能容着我想怎样就怎样的胡来?

    我的意图不在杖毙礼淑女,旨在给这纷杂混沌的事态做一个板上钉钉的定性!不然这样问下去,太后势必会护着她的自己人,事态就委实不知要往着什么样的方向不断的发展下去了。

    一见我要杖毙礼淑女,众人尽皆一愣!且不说那内侍不敢动手,就连太后、皇上、甄嫔、端才人他们都似乎没反应过来。

    有须臾的迟滞,忽地一下,那地上跪着哭诉的礼淑女一听这话,最先乱了起来!

    果然这个人是丝毫经不起激的,经了我这一激之后整个人就甫地乱了……她的反应并不算慢,但快不到刀刃儿上。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她,毕竟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听到说谁要取其性命的话也难保不慌乱。

    “太后娘娘!”情急之下,礼淑女一下子把身匍匐着对向了太后,喘息不迭的哭诉。而这一慌之下她内心深处最后一道防线被打破,恼不得就抛出了那自以为能够救命的真相,“太后娘娘,妾身所做一切皆是出乎您的指示,您不能不管妾身死活……”

    “放肆!”诚不出乎意料的,这是太后猛地一声断喝。

    太后方才见我要杖毙礼淑女,本要启口阻止的。但没想到这礼淑女的反应快过了她,此刻一听这话,她一下也乱了!

    这亦是一件情理中的事情,太后见自己的人戳中了她的薄弱处,她怎么能不慌乱?忙起了下意识的遮掩:“胡说八道什么,是失心疯了么!”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她这样叱责道。

    于是这局面又有了天地之间的兜转,一下就把矛盾点从我的身上不动声色转到了太后身上。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个中的滋味放在心里好好儿品味也总能够品出个一二的。

    其实太后此刻的告诫委实只是告诫,倘使这礼淑女聪明的话她完全可以圆回场来。如果背后的靠山够强大的话,那么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一定不能把背后的主子给供出来!因为一供出来不但不能救了自己的命,且不仅自己身处的险境半点儿得不到改善,就连这背后的靠山都也会为自保而把矛头指向那个人!

    但这礼淑女偏生不是个分外灵秀的,在此刻这混沌不堪的混乱局面里,她不能极快的反应过来,偏生也不能时刻都把持着一个清晰明白的原则。

    太后这样的举动、如此的反应,反倒叫这礼淑女愈发笃定的以为太后这是抛弃了她……她怎么能不急不气?于是她这恨诉的愈发来劲儿了:“母后,请您念在妾身一直以来对您忠心耿耿、赤诚忠心的份儿上,不能够兔死狗……”

    “这个女人疯了,委实是疯了!”太后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旋即登地一下就把身子站了起来。拍案而起,她的胸脯开始不受控制的上下起伏,跟着抬手对那礼淑女就是一指,“来人,把她拖出去填井!”这一声命令远比我方才的那一声来的愈发凛冽,威仪凛凛、不容置疑。

    这陈皇太后素来都是不怒自威、威严阵仗浑然天成的。但似眼下这般,却委实是被逼出来的、激出来的,看得出她是动了愠气。

    但我私心里觉的,予其说她是动了气,不如说她诚然是急的……毕竟被一个知道自己底细的人,在人前堂而皇之的把这些底细逐一逐二的抖落出来,便无异于在生生的拔下自己的皮,这放在谁人的身上都不得不急。

    这一次,内侍们见太后也如此发命,一下便反应过来!有机谨的还是下意识的看了皇上一眼,但皇上没有反应、没有言语。

    于是这些内侍也就不再犹豫,大步阔阔的上去,一下就把这身躯娇小的礼淑女给架起来,不由分说的便往外拖拽。

    礼淑女见自己还是难逃这一死的宿命,这一刻当真是怕的很了!她周身上下都在颤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因太过情急,出口的话反倒含糊不清、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这是在做着垂死的挣扎,而垂死的挣扎往往都是最为悲凉无望的。很快这一抹身影便被拖入到进深、消失在看不到的暗影的远方。

    我的眸波下意识定格在这礼淑女的方向,不动声色的咏了句佛号,心下却很平静。又一抬目后,我侧首过去看向了陈皇太后。

    太后的胸腔仍在起伏,但渐渐她回了理性、有了反应。可一切已经晚了,她到底还是中了我的计。

    就这样,她与我目光对视。

    我心境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就这样公然迎着陈皇太后的目光,我眸波含笑。

    太后此刻方知是中了我的激将计!她眉目间似有波动,但她极擅于调节自己这情绪,于是很快又收敛住,目波含恨,即而由这恨变为凛冽。

    我心里也觉的无趣,不失时的看了皇上一眼,见皇上的面色有了如许的平静。

    这事情至此,就告一段落了吧!念头沉淀,我隐隐的松了一口气,旋即出列几步,对着太后敛襟行礼:“母后不必生气,为那么一个人生气是不值当的。”于此打了个圆场。虽然我没有抬目去看陈皇太后面上的神色,但是我能感应到她的目光正煞是着重的落在我的身上。不过,她面上的神色一定已经恢复到了往常那般的无喜无悲、淡漠冰凛。

    “是啊母后。”这是江娴的声音。

    我以余光瞟了一眼,见江娴也出列后站在了我的身边,口吻含着一贯的温声朗笑:“既然这是一场误会,母后也不必为这么一个人过度萦怀呢!”她笑一笑,旋又微叹,“那礼淑女不仅胆大包天、妒火生毒的使出阴狠手段算计荣宝妃娘娘,且连母后都疯狗乱咬!”至此处她微微一停,旋即才又接口,发着狠戾,“委实该死!”

    这样的话此刻听来很觉尴尬,而太后本人听来一定会觉的这话儿是刺耳的。

    至此,这事情究竟是怎样,那礼淑女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替死鬼,陈皇太后才是真正稳坐幕后部署一切的人……这样的真相,谁人看不出?又如何还能隐瞒得住?

    “是啊,当真是该死!”威威的一嗓子,太后的语气也发着比方才愈重的狠!

    这时我下意识浅一抬眸,见太后正恨恨的盯着我瞧。方才她咬牙切齿的道着那句“委实该死”,心里必定真正所想的是我上官琳琅委实是该死的!

    但此刻我心照不宣,唇畔僵僵的扯了一抹温弧,含笑未敛。

    “既然是误会,那么委实没必要继续为这那么个不值一提的人恼心了不是!”这个时候,沉默经久的皇上忽而启口。

    皇上往往都会是最后站出来打圆场的那个人,此时也不例外。但委实庆幸有着这么一个打圆场的人,不然就只这室内凛冽生寒的空气,一下下的逼仄着压迫下来都能把人给作弄疯了!

    太后便敛了眸波回去,起伏的胸腔渐渐恢复了平静,她在调整着自己的心情。

    我亦收了目波回来,徐徐缓缓的平复自己的心境。

    忽然想到,呵,那漱庆宫往昔几朝不知道怎么样,但在这康顺一朝还委实是个不祥的地方!里边儿竟像是被下了诅咒一般,一连进去的几位嫔御都给相继死去!

    僖昭仪公孙薇被打入冷宫后又死于非命,闵美人张彩儿是我命人当着太后的面儿掐死的,兰才人兰儿被杖毙,时今又多了这个我尚不知名姓的礼淑女被填井……前前后后进了这漱庆的人,竟是无一能够幸免!冤亲戾气如此之重,往后谁又胆敢入住?

    相比起来,萧华凝那箜玉宫是不温不火一向平坦,我这锦銮宫则一个个的平步青云、势头极好。似乎冥冥之中,那关乎“风水”云云的话题,也并不是怪力乱神……倒是真叫我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这诚不知是巧合,还当真是哪里哪里有了祥瑞、哪里哪里出了问题?呵……
230。' 卷十三 '…第176回 心照不宣漾情深(1)
    经了这不多不少的一阵子平定,众人的心绪似乎都也多多少少的有了些转变。那些纷乱次第消退,理性便逐一的回了来。

    皇上抬步向主位处的陈皇太后走过去。即便他已经看明白了这又是太后精心部署下的一场算计,但那毕竟是他的母亲,他委实不能不顾惜自己母亲的心情,更不能不顾惜母亲的身体。

    只是,陈皇太后此刻的心情一定是非常复杂的。她一定会觉的我上官琳琅是一只九命的猫,竟然明里暗里怎样怎样都作弄不死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徐徐的一声,我甫回神,这是太后启口淡淡的一句念叨。心里一定,我知道,这话儿当是在对我说的。

    而抬眸去顾时,太后的目光却是偏向了远方攒动的帘幕,唇畔徐勾,态度淡然且随意。

    我心下里一涩又一讥,深觉这可讥可讽的人是我自己!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命数的问题,是否我时今本就不该大限已至,故而无论怎样都就是不能把我上官琳琅给作弄死?其实不仅是太后,连我自己想想都觉的很奇怪,也很后怕。

    我到底是个什么化现、什么转世才为了人的……呵!

    当然,不知不觉间,这心境就起的多少有些玩味了。

    此刻皇上已经行至了太后近前,一闻这话,先愣一愣。

    太后则仍旧是悠然的姿态,抬手慢慢抚抚太阳穴。

    “深宫之内的阴霾风气,即便死而不僵,也到底会邪不胜正……母后不必过度挂心了。”这个时候,我启口微妙的打了句圆场。即便我知道这话儿在陈太后听来不仅不会觉的心绪舒展,似乎反倒还会堵心。

    陈太后没理会我,敛了一下眸子,似乎心不在焉。

    我也就没再多言什么,颔了颔首,把身子退回去。

    “母后,可是觉的困乏?”皇上又行几步,见陈太后手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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