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荒唐不可欺-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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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没想到他的思维跳跃这么快,会忽然想到这里。
我咬着嘴唇,低眸看了一眼的杯中的红酒,“这些没有意义,再说也只是浪费唇舌。爱与不爱重要吗。”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样觉得的。”
“不爱。”
我非常肯定的看着他,给了他这两个字。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抿唇点头,“或许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松了口气,我不敢去想,如果他说爱,如果,我会怎样。
我其实也并不算太理智,至少和理性的男人想必,我还是感性主导自己的行动,我也容易犹豫不决,尤其在我怀孕后,而张墨渠又生死不明,我非常渴望一个拥抱,一个坚强的依靠,渴望一个平静的人生,而不是这样漂泊无依的感觉。
我咬着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局子里,有消息了吗。”
“我一直在打探,有一点眉目了,他在里面说了一些事,和局子了解到的并没什么出入,他的态度还是很傲慢冰冷,让警察难以用任何手段撬开他的嘴,他说的全都是他们了解的,不了解的一点没有泄露。据说用了一点电击的刑罚,不重,可也很难忍,他都咬牙扛下来了,我觉得他不愧是硬骨头。”
我的手死死攥着纱帘,在听到电击那一刻,猛地一用力,便扯了下来,“撕拉”一声,邵伟文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他扭头看了看我,“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人打过招呼了,关照的钱也都给足了,其实所谓的询问都不过是象征性的走个过场,似乎早有人打过招呼,他说出来的一些,都没有被记录。现在只要了解到张墨渠到底都犯了什么罪,我就可以为他聘请律师,在私下解决,只要不公布出来,让社会舆论给局子方面制造压力,法律也可以有它的漏洞被找到,从而让人钻了空子。张墨渠虽然触犯了法律的底线,但他并没有违背道德,从很多层面上来看,他也是社会不公正下的大缩影的牺牲品受害者,人们对待白道的人,就觉得是好人,对待黑dao的人,就理所应当划分为坏人,但张墨渠和很多坏人不一样,据我所知,他类似古代肝胆侠义劫富济贫的那类侠客,在律师和法官的眼中,这就是一个争取为自己开脱的很好的契机,从这里入手,就有希望救他。”
我点点头,强忍住自己翻滚的晕眩感,我看着他,视线里的他脑袋忽然变成了两个晃悠的重影,我张了张嘴,“麻烦你了——”
话音未落,我忽然觉得一阵巨大的旋转感向我袭来,接着,我便又昏了过去。
☆、第九十五章 我会毫不犹豫的追随
我醒过来的时候,入目皆是一片洁白。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特别刺鼻。
我最讨厌医院,一直以来都是,小时候觉得进去就要打针,小孩子的潜意识里,看到穿白大褂的人就忍不住哇哇大哭,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就如同一生下来就会哭会吃奶,而后来,父母双双去世,就在医院的病房里,又转移去了太平间,最后归于一把灰烬,我觉得医院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无情的地方,怪不得进来就会有一种冷冰冰的感觉,生离死别,白发人送黑发人,世上最深的两种痛,都在这里。
我动了动身子,忽然觉得右边的胳膊有些发沉,我低眸去看,一颗黑不溜秋的脑袋,头发又硬又亮,蓝色的衬衣在洁白的床单衬托下,特别清透。
我咳嗽了一声,嗓子特别紧,特别沙哑,脑袋动弹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我本还以为自己只是看错了,而当邵伟文那张脸真的就映入视线里时,我还是猝不及防的惊愕住了。
他竟然会陪着我,在这里睡着了。
我微微张开嘴,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的脸上还有衬衣袖口映上去的褶痕,红彤彤的两根线,他双手捂着脸静默了两秒钟,然后站起来,走过来一步,从床头柜上将水杯拿起来,用纸巾擦了擦,然后倒进去些水,递给我,“温的,渴了吧。”
他扶着我坐起来,给我背后垫了一个枕头,我靠在上面,接过水杯,莫名觉得有几分久违的温暖。
“我睡了多久?”
“一夜。”
我愣了愣,转头去看窗外,果然已经大亮,我有些不好意思,“最近脆弱了许多,想来我曾经也是坚强得要命的女人,现在终于成了一滩软泥。”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就去摸小腹,邵伟文嗯了一声,“孩子无碍,你倒下来时我就接住了,如果摔在地上,那估计就保不住了。”
他说罢拉了把椅子,紧挨着床边坐下,顺手从一侧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我让保姆送过来的,看了一夜,天亮前才睡过去,你梦里有喊他的名字。”
邵伟文抬起头,看着我,嘲讽的一笑,“如果你现在再对我说,你曾也爱过我,我是真的不相信了。因为我记忆里,从未听到你喊我的名字。”
他并没有发怒,说得很云淡风轻,我松了口气,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害怕而担忧,我特别恐慌某一分钟他忽然对我说,“沈蓆婳,我忽然觉得我自己特别多事,我为何要帮你救你的男人。”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个容易被人蛊惑的男子,最简单的一句话,除了覃念,几乎没人能骗到他,他早就知道,这个交易让他难堪而倍感侮辱,但为了留下我,他似乎也无所不用其极。
男人的占有欲真是一个特别可怕的东西,能让人放下一切善与恶喜与悲,被那股冲动和不甘牵着鼻子走,明知是错,明知结局不像自己想的那样顺遂,还是忍不住一头扎下去,不撞南墙不回来。
呼风唤雨的邵伟文也有他无可奈何的时候,竟然还是因为我,这个他曾经最不在乎当作玩物现在却又极其不甘心的女人。
也就是在这一刻,在我透过邵伟文那不甘又势在必得眼神里,我仿佛明白了为何张墨渠分明可以逃离,以他的势力,而在他回来之前,局子并没有撒下天罗地网一定要将他抓回来,他为什么不肯走,而非要卷入这漩涡面对这些灾难。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在那个靠着拼命赢得了地位和尊重的时光里,这座城市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落脚的地方,也不是一个赖以生存的角落,而是承载了他整整十八年的峥嵘岁月,一个足够祭奠青春祭奠死亡祭奠那些屈辱的地方。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滨城,而不是任何一个城市,就如同秋末到来,百花凋零,落叶归根。
我眯着眼看向窗外,这似乎是三四楼的样子,挺高的,我能看到一棵最普通不过的树,叶子长出了嫩芽,不够宽大,但是很鲜绿,生机勃勃的样子,透过那树叶间还很宽的罅隙,能看到这座城市最湛蓝广袤的天空。
我将手搭在眼睛上,分开手指,从指缝里看着,窗子打开了一些,有柔软温暖的微风吹进来,仿佛一夜之间,一世杏桃纷纷盛开。
“张墨渠有消息了吗。”
邵伟文朝我点了点头,“有了,局子没打算对他判决,要他戴罪立功,他从事这样的生意将近二十年,虽然年纪不大,可早就是老油条了,没有任何人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局子打算让他带着一个重案小组去打、黑,首先要拿老城里那边的老苍下手,你知道老苍吗。”
我点点头,抓住床单,似乎看到了希望。
“他在哪里我都知道,在澜城,一栋二层楼的庄园里,老板娘是苏萨。我去过,可是我并不知道,老苍在滨城。”
“都有,函省老苍和张墨渠平分了黑dao的天下,据说老苍此时就在澜城,局子打算让张墨渠带着过去,擒贼先擒王,他落网了,滨城这边的手下也应该很容易一网打尽。”
我的心扑腾扑腾的跳着,“可是——他以前做的那些事不全都暴露了吗,一点也瞒不下了吗,他帮局子剿灭了老苍,老苍怀恨在心,能不全都供出来吗,那张墨渠怎么办,邵伟文,你到底有没有想救他,你拿我当什么,我不是傻子,如果你帮不了他,我现在就去找别人,你知道我要听到的不是这样的消息,他戴罪立功跟我没关系,我要他平安出来!”
邵伟文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去,他定定的望着我,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沈蓆婳,我早就说过,我没有那么卑鄙,你不要因为我曾委屈过你就将我全盘否定,他对你那么好,我就残忍到恨不得你死了吗。我已经尽力了,你知道戴罪立功是谁要求的吗,就是我,我找关系委托了总局的领导,要求他们给张墨渠一个机会,他曾帮过我,就算为了报答他当初对我的那点好,我也不至于这样恨他不死。”
邵伟文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子自己,再度睁开,眼底有一抹坚定,“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不选择这样的办法,张墨渠这个月就要判刑!你明白判刑意味着什么吗,按照他的所作所为,足够老死在牢里,不,他会直接被枪毙!你知道社会最厌恶的是什么吗,就是涉、hei!黄赌毒是多么大的危害,他的场子里全都有!你以为局子的威信就可以那么容易的挑衅吗?你拿他们当饭桶吗?”
我愣住,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我知道我似乎错了,太偏激的否定了他,也对,邵伟文就算为了他自己不落下一个恩将仇报的骂名,也万万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往张墨渠身上再插一刀,戴罪立功,这分明就是在帮他减轻罪责。
我欠了欠身子,直直的坐起来,我伸出手,轻轻拉住邵伟文的手臂,他因为我这个动作身子猛地僵了一下,旋即便一动不动的在那里站着,我对他说,“对不起,我只是太不理智了,我没办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男人,似乎也是唯一好的男人,我不能让他出事,我怕极了,你理解我在大海上漂泊了那么久,被狂风大浪折磨得气息奄奄,就剩下了半条命,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他救了我,给了我温暖和疼爱,让我死而复生,他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无法承受他又从我生命里消失的打击,我会发疯。”
我说着说着就哭了,像一个特别无助的孩子,流浪在陌生的国度,找不到一点熟悉的味道,然后蹲坐在角落里,捧着乞丐的破碗,自怨自艾。
邵伟文良久终于深深的吐了口气,他没有回头看我,只给了我一个侧影。
“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如果,你也跟着他死吗。”
我没有犹豫,“是,我一定不会苟活。”
他再次一愣,然后语气格外复杂的说,“我明白了。”
☆、第九十六章 结果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大夫说因为吃的不是很多,营养供给不够,又休息得很差,心情沉闷,动了很大的胎气,要我千万静养,情绪不可以再波动。
我出院的时候,邵伟文并没有来,而是吩咐了他的女秘书杨清来接我,我们出了医院大门,司机从车上下来,接过我手上的果篮和花束,塞在后备箱里,为我拉开了车门。
杨清坐在副驾驶,一路上不停的接打电话,最开始是给邵伟文,告诉他已经顺利接到了我,再送回别墅的路上。
然后又陆陆续续的给别人打,过了二十分钟她终于放下电话,回头看了我一眼,“沈小姐,邵总正在警局和警方接洽商议有关张墨渠先生的事,听说他们已经在昨天凌晨踏上了到澜城的火车。”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现在有消息了吗。”
杨清跟我点头,“已经捣毁了老苍的窝点,还有一部分人正在追逃,等全部落网了,张墨渠先生这次为了社会为了国家所作出的贡献,自然有人会来提及。”
我稍稍松了口气,“这算立功了吧。”
“自然。”
杨清的脸色似乎格外轻松,“邵总说他这两天都没过来,是因为被这件事牵绊住了,他知道您非常着急,让我转告您,张墨渠先生的很多事都是通过肖松通知了手下人去做的,本质上他并没有直接做什么,也就是说,太多都是死无对证,而肖松非常忠心与他,在局子里,几乎全部大包大揽一力承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邵总可以走一下关系,再安排最好的律师进行辩护,为张墨渠先生量刑到三年以下。而且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很有可能再少,成败都看今天了。”
我彻底松了这口气,最坏的打算在我看来都不算什么,何况还有更好的消息。
我浑身无力的瘫软在椅背上,这一刻,我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都算压了下去,只待最后的结果出来,彻底粉碎就够了。
我回到别墅,保姆早就煲好了乌鸡汤等我,用热盅暖着,我喝的时候温度刚好,入口都觉得温暖了全身。
我窝在沙发上,抱着一只图案很幼稚的抱枕,这好像还是我离开之前买的,上面是一只手臂很长的猴子,我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