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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此情荒唐不可欺-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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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墨渠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朝我望着,眼神中是我看不透的复杂,我笑了笑,不动声色拂开顾笙歌挽着我的手,“打扰顾小姐和张先生了。”
    顾笙歌很大方的摆手,“怕你打扰的话,我也不会叫你来了啊,我喜欢热闹嘛,我身边都是男孩子,很少有女孩,我也不上学,都是在家里自己请老师教,根本没有朋友,所以我很想找你聊聊。希望不会麻烦到你。”
    她笑着蹦回去,偎在张墨渠的肩上,笑靥如花的问他,“我们时日还久,不怕沈小姐打扰这一时半会儿是不是。”
    张墨渠不语,只是定定的立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苦笑了一声,心底似乎被打翻了什么,五味陈杂,更多还是酸涩。
    “沈小姐也在函省读大学么,我听墨渠说,你似乎才二十一岁,比我还小了三岁呢。”
    我摇了摇头,“我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了。一直打工。”
    她歪了歪脑袋,“可是这个年纪不应该还读大学么。为什么不读了呢,没钱还是成绩不行?那你和墨渠是怎么认识的呀,聚会?还是跟着哪个老板在生意场上?”
    她一连串的问题都恰好戳在我的心坎上,疼得我难受,我强颜欢笑的扯了扯唇角,“我父母不在了,并没有合适的亲戚供我读书,所以便不再上了,我和张先生——”
    我吸了口气,“的确是在生意场上认识的,他恰好救了我,为我解围,我仅仅出于感激,而他对我也只是出于怜悯和同情。”
    我说完看了一眼张墨渠,他抿唇垂眸,一动不动的听着。
    虽然肖松说了那么多安慰我,但我还是觉得,自己那颗心在这一刻,不着痕迹的轻轻沉了下去。
    “如此啊,那沈小姐有男朋友么。”
    顾笙歌笑得特别温柔,我本还觉得别扭,仿佛她是故意拉开和我的距离一般,但她笑得这么温和,我倒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再次看了一眼张墨渠,他恰好也抬起头看我,我想也许他不希望我说出来自己和他的关系吧,否则他不会刚才还垂眸看着地面,在顾笙歌问出这样的话时,他却抬头来看我。
    我摇了摇头,“没有。”
    顾笙歌似乎特别高兴,她拍了拍手,“那真好,我表哥今年也三十岁了,姑姑姑父去得早,还是我父亲将他养大的,他也未娶,我性子孤傲,我并不喜欢父亲为他物色的那些千金,我反而和沈小姐投缘,如果你嫁给我表哥,那岂不就是我嫂子,这样你也能住在顾府,咱们日日相见,我也有个伴儿了,你不知道,顾府这样大,人丁那么多,可我很寂寞,墨渠并不能天天陪我,他也有他的事情要做,就算我们日后成婚——”
    “笙歌!”
    张墨渠没等她说完,忽然很严肃的打断了她,他扭头望着她,脸色格外不悦。
    “你表哥早前脑子受过重创,现在还痴痴傻傻,你这是和她投缘么,你分明把她往火坑里推!”
    顾笙歌咬着嘴唇,楚楚可怜的闪动着泪痕,“可是我父亲说过,表哥将来娶妻,将他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资产都当作聘礼,难道还不算厚待沈小姐么,我也只是想帮她,她父母都不在了,一个女孩子讨生活很难的,况且,况且你们只是朋友,你也帮不了她多久不是么。”
    张墨渠闭目沉默了片刻,“除了函省落魄千金,父母为了拯救家族才愿意嫁给你表哥,正常女子哪有。她父母已经不在了,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做主毁了她后半生,笙歌,你到底跟谁学的,这样深沉的心思了。”
    顾笙歌的眼泪掉下来,她抹了抹,凝眸望着张墨渠。
    “你说的这样言辞恳切,就是在替一个外人埋怨我?”
    “你怎知她是外人,与你而言她是,于我而言她——”
    “小姐!”
    张墨渠话还未说完,门外忽然闯进一个脑袋来,那人并未将身子挤进来,只是探头探脑的,看到了张墨渠笑了笑,“先生。”
    张墨渠不语,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帕,在我脸上轻轻蹭着,语气温和,“这样多的汗,是冷还是热。”
    为了在顾笙歌面前避嫌以免他为难,我果断的向后退了半步,他微怔,手便停在了空中。
    “小姐,老爷请您和张先生到书房一叙。”
    顾笙歌笑了一声,说知道了,那仆人便走了,门还虚掩着,顾笙歌瞧了瞧我,又望了望张墨渠,有几分为难,“早知父亲还有事,便不请沈小姐过来了,如此我倒是没空陪着你。”
    我摇头,“无妨,我再离开就是。顾小姐何须自责。”
    张墨渠抬步要随着我走,顾笙歌便拉住了他的袖子,“墨渠,我父亲请人过去,还从未有人不应,你好歹也要去一趟,露个面还不成,算我求你了。”
    张墨渠蹙眉,却并未动容,顾笙歌又将目光在我脸上打了个转儿,“带着她也行,但是在父亲那里怎样解释,你想好了再说。澜城的生意无所谓,滨城的你也不要了么。”
    张墨渠脸色忽而一闪狠厉,“笙歌,不要再威胁我。”
    “我没有。”顾笙歌无惧的望着他,到底是首、长的明珠,自然那份气势不似寻常女子一般娇怯,“我只是再向你阐述事实,我父亲到底身份贵重,你不能太忤逆他。他虽然并不会帮你什么,但却能教那些部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能做到让局子的人不论对错都马首是瞻吗。”
    张墨渠一口牙都仿佛咬碎了,他攥着拳头,狠狠的一甩,朝墙壁上猛地砸下去,霎时间血肉模糊,顾笙歌尖叫了一声,过去扶住他的手,轻轻在唇边吹着,而我分明都迈动了步子,最终还是强制自己停下了。
    我的位置在哪里,在不久前的洛城,在滨城,却唯独不在这里。
    张墨渠最终还是和顾笙歌去了书房,他再没说一句话,脸色沉得如同滴墨,嘴唇却抿得特别紧,但他却牵着我的手,不曾松开一刻。
    我们进了书房,位置很偏,在这栋宅子一楼的最尽头,挨着楼梯,门口挂着一副清明上河图的清代仿画,虽然是仿的,但距今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自然是价值连城,如此高雅奢华的顾宅,当然不会摆放太廉价的古玩。
    守在门口的保镖推开门,将我们三人让进去,顾笙歌无比欢快的喊了一声“爸爸!”便扑向了坐在书桌后面的男子,他仍旧穿着方才宴会上的一袭白色的绸缎锦衣,外面罩了一个黑色的外袍,端坐在椅子上,慈眉善目的望着自己的女儿,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其实这是我最羡慕的场面,曾经我也有如此宠爱我的父亲,但当因为天灾而家破人亡那一刻,我就变成了孤儿,我永远忘不了他们离我而去的那一幕,仿佛眼前都是深渊万丈和血流成河,我唯能死死抓住他们失去了温度的手,却根本留不下。
    我闭了闭眼睛,身子忽然不受控制的朝一侧倒去,张墨渠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我的肩膀,我缓了几秒钟,眼前终于不再是漆黑一片,我站直身子,轻轻别开一点,躲开了他的手,我一直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脸,但我分明感觉到,在我躲开的那一瞬间,张墨渠僵硬了一下。
    “父亲,是不是找我们来有事啊。”
    顾首、长哼笑了一声,“还你们,这就在爸爸面前把你摘出了我们顾家?”
    顾笙歌笑得特别羞涩,“爸爸您说什么呢。”
    “宴会还没结束,人就找不见了,我还说我这女儿虽然任性娇纵,还不至于半途不打个招呼就跑了,我让下人去找你,不想和墨渠躲在了琴房,胡闹。”
    顾首、长沉着脸故意唬她,顾笙歌吐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爸爸,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久没见到墨渠了嘛。我很想他,不抓紧时间和他待会儿,他又走了。”
    顾笙歌说罢还特意回头看了看张墨渠,笑得愈发娇俏。
    顾首、长抬头朝我们这里看过来,在目光落到我脸上时,微微愣了愣,“这位是——”
    “哦,她是墨渠的妹妹,就是关系好到妹妹那样的女孩子。”
    顾首、长沉吟了片刻,脸色不是很好看,但终是没说什么。
    “墨渠,你过来坐。”
    顾首、长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两把椅子,张墨渠答应了一声,便走过去,将西服脱下来,搭在腕间,顾笙歌笑了笑,也拉了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双臂趴在桌子上,笑靥如花。
    “爸爸,你可要嘴下留情啊。”
    “怎么,不舍得我说他。”
    顾首、长故作恶意的挑了挑眉,顾笙歌便臊得捂住了脸,“哎呀爸爸,再取笑我我就走了!离家出走!”
    “你敢,你就算敢,函省可是我的地盘,孙悟空本领那样大,不还是照样翻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所谓放肆的撒泡尿,还不是让如来佛当乐子去看,小崽儿翅膀怎么硬,也是小崽儿。”
    张墨渠又蹙了蹙眉,这话虽然是对着顾笙歌说的,可怎么听着都仿佛杀鸡儆猴般,张墨渠好歹也是那般厉害的人物,自然也是听着很不入耳。
    顾笙歌的脸色变了变,朝张墨渠看了一眼,语气中没了方才的娇嗔,而是有些不满,“爸——”
    顾首、长靠着椅子背,将水杯端起来,轻轻吹了吹水面,闻了闻味道,喝了一口,“西湖龙井,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好茶,但味道不错,我喜欢这样苦中甘甜的茶,墨渠你尝尝。”
    张墨渠仍旧友好谦卑的应了一声,然后接过一侧的佣人递上来的新茶,打开茶盖喝了一口,“是好茶,顾首、长的茶叶,自然是千里挑一,就算是普通的西湖龙井,也有它独到的味道,那些顶级茗茶,都是暴发户喜欢的,为此彰显身份,目的并不纯洁,我倒是觉得,不及这茶味道醇厚。”
    顾首、长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什么人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思想,我这样得人尊敬,我的女儿自然错不了。”
    张墨渠笑了笑,不语。
    “我这几年,萌生了退意,我一辈子仕途,不敢说亨通,最起码也算一帆风顺,步步高升,到了如今的位置,攒下不少家财,也有许多人脉,我惟独这一个女儿,她母亲去得早,我为了不让她受委屈,也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始终未再续弦,我唯一的心思都在笙歌身上,她已经二十四岁,我为她前前后后找了不下十个高、干子弟,她却哪个也瞧不上眼,人家巴结着她,她嫌烦,她性子倔强,这点还是随着我,也怪我宠坏了她,墨渠,不瞒你说,她心里就有你,我的女儿宝贝了二十多年,我不许她手半点委屈,如果以后嫁了你,你对她不好,我势必不会放过你。”
    张墨渠笑了一声,“我想顾首、长领会错了,我对笙歌并无男女之情,不知晚辈哪里做的不周,惹来首、长和笙歌双双误会了我,我在此郑重道歉。”
    他说完站起来,朝顾首、长鞠了一个躬,旋即又坐下。
    “我母亲便是一位末代军阀的妾侍,甚至连妾侍都算不得,因为她当时已经生了我,还和我父亲缔结婚约,她是有夫之妇,自然和军阀也不能成就夫妾一说,这世上的男子,都是风流的多情种,极少有人能够一辈子专情以待一个女子,普通百姓也有成家后还想入非非一说,而晚辈,勉强在函省还担得起一个小人物,我不知自己是否能做到,但我想,如果我娶了笙歌,我肯定做不到。”
    顾首、长沉吟了良久,忽然说,“男人志在四方,你身份特殊,按理说我应该不允许她喜欢你,但感情这种事,我年轻也并非没经历过,若是那般收放自如,也不会有李清照那句人比黄花瘦的诗词,这样,我为了女儿退一步,笙歌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你们结婚之后,只要在保证对她好的前提下,你外面就算有女人,我也可以不管,但你记住,我对你的放宽仅仅因为女儿的心思,如果你欺负了她,或者让那些得势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欺辱了她,我势必不会放过你,我已经说了,我就算退下来,我的人脉和地位,到死也不会变,保护我的女儿,还是绰绰有余。”
    张墨渠笑了笑,“顾首、长的意思,是只要我对笙歌相敬如宾,保全她张夫人的地位,一生厚待敬重,您和她便可以不管我在外面是否风流,是吗。”
    顾首、长点了点头,“可以这样说。”
    张墨渠又将目光移向顾笙歌,“笙歌,你也能容忍吗。”
    顾笙歌想了一下,咬着嘴唇极其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张墨渠无奈的摇头苦笑,“不必勉强自己迎合我。”
    “没有!”
    顾笙歌急忙辩解,“墨渠,我并不是勉强,能够和你在一起,是我从二十岁见到你第一面就立下的誓言,我没有男人的宏图远志,我只是最平庸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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