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荒唐不可欺-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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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随着我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女人总喜欢心口不一,我并非愚蠢到看不出你的失落。”
“男人心口就一么?不也是天生表里不一的行家,换而言之,谁又能想到潇洒沉稳每年资助西北山区还有贫困学生数以百万计的邵副董,竟然一副好皮囊之下生了一颗算计父亲和手足甚至以女人为筹码的禽兽?”
我说得毫不留情,我也不知为什么,大抵是为了邵伟文气愤吧,虽然他也不曾尊重我还我自由,但到底,他对我也算这么多年在滨城漂泊流浪所遇到的最温暖的人了。
邵臣白听出了我的愤懑,他望着我面无表情的脸,他似乎想伸手摸一摸我的脸,我下意识的皱眉,他的手顿在半空中,他怅惘的笑了笑,“呵。在你眼里,我是个坏人,十恶不赦对么。”
我愣了愣,他似乎在剖析什么,我咬着嘴唇,竟觉得无言以对。
“你觉得,我很会伪装,对外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私下却这样卑鄙,可以用女人做诱饵去钓自己的亲生父亲,可以和手足相残厮杀,为了所谓的利益与地位,但其实我做这些,并不快乐,每每我走出一步棋,都是痛的,为我母亲三十余年的等待却只等来了一生终老,为我自己到了三十岁才能填入邵家的族谱进了祠堂,之前过的都是私生子的人生,为了邵伟文的母亲倚仗家世嫁给了邵志贤,从而子凭母贵,过了那么多年少公子的日子,我为了温饱在街头做工时,他无数次开着跑车从我面前经过,最可笑的一次,我正在路边销售产品,热的满头大汗口干舌燥,他竟然从玛莎拉蒂的跑车车窗里抛出一瓶价格十几块的山泉水,就扔在我脚下,那一刻我的滋味是怎样的,你能理解么。”
他笑了笑,低下头,他此时一身名牌,矜贵而高雅,却怎么都觉得那般落寞。
“若不是我的身份被邵氏别有用心的股东发现了,闹的沸沸扬扬,邵志贤害怕这件事影响了一生的名誉和邵氏的前程,这才像一个失去了爱子多年的慈父找到了我,他老泪纵横,将我抱在怀里,对我说苦了你们母子一辈子,那一刻我只是冷笑,试问,如果我对他的利益无法造成丝毫影响,他又怎会将他三十年前的风流事公布于众?你可知道,我第一次走进邵府,又是怎样的心情么,真豪华啊,我和母亲一只住着政府的救济房,在边缘的郊区,每天上学要经过一条公路一条水路,当真是跋山涉水了,母亲害怕邵伟文的母亲倚仗家世对她步步紧逼,带着我躲到了乡下,我一直到十八岁才见识了市里的繁华,邵伟文不屑于吃的东西,我几乎都没见过,同样都是邵家的血脉,为什么我要落得这样的人生?而我母亲,一生都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她唯一的期待,就是守着邵志贤那一句‘我一定会娶你’的承诺。”
他攥着拳头,目光冰冷而狠厉的注视着前方,“我恨不得杀了所有人,我知道我未必能成功,吞并邵氏需要漫长的时间,还有荆棘的过程,我能坚持下来,可邵伟文也不是那般容易缴械的人,何况还有一个我到现在都看不透的绍坤,如今邵志贤将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了一个女人,而股份到了我手上,到时邵氏上下皆知这个女人是我的人,绍坤恐怕会和邵伟文联手,我唯一的筹码就是得到张墨渠相助,可他不会轻易答应我,因为我们之间从未有过合作,何况我用你做威胁从他手里拿到了城南价值六个亿的地皮合同,害得他元气大伤,他对我亦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是如果你在我手上,他万万不会轻举妄动。”
他说罢望着我,“我知道你不会帮我,我用交易的方式带走了你,你心里恨我,你现在一定想着怎么逃离,但既然你将我看作是个卑鄙小人,无妨,我就将卑鄙进行到底。”
他伸出手,横在我腰间猛地一个用力,我整个人朝前扑去,恰好落在他怀里,我仰起头,他低眸看着我,下巴就蹭在我额前,“我并非如邵伟文一样风流,喜欢假戏真做,财色双收,我只要利益,只要报仇,只要吞并邵氏,让他们全都一无所有,落魄到乞丐!我不会碰你,这是我的承诺。”
他笑了笑,松开我,“小人了这么久,做一回君子未尝不可。”
他靠着宾馆的玻璃墙壁,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狠狠的吸着,天边不知是谁,点燃了烟花炮仗,那一朵朵姹紫嫣红的烟花在空中升起、绽放、坠落、消散,从最初的霎那繁华,到最后无影无踪,就像最绚丽的一场梦,早晚要魂飞魄散。
耳畔响起尖叫和呐喊,那是一对二十多岁的情侣,依偎着耳鬓厮磨,女孩指着烟花兴奋的跳脚,眼中都是欣喜,男孩宠溺的望着她,轻轻拂过秀发,带动一圈柔和的涟漪,他们相视一笑,羞涩的抿着唇,然后经过我身旁,进了酒店,最后像是连体婴一般的消失在了电梯门里。
我收回目光,发现邵臣白正在低头看腕表,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失落和悲凉,只是蹙着眉头,有些焦急和不耐。
“沈小姐,我晚上还有一个会议,如果你并没有事要在这里办,我们可以离开了。”
我哦了一声,跟上他进了黑色的路虎,车被他开得飞快,不多时便停在了一个庄园外面,我站在大门口,看着仆人将铁门打开,唤了一声“先生”,我再次觉得有钱人就是挥金如土潇洒的一只乌龟,他们节奏过得特别慢,不论是夜生活还是白天紧张的工作,仿佛只要坐在那里拿着一支笔对着文件勾勾画画就够了,而晚上坐在昏暗的包房内,听着音乐看着小、姐喝酒沉思就好了,然后纸醉金迷到连住的地方都如同皇宫般。
邵臣白住的不是别墅,而是一层楼的庄园,有喷泉有露台,二层是类似空中花园的地方,罩起了一个大的玻璃箱,坐在里面隔绝了一切噪音,还能欣赏夜景。
我环顾四周的同时,邵臣白从车库里走出来,他站在我旁边,将公文包递给了仆人,“他们来了么。”
仆人点头,“十五分钟之前到的,正在会客厅等您,我已经上了甜点和热茶,为他们打开了音乐。”
邵臣白点点头,“安排一间房,给这位沈小姐。”
仆人看了看我,笑着说好,便引着我进了庄园。
邵臣白从另外一扇门消失了,仆人并不给我机会去看,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格外神秘郑重,相比较邵伟文别墅里的苏姨,类似亲人一般的随和,这里的仆人更有几分经受过特殊训练的味道,做事说话麻利而简单,不留丝毫给人回味的余地。
我莫名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都安定不下来,我终于明白邵伟文对邵臣白的忌惮,一个连自己身边人都如此苛待,他又能对谁手下留情呢。
☆、第六十七章 沈蓆婳,等我
我跟着那个叫丽娜的女佣进了客房,她推开门,笑着对我说,“虽然并不知道今天先生会带着客人回来,但庄园里的每一处我们每天都会打扫,所以很干净,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每三天庄园里的男佣会出去采购,您列个清单就好。”
我点了点头,“这样就好,我很满意。”
她笑了笑,“沈小姐似乎很随和,这里曾有一位薛小姐住过,她的脾气不是很好,所以今天您来的时候,我们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我愣了愣,“薛小姐?”
“是一个非常美丽但是极其难相处的人,先生对她很纵容,但是我们看得出来,先生更多时候需要她帮助做一些事。”
她点到为止,再不往下深说,我也明白了几分,似乎就是邵志贤给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的那个女人。
我不禁有几分后悔,今天下午在宾馆房间内没有看清楚,能够周旋于各个男人中间百战百胜的女子,也许会有她的过人之处,当然,美丽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利器。
倘若说女人的温柔乡可以抚平男人的伤痛,那么女人的美貌大抵就能改变世界。
丽娜朝一侧的开放式厨房喊了一声,“给会客厅奉三杯茶水。”
那里的女佣答应了一声,我想了想,走出去,接过她正好端来的茶盘,“我去吧,你们忙就好。”
我不等她们说什么,便拿着盘子到了门口,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邵臣白的声音,我推门而入,他们三个人同时看过来,邵臣白愣了愣,没有说话,而坐在一侧的两个男人我也看得清楚,正是宁总和一个陌生男子,年纪大约和他们差不多,四十岁左右。
宁总见到我有几分慌乱,他试图别过头去躲开我,我只是笑了笑,并不打算视而不见,我就是为了进来看看到底是谁,否则我也万万不会奉茶来讨好伺候他们。
从前我做模特需要自己讨生活时,我尚且有我的傲骨,如今我成了所有男人争抢的对象,有连我都不清楚的价值,我自然有资本更加傲慢。
我将茶杯放在他们三个人面前,邵臣白始终盯着我,他的目光有几分危险,我并不害怕,因为我知道,他留着我有更大的用处,不管我做了什么,是错是对,他都不会伤害我分毫。
在崇尚利益的人面前,只要你还有利用价值,你就绝对有资格触摸他的底线。
“宁总不必再躲藏什么,我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您。”
宁总抬起头,浅浅的笑着,有些尴尬,他拿起茶杯,将盖子拾起,在茶面轻轻的泼着,“沈小姐竟然在这里。”
他说罢抬眸望向坐在对面的邵臣白,“我记得她是邵总的女人?”
邵臣白点头,若无其事的嗯了一声,“我也记得。”
宁总一愣,“那怎么——”
“这和你无关吧。”
邵臣白语气不善,宁总讪讪的笑了笑,没再多言。
一侧的男人蹙了蹙眉,“怎么,你们兄弟二人关系到底是好是坏?女人也能共用?”
邵臣白轻笑了一声,“骆叔说笑了,三弟和我除了在商场上难免有些歧义,但都是为了邵氏的前景,私下我们的关系还算可以,说不上兄弟情深生死与共,最起码还不至于有裂痕。”
我嗤笑了一声,好吧,我的确有几分故意的成分。
他们三个人同时看向我,表情各异,我耸了耸肩,“抱歉,我这个人听到笑话就忍不住,让你们见笑了。”
邵臣白的脸色沉了沉,“送了茶,你去歇着吧。”
我哦了一声,“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离开。”
他抬起头,望着我,目光有些冷意,“还让我说第二遍么,我以为我已经讲的足够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沈蓆婳,不要自作聪明,但也不要故作愚蠢。”
我笑了笑,“开个玩笑而已,你这样对待我,方才你说你和邵伟文关系不错,不是打了自己的脸么,我陪他参加宴会,还和太太们打牌呢,宁总知道的,是吧?”
宁总脸色一僵,不语。
“那你们说,都知道我是邵伟文金屋藏娇的女人,虽然没名分,也没得到什么承认,但我跑到他大哥这里来了,还对我这么冷漠,别人能相信你说的话么?”
邵臣白望着我一声冷笑,“我已经恶贯满盈,不在乎什么了,你难道要一辈子被我困在这里么。”
我咂咂嘴,“你可以再伪装一会儿的,我也就是找点乐趣罢了。”
我在邵臣白发作的前一秒向他们道了别,转身走了出来,我在关门的瞬间还不忘回头冲着邵臣白笑了笑,他的眸子眯着,似乎要喷出火焰一般。
我心情大好的从会客厅里出来,丽娜忽然从一侧的小门里叫我,“沈小姐,外面有人找您。”
我愣了愣,我才跟着邵臣白到庄园,竟然就有人收到了消息亲自找上来,前后时间相差不到两个小时,就连邵臣白现在的心腹和党羽都是刚刚才见到了我,还有谁消息这么灵通?难道是邵伟文?
“多大年纪?”
“二三十岁。”
“长得什么样?”
丽娜有些不好意思,“自然是好的,而且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如果是邵家的人,自然是眼熟的,他们可都是各大新闻媒体关注的目标,能光明正大到庄园门口找我的人,想必也不会是来者不善,他们也不敢,邵臣白的心狠手辣,稍微共事过的人就清楚,而知道他这样隐秘住址的人,不是熟人也该有几面之缘。
我放下戒备点头要过去,丽娜忽然拦在我身前,有几分为难的说,“可是先生吩咐了,不可以让您单独出去,私自见别人更是不允许,我现在去跟先生通禀一下,问问他的意思,请您稍等。”
她说完回身招呼了一下,另外一个女仆人站在门口,朝我点了点头,丽娜便进了会客厅。
我忽然很想笑,邵臣白似乎真的将全部的赌注都压在了我身上,不,应该说是压在了张墨渠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