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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萧郎顾-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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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健愣住了,尔后又点点头。
  单大夫笑笑,心领神会地冲着迟健点点头,“人我送到了,便不久留了。”
  迟健心里装着事儿,便也不多留这人。
  萧墨迟也来看久未相见的阿蘅。他一见到阿蘅便轻轻抚摸着阿蘅的额头说道,“你瘦了。”
  这段时间,萧墨迟一直缠住了迟健,想让他把无故失踪的阿蘅给找回来,可迟健却是说什么也不依。这一下子阿蘅可算是回来了,萧墨迟只觉得这偌大的浮屠宫好似也没有那么冷冷清清了。
  宛央的腿脚还不是十分利索,这时一见萧墨迟,心里激动,才走了两步,却是没站稳。亏得萧墨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萧墨迟拍了拍阿蘅的后背,“那大夫说你摔伤了,骨头还没长好,还是要小心些。”
  宛央心里满不是滋味。她以为只要能重新见到萧墨迟,哪怕是以这陌生的躯壳便也无妨。可现在,她却好生嫉妒这个叫做阿蘅的人,她可以正大光明地接受萧墨迟的关心,而自己却不可以。她甚至并不希望萧墨迟对着现在的自己嘘寒问暖,而是希望萧墨迟能记挂着那个真正的顾宛央。
  “回来就好,大家可以一道过新年。”送走了单大夫后,迟健这才来见宛央。他的一头白发只简单地束在了一起,“单大夫说你这记忆时有时无,回头让大夫给你瞧瞧,看可还有办法。”
  宛央盯着那头白发,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
  这时萧墨迟却又插话道,“阿蘅,这下我可来秋阴山了,你得带我到处去转转。”
  宛央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阿蘅与这白发人在自己的脑海里转得天翻地覆。突然,电光火石间,宛央记起了自己偷偷溜到关外去寻萧墨迟时曾见过这个白发人。而那白发人身边当时还有个小姑娘……是了,自己现在的这张脸便是那个小姑娘,怪不得自己瞅着总觉得陌生中又有些熟悉。
  宛央总算将这些人和事串在了一起,但却还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换了一张脸。好在有萧墨迟的陪伴,她也不必整日里心事重重。可她还是并不多说话,一来怕露馅,二来心里感伤自己与萧墨迟的命运。迟健见她这副样子,只以为阿蘅在外头受了委屈,再过些日子便好了,也不多管。而萧墨迟经历了这些变故,也改去了话多的毛病,每天也都是静静地坐着。于是两个人便好似木头一样,你陪着我,我陪着你,谁也不多说一个字。
  除夕夜,萧墨迟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凑在宛央的耳边问道,“阿蘅,你带我去那绝壁之下可好?”
  宛央愣愣地看着他,问道,“什么绝壁?”
  萧墨迟说道,“她跳下去的那个绝壁。今儿个都是除夕了,怎么能让她在那儿过新年呢?”这阵子萧墨迟想尽了一切办法怂恿易旻带自己去那绝壁之下,可是禾之晗与三当家的看得紧,萧墨迟就是插翅也难飞。再后来,迟健也从京城里赶回来了,他更是寸步难行。现在好了,趁着除夕夜大家都在忙活,萧墨迟又惦记起了绝壁之下的宛央。
  宛央心里有股甜甜的滋味,萧墨迟还是记着自己的。但她却是不认得那绝壁的,于是摇摇头。更何况,现在她早已站在了萧墨迟的眼前,就算去那绝壁之下,也是什么也找不着的。
  萧墨迟撅着嘴,“你也觉得她娘和哥哥杀害了我的亲人,我便该和她势不两立?”这些日子以来,迟健每每总是拿这话堵萧墨迟的嘴,希望能让他断了再去给宛央收敛尸骨的心。
  宛央初听这话却吓了一跳。她的母后与皇兄杀害了萧墨迟的亲人?这是哪儿跟哪儿?她一边稳住心神,一边试探着问道,“她娘和哥哥怎么会害了你的亲人呢?”
  萧墨迟却“哦”了一声,“你不知道?”
  宛央摇摇头。可萧墨迟却不愿再多说一句,只坐在一边闷闷不乐地发呆。
  宛央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突然记起了母后一听到“萧墨迟”这个名字时的激烈反应,难道自己的母后和皇兄与萧墨迟的亲人竟是旧相识?可自己的母后与皇兄害了他的亲人却又是怎么一回事呢?皇兄宛央心里说不准,自己的母后却是顶温柔的人,哪里会害人呢?只怕是母后与皇兄曾经与萧墨迟的亲人结下了仇怨,这才有了母后当初极力反对她和萧墨迟的感情。
  有果必有因。可现在,即使知道了因,她与萧墨迟都回不去了。
  迟健这时兴冲冲地过来喊萧墨迟与宛央过去吃年夜饭。
  萧墨迟站起身,定定地看着迟健,“我要去把她带回来。”
  迟健看也不看萧墨迟一眼,说道,“阿蘅,我准备了不少你爱吃的菜。”
  萧墨迟又重复道,“我要去把她带回来。”
  宛央紧张地看看萧墨迟,再看看这个叫做迟健的白发人。
  迟健却笑嘻嘻地岔开话题,“萧墨迟,我俩难得能在一块儿过新年。”
  萧墨迟也笑,“等我把她带回来便一起过新年。”
  迟健这下子终于严肃了起来,“萧墨迟,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打晕你。我说过了,那个大庆公主是你的仇人,死有余辜。”
  萧墨迟皱着眉头,“不许你这么说宛央。”他心里有火,可对着迟健,这股子火却又出不来。
  “死有余辜就是死有余辜,顾家的人都该不得好死。”迟健说得咬牙切齿。
  宛央站在一边听得胆战心惊,不知她大庆顾家怎么得罪这个白发人了。
  萧墨迟急了,“不不不,宛央她是无辜的。她母后和皇兄的所作所为,她并不知晓。”
  迟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
  萧墨迟坚持,“我就是知道。”
  迟健走上前,拍了拍萧墨迟的肩膀,“好了,别胡闹了,走,吃年夜饭去。”
  萧墨迟甩开迟健的手,“迟健,你知道吗?你疯了……你满心里只有复仇这两个字。”
  迟健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面色却沉了下来,“若不是为着复仇,我活不到今天。”
  萧墨迟看着他,“你疯了……你疯了……”才说完,萧墨迟便往外冲了出去。
  迟健拍了拍手,斜刺里候着的禾之晗迅速出手,萧墨迟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萧墨迟!”宛央惊呼道。
  迟健看着飞奔过去的阿蘅,眉头皱紧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个究竟。他也没功夫多想,好好的一顿年夜饭又让萧墨迟这小子给搅和了,真是扫兴!
作者有话要说:  

  ☆、大海捞针

  古镜川一路风雪兼程地赶到了月氏王城。月氏人这些年总是处处学着大庆,就连这庆历新年,月氏人也要跟在后头凑热闹。这不,月氏虽才换了位大王,但是月氏人却照旧热热闹闹地准备迎接庆历春节,王城里到处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古镜川裹着一身风雪进了一家客栈。老板一抬头见是位庆人,忙笑嘻嘻地迎上前,“客官,住店?”
  古镜川点点头。外头风雪交加,今儿个晚上也只能先住下了。
  客栈老板忙催着伙计去安排住房,自己则与古镜川唠着闲话,“瞅着客官像是个商人呐!”客栈老板说的不过是句闲话,但凡是个庆人,他便觉着就是个商人,那可都是金主,得好生伺候着。
  古镜川点点头,并不搭话。
  客栈老板却印帕臣绦实溃翱凸倌闶亲鍪裁瓷獾模俊�
  古镜川随口说道,“无纸与金墨。”这当真论起来其实也算不得是句假话。
  客栈老板却连连说道,“哎呀,真是巧了,巧了,前阵子来了个公子,也说自己做的是无纸与金墨的生意。”
  古镜川一听这话便上了心,“此话当真?”
  客栈老板点点头,“这还能有假,他这买家还是我给牵的线呢。”
  古镜川一瞬间便想到萧墨迟的身上去了,忙问道,“那公子大概什么样貌?”
  客栈老板此时却生出了疑心,一双眼睛只管在古镜川的身上扫来扫去。
  古镜川见状,从自己的行李里掏出了一些无纸与金墨搁在桌上,说道,“老板若是喜欢,不妨收下一些。”边往外推着东西,古镜川边恨恨地想道,这等他找着了萧墨迟,非要抽他的筋,剥他的皮不可。这无纸与金墨,那可都是价值千金的东西,自己为着寻他,却得忍痛白送给人家。
  客栈老板已经见过货真价实的无纸与金墨了,这会子一见,倒真是一模一样。他像是怕古镜川反悔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忙把那东西兜进了袖口里。
  古镜川假装咳嗽了一声,引得了客栈老板的注意,“这无纸与金墨可是稀罕物,大庆也只此一家。”
  客栈老板点点头,“可不是稀罕东西嘛,那些个王室的人都在想办法寻这东西呢!”
  古镜川面带微笑,“那犬子从你这儿把那无纸与金墨卖给了谁?”
  客栈老板狐疑地看着古镜川,“犬子?”
  古镜川笑笑,面不改色,“先前那位公子便是不孝子。他与我闹了别扭离家出走了,这不,我一路找到了这儿还没见着他半个人影。”
  客栈老板点点头后“哦”了一声,“我先前给他介绍的买家是……”客栈老板说到这儿突然住了嘴。毕竟就在前不久,那勒喇还是这王城里最趾高气昂的人,他的外甥阿道奇小王子竟意外地登上了王位;可第二天,却是变了天了,前太子阿尔阔竟然领着乌却大人回来了,且当仁不让地坐上了王位,朝中无人敢站出来反对。那勒喇说到底不过是个有钱的商人,左右不了朝中的风向,也只得缩头缩脑地呆在府里,不敢出门。好在新大王并未为难那勒喇,他这日子也渐渐地不再那么提着一颗心了。
  客栈老板袖子里揣着的无纸与金墨让他很是亢奋,话也多了起来,竟把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地说给古镜川听了一遍。古镜川耐着性子听完了,到最后才问道,“那我那忤逆子呢?”
  客栈老板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是为着什么而来月氏的,挠挠头,“跟着那勒喇离开了,之后便再没见过。”
  古镜川谢过此人,自去回房休息。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地上的落雪已经积下了厚厚一层了。古镜川踩着这没膝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客栈老板所说的大宅子去了。
  古镜川笃笃笃地敲门,门只开了一道缝隙,有人凑上前来觑着眼睛看了半晌后便生硬地问道,“你找谁?”
  古镜川生怕这人将门关上,边说这话边将自己的脚塞进了门缝里,“我来找你家主子。”
  这人转过身不知对着谁嘀咕了几句月氏语后便回头冲着古镜川嚷道,“不见。”说完便要关上大门。
  可古镜川脚上一使劲,这门竟纹丝不动。那人推了半晌直推得气喘吁吁,门也还是未曾关得上。
  古镜川笑笑,“来者便是客,哪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说完,古镜川使出三成内力一推,那看门人便跌倒在了地上。古镜川掸了掸衣裳上的雪花,磊磊落落地走进了院子。
  这看门人紧张地看着古镜川,不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便聚拢了一群人,全都虎视眈眈地围住了古镜川。
  古镜川看了一圈儿,对着一名衣着、装饰都十分考究的人问道,“你便是那勒喇?”
  那勒喇沉着一张脸看着这人,有些不确定他的来历。他分明是个庆人,且身手不凡。自己虽说一力捧外甥坐上王位惹恼了阿尔阔大王,可自己却也并没有与庆人结下仇怨才对。
  古镜川掏出了无纸与金墨晃了晃,“还记得这东西吗?”才说完话,古镜川便又贴身、小心翼翼地收好了,免得损坏了边边角角。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那勒喇点点头。他府里现在还收着无纸与金墨呢!他原是准备送给前任大王的,他偏爱附庸风雅,就喜欢这些东西。可世事难料,大王好好儿地突然死了,而他正踌躇满志地捧外甥坐上王位的时候却又半路杀出了个阿尔阔。他原想将这稀罕东西送个阿尔阔,好缓和一下关系,可这个阿尔阔却是十足的沙盗痞性,瞧见了这东西后,眼皮子也不抬一下便让人丢了出去。他舍不得,又都偷偷儿地捡了回来,从此不再出府门,生怕惹得那位现任大王不高兴。
  “当初把这东西卖给你的那个年轻人现在在哪儿?”古镜川问得很是直接。他已经没时间和这人兜圈子了。
  那勒喇这阵子一直担心着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这时听他这么一说起这才想起了还有这号人物,“他央求我带他进王宫,后来便丢了。”
  “丢了?”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古镜川心里忿忿不平。
  那勒喇却转而问道,“你是谁?”
  古镜川咳嗽了一声,“我是他爹。”
  那勒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爹?你唬谁呢?他说他爹死了。”
  古镜川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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