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骨娘子-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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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配当个好君王?”
斯图将萧瑜往边上一推,“当然,至少亲民这项,还不如萧瑜。”
萧瑜被推了个趔趄,还好被萧华冉抓住,才没摔个狗吃屎。这时候又听到这话,惊得目瞪口呆,“你……”
斯图却并不搭理他,径直迈下台阶走了。
“带下去!”骆止谦见萧瑜没事,这才安下心来,命人将欧阳知带下去了。城外还有敌军,半点耽误不得,又策马冲了出去。
“皇兄,方才可是太危险了。”萧华冉扶着萧瑜,心有余悸得道。“多亏了小皇叔的计策。只是不知道青阳城怎么样了。”
一说到展苍莫,萧瑜心里就咯噔一下。他着了欧阳知的道,将晏清潭秘密处死了。不知道他这皇叔回来,知道这事,又会怎么做。
想到这里,他猛然摇了下头,展苍莫不可能知道晏清潭死了的。他先前的计策不都定的好好的么,人证物证都在,晏清潭摆明是逃了的。
只是晏清潭入了阴曹地府,还以为是展苍莫害的,就算是索命,这里面也没有他什么事。况且,他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
这么在心里宽慰着自己,他的心里才算好受不少。
一场大战,并没有坚持多久,就以箜鸣国战败告终。城内恢复繁荣景象,城外的血腥之气,却是久久散不去。自此,箜鸣国正式收入羿日国领土,昔日风光无限的箜鸣国绿祺长公主欧阳香雅,却是不见了踪影。
羿日国皇城昏暗的地牢里,欧阳知蓬头垢面,没有一丝以往的国主神采。正看着地上的蚂蚁发愣。要知道,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国主了,不过是阶下囚罢了。
狱卒嫌弃地看他一眼,道,“欧阳知,秦沼王来见你了。”一面又向着后面恭敬道,“秦沼王,欧阳知正是被关押在此处。”
欧阳知伸手拨了拨杂乱的头发,抬眼道,“展苍莫,朕等了那么久,你终于回来了。”
入眼之处就是一双锦白的朝云靴,再往上,是梨白色长衫,再就是那张不羁傲然的脸。是展苍莫,他再熟悉不过的。
展苍莫蹲下来,低声道,“欧阳知,你以前绝不是艰险诡诈之徒,怎么现在变成这样的人呢?”
“朕本来不就如此么?”欧阳知不看他,直接问道,“怎么?难道秦沼王妃跑了,秦沼王就没想着去找么?”
“皇上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晏清潭刺伤了他,并且串通司礼监,在祥龙殿事先挖下地道,逃了。”展苍莫说着,嘴角扯起一抹笑,“她可真有这样的本事。”
欧阳知点点头,“那秦沼王怎么还有空来寻朕?”
“可是我不信。”展苍莫一字一顿,一字字清晰地道,“这事,必然跟你有关系,我说的对不对?若是因着寻常理由,皇上是不会动她的,只能是,你提了个什么条件,他照做了而已。”
欧阳知突然笑了,连连拍手,“秦沼王分析得很精彩,只是,为何你不去问你的皇侄,反倒跑到这来问朕呢?人是萧瑜宣召的,或许,失踪也跟萧瑜有关。而这些,朕都是不知的。”
“欧阳知,咱们相识这许多年,你的为人,我还不了解么?事事必留后招。你是想因着这件事,让我同萧瑜反目成仇吧?”展苍莫不以为然的看着他,就仿佛在看一个杂耍的一般,“但是很可惜,这次你彻彻底底地输了。一个晏清潭而已,还不足以。因此,你就在这里安心待着吧!”
欧阳知紧紧抓着身下的干草,抓得两手都有些青筋暴起,“朕…彻底输了……”
展苍莫一笑,转身潇洒地出了天牢,刚走出两步,突然觉得一股酸涩之意打心里涌出。他眉头一皱,当即吩咐道,“传令寞辞听风九十九人,全部出动。找!沿着密道找!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少夫人!”
第九十五章 |欧阳知背后的女人(附晏泠溏番外,免费)
展红霓赶到欧阳知位于羿日国的行宫时,宫内的人大多数都已经走了。外头是重兵把守,透过封掉的大门依然能听见女子唱歌的声音。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马虺隤……哈哈哈哈!”女子唱唱笑笑,已是疯癫不已。
“开门吧!”展红霓蹙蹙眉头,对着旁边守门的人道。
“是。”守卫利索的把门上的封条取掉,厚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女子听着动静,歌声仍是不停,头上的朱钗摇晃着似乎就要掉落都尚且不知,“陟彼崔嵬,我马虺隤……哈哈哈哈……陟彼崔嵬……”
展红霓古怪地看他一眼,语气是丝毫不曾把她放在眼里,“欧阳知失败了。”
女子终于转过头来,戚戚然笑了,“晏清潭死了,晏清潭终于死了……哈哈!”
“胡说什么呢!晏泠溏,我看你是白日梦做多了吧?”展红霓鄙夷地看她一眼,“从前你是这样算计的,可惜欧阳知没有成功,清潭也没有死。”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他们传来的消息,晏清潭早就被萧瑜秘密处死了。皇上……皇上是不会骗我的。”晏泠溏猛烈地摇摇头,歇斯底里地叫着,紧紧抓着展红霓的袖子。
“真是个无知的女人。”展红霓一把把晏泠溏甩在地上,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她趴在地上的样子,“从前你们就是这样欺负清潭的吧?现在自己体会到这种滋味,不知道晏大小姐,作何感想?”
“晏清潭死了!她死了!”晏泠溏趴在地上,手死死地扣着地上的泥土,再也听不进去别的话。
展红霓弯腰绕道她的另一头去,嘴里啧啧赞叹着,“你这装无辜的本事倒是成功迷惑了欧阳知,也对,晏大小姐从小就习惯了虚假做作。只是欧阳知那么聪明,怎么会轻易信了你?又或者是,你用这残花败柳的身子去勾引他?”
“我不是…本小姐怎么可能是残花败柳,我不是………”晏泠溏站起来,一把推开展红霓,“都是晏清潭!要不是晏清潭,我怎么会这么惨!”
展红霓猝不及防被她推了一下,退后几步道,“不可理喻的疯子。你可以有害人之意,难道别人就不能有防你之心了不成?”
滚滚热泪顺着晏泠溏的脸颊滑下,片刻就污了本来精致的妆容。
“本来我可以有很好的日子,生来荣华富贵。将来嫁的也会是帝王将相。都是因为晏清潭,所以这一切都变了……六皇子…六皇子是我的……为什么跟我抢?!…”
“哈哈!”展红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靠在一旁树干上,看着晏泠溏疯疯癫癫的样子,“欧阳知不知是不是鬼迷心窍为你做了这么多,可是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着六皇子?啧啧,说到底,我真是为欧阳知感到不值。”
正说笑间,展红霓听到一股破风之声,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参见少主!”
展苍莫落在院中,锦白的袍子不沾染半分俗尘之气。晏泠溏慢慢盯着他看,渐渐地就觉得自己的视野也不是很明朗了,雾蒙蒙一片,以至于眼前绝尘的身姿都跟记忆中的景象重叠了。
“是你,还是他?……”她喃喃地念着,却听见男子毫不质疑的声音已是传了过来,“红霓,你还愣着干什么?难道忘了这一次的任务了?”
展红霓恭敬回道,“少主放心,红霓明白,这个女人已经不能留了。”
晏泠溏浑身都颤抖起来,她仿佛听到了火舌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刀剑声混着那些熟悉仆人的惨叫声。
“表姐,你快逃。”秦念在她耳边如是说,“我是来救你的。御史府和尚书府现在已是都要被满门抄斩了。姨母姨父也被关到天牢中去了。现在不逃,待会御林军就追出来了!”
“晏清潭!是不是她?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对不对!?她是鬼魅,我早说了她不是人!”她听见自己歇斯底里的声音。这一定不是她,她不是历来温柔娴淑的么,发生了什么事,能够让她如此惊慌失措呢?
晏泠溏下意识整了整自己的头饰,喃喃道,“不能失了体统…不能失了体统………”
要是母亲知道现在的样子,怕是要心疼得吧?要是父亲知道了,怕是要狠狠责罚他的吧?可是秦念方才说什么?爹娘都被抓到天牢去了?
秦念担忧地道,“表姐,只可惜你现在好端端疯了。不过现在保命要紧,还是随我走了吧!”
秦修等在御史府后院,撩起帘子道,“快走!快点走!”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她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她住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可是周围的人都很陌生。那些面孔,都是从未见过的。她一直想着出去,日前的身影日日映在她的眼底,她想着去寻。可是他们为什么一直都拦着她呢?
“小姐!你不能出去!”
“小姐,外面很危险,这些糕点都很凉了,不要吃!”
“小姐,乖乖待在屋子里。”
“小姐,表小姐又来看您了。”
“小姐,这风筝确实漂亮,但是不能在屋子外面玩。”
……
太多这样的声音,吵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大概是佛祖听到了她日日在心里的祈祷,终于,她耳边聒噪的声音是越来越少了。
终有一日,一直在耳边很熟悉的声音道,“小姐,奴婢刚得到的消息,表姑爷因为得罪了宫里的贵人,被贬了官。而且,表小姐随着他迁到蛮夷之地去了……”
“小姐……奴婢也是有老母尚待侍候的人。现在表小姐都不管了…奴婢在这终究不是个出路…故而,小姐,对不住了!”
再后来,她的眼睛会时常失明一段时间,没有人再同她说话了,她整日整日在街上闲逛。
她遇到个贵人,是他救了他。
他道:“你别怕,现在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有朕在,他们都没有这个胆子。”
她回:“我恨晏清潭。”
他道:“你可以放心吃这些东西,绝对都是无毒的,朕不会害你的。”
她回:“我恨晏清潭!”
他道:“晏清潭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她回:“我恨晏清潭。”
那个时候,她只会说一句话了,“我恨晏清潭。”
直到最后,他对她说,“晏清潭死了,自此之后你都不用再怕了。”她才终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现在终于不用怕了。
可是她还没有得意多久,就听见有人在她耳边推翻了她一直以为是事实的东西。
“晏清潭死了!她死了!”
可惜死的不是晏清潭,马上就是她了。
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她最终还是记住了。也可能说是,一辈子也不曾忘记过。
还是总角孩童的时候,她在御史府花园僻静的一角看着他翩然而至。
他曾经姿态优雅,语调轻柔地对她说,“小妹妹,这块玉佩送给你,记得,以后你爹娘的消息,要时时说与哥哥听。”
现在她一度以为当时是受了蛊惑,也许是他实在生的太过好看,以至于她觉得不像坏人。可是她连他的脸都没见着,怎么就这么肯定?
听爹同其他大臣的秘密,偷爹的账本,甚至偷听娘和外公的谈话,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她不以为是错,相反,每次同他说这些的时候,都能得着或大或小的礼物。他送的礼物,她好好存在了一个特殊的匣子里,从来不让别人看见。
再大胆的事她都做了,却还一直以为是场游戏。最盼望的不外乎是他的奖励。只是后来,他连这么点小小的期许也无法满足了。
后来他出现的次数就少了,可在回镇的时候,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样鹤立鸡群的男人,能令她一顾失魂,世间又能有几人呢?
先前的婚约只当做儿戏罢了,真正想做的,不过六皇子妃而已。
可是她哪里多出来的妹妹,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晏清潭是带着仇恨而来的鬼魅,所有她喜欢的,全部要夺走。对晏家大小姐的名号如是,对云初夏也是如是。
仅此半生,她做错了很多事,只是没想过在临死前,会亲耳听到是他下的令。
“错了……错了……”
如果知道后果,当初又何必动情。不过晏清潭,你又会好到哪去呢?
她嘴角淌着血,慢慢垂下头去,灰败的脸色已形近泥土。
展红霓收了剑,道,“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不知道一直在说什么胡话。”
“禀告少主,出口外百十里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发现少夫人的踪迹。”墨殇临着展苍莫站着,在他耳后道。
展苍莫负着手,神色毫不闲适,他慢慢转头看了天边,才低声道,“接着找。”
“少主,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