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妖-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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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不必了。”
陈烈毫无准备,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疏锦,你肯接受我吗?”陈烈问这句话时额上汗出的厉害。
疏锦缓缓收回手,摇摇头:“正好相反,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了。我受不起,也还不了。”
“我所能带给你的,只有伤害。”
陈烈脸上笑容一凝,沉默良久,终于伸手在疏锦的头上摸了摸。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深夜。
嵇江闻到一阵酒香,便起床开门出去。
果见陈烈在花间石桌,月下独酌,十分肆意。
“红衣今晚兴致如此好,可是和绯瓷姑娘有什么进展?”嵇江坐下来抢过酒坛也饮了一口。
陈烈喝的云里雾里,摇着头又灌了一口,眼神落寞,强笑道:“进展?你看我的样子。。。。。。”
然后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大口饮着酒。
嵇江脸色瞬间难看下来,再没有多说什么。
陈烈饮下最后一口酒,愤然砸了酒坛:“嵇江,我明日一早就走了。”
“去哪里?”
“回混沌净土。”陈烈眼神闪烁,拍了拍嵇江的肩:“可别太想我啊!”
明天,明天净土就应该派人来抓我了吧?
真有些舍不得。
嵇江失笑,也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快回去休息吧,得空我回去看你。”
陈烈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回了厢房,走过月下的流水桥时,徒留一身孤寂和落拓。
嵇江在此地夜里站了很久。
翌日清晨,陈烈果然不见了踪影。
疏锦用罢早饭正在侯府里散步,突然有下人上前说世子有请。
她随着下人到了嵇江的卧房外,嵇江已经在此处等着了。
“世子找我?”疏锦这次是真有些疑惑了。
嵇江脸色并不好看,连平时常有的温和的笑也没有:“绯瓷姑娘,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疏锦挑眉,点头。
“我希望姑娘不要再去招惹红衣了,除此之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包括镇国侯府世子妃的位子。”嵇江说得郑重,连疏锦也都一震。
随即她笑起来:“好。不过我不做世子妃,不敢让世子为难。”
“哈。”嵇江像是冷笑了一声,随后问道:“那姑娘想要什么?”
“那不如——世子把那枚棋子给我吧。”
嵇江闻言大笑起来,笑声中含着一种凛冽的冷意:“果然,姑娘想必垂涎这个东西很久了。”
“它在姑娘的心中分量已经盖过世子妃的位置了,真是让嵇江感到不愉。”
疏锦仍旧笑着,不语却自信满满。
嵇江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终于将棋子从怀中摸出来,狠狠地掷在疏锦面前,隐着怒气:“要就给你,但容我多问一句,红衣在你眼里算什么?比不比得过这个东西?”
疏锦缓缓蹲下将棋子拾起来,上面刻的两个字清晰的映入她的眼瞳。
麒麟。
终于,这枚封天印到了她的手中。
“世子怎么想那么就是怎么样的。因为我知道,我无论怎么回答,世子都会觉得我虚伪。”
嵇江冷笑连连:“既然这样,那么姑娘得到了你想要的,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疏锦笑着:“世子是在送客么?”
不等嵇江回答她又接着说道:“我可以马上走,但是我走之前,能不能再见一面红衣公子?”
第四十四章 命悬一线(一)
“真不巧。。。。。。”嵇江还没说完,只见那名尊者护法匆匆而来,俯在嵇江耳边低低的说了什么,他立刻脸色大变,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疏锦的手腕,疼痛感立即传来。
“你到底让红衣为你做了什么!”
疏锦皱眉,抬手用灵力挥退了嵇江。正要说话,那名尊者护法便冲了上来与疏锦打斗。
疏锦凝了脸色,见招拆招,游刃有余。到是那尊者护法恐有不及。
嵇江骤然大喝:“都给我住手!”
两人应声而停。
“红衣被净土的人抓去了,正要执行火葬!绯瓷姑娘你告诉我,你到底让红衣做了什么?”嵇江越说神态越冷静,但他的语气显然已经盛怒。
疏锦闭眼摇头,随后又睁眼,瞳孔中的怒意似乎并不比嵇江少:“这个笨蛋,他杀了五十多名混沌净土的弟子,为我报仇。”
“姑娘的仇人是混沌净土里的?”那名尊者护法问话时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疏锦看着他,笑了起来:“准确的说,是整个混沌净土——你该不会想杀我吧?我命格似乎很硬,轻易死不了的。”
那尊者护法冷哼一声,就要动手,嵇江冷眼瞪了两人:“眼下首要之急,应该是怎么救红衣!想必这一点绯瓷姑娘也赞同吧?”
疏锦点点头:“世子说得对,只是疏锦尚有一点疑惑,不知世子在混沌净土中是什么位置,身无灵力却得高手保护?”
嵇江不语,尊者护法也没有说话,只拿冷眼瞪着疏锦。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只有唯一一个办法了,最简单直接的,冲进混沌净土,救走红衣公子。只是能不能出得来,那就听天由命吧。”疏锦也不甚在意,说话时眼神盯着嵇江的腰带,似乎在看又似乎没看。
嵇江也并未在意,倒是那名尊者护法顺着疏锦的眼神看去,然后豁然变了脸色。
嵇江腰带上,明晃晃的挂着净土尊者给他的净土圣令,象征着。。。。。。
少主。
嵇江也察觉了不对劲,低头一看,立刻就要去摘了那枚玉令,手伸到一半又缓缓放下。
疏锦只是嗤笑一声,并不多问。
嵇江也不再隐瞒:“我是尊者一脉的少主,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想怎么样都可以。红衣犯的是背叛净土的大罪,但凡执行火葬的人都是不可能被赦免的。”
“那就走吧。也好让我见识一下混沌净土的风景。”
尊者护法祭出法宝飞梭携了疏锦和嵇江一同上去,随后梭如流星,破入云中。
混沌净土圣殿外的大广场上。
一望无尽的人海,两派的人都到齐了,肃穆无声。
浇了油的柴火堆满了整个祭台,而祭台之上被紧紧缚住的红衣男子,正是陈烈。
直至此刻,他仍旧笑着。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他还是做了。
那一句“我也可以”,
他用生命来证明。
执法长老高声宣判了他的罪行,场下数万人齐声高喊:“叛徒,火葬!叛徒,火葬!叛徒。。。。。。”
他骤然高声大笑起来。
响彻整个净土。
呼喝声瞬间停止,长老手中举的火把也为之摇晃。
寂然。
“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执法长老回身问道。
陈烈点点头。
“我不悔。”
场下弟子轰然一阵骚动,执法长老直接将火把扔进柴火堆里,高声宣布:“行刑!”
数名执法者随着长老的动作也纷纷将火把扔进柴堆里,火势瞬间大涨,蔚为壮观。
连离祭台两丈之远的执法者都感到一阵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更遑论祭台中心的陈烈。
而他红衣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轻蔑。
他依稀记起不久前,秋风掠过柳叶,她曾笑得无邪。
蓦然天际传来一声旷古的婴儿啼哭。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有一异兽凌空而来,其状如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
上立有一人,白衣如雪,衣袂飘举,神袛之姿,气度凛然。
“上古凶兽饕餮!”
执法长老猛然惊喝出来,而净土尊者一脉的高层早已偷偷跑去请老祖了。
“那是什么人!”
“她竟然站在饕餮身上!”
净土的长老都惊呼起来,难以置信。
饕餮俯冲而下,洪荒之气瞬间弥漫整个广场,所有人都控制法宝攻击它,疏锦冷眼一睨,饕餮便两爪大张,数十人瞬间惨叫化为碎肉,血沫溅到了离得近的几名弟子。
“啊!”
近处的弟子全都惊恐的退后。
疏锦纵身跃下饕餮的背脊,落到祭台上。
“你一个人来?”被疏锦震碎绳索得到自由的陈烈皱眉急问。
疏锦摇头,一把搂住陈烈飞向肆杀无忌的饕餮。
“嵇江和尊者护法也来了。在空中接应我们,因为身份不方便出手。”
陈烈稍放了心,跟着疏锦一起踏上饕餮的后背。
净土一片狼藉,弟子不知惨死多少,饕餮一边踏碎他们的身躯,一边大口吞噬着他们的血肉。
凶兽饕餮,从来都是以贪婪和食人扬名。
疏锦上了它的背就控制它离开,藏身在云中飞梭的嵇江和护法不由会心一笑,想不到这么顺利。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净土后方响起一声怒喝,混沌老祖带着浩大的威势冲破云霄,御剑而来。
“妖女休走,把命留下!”
同时四面八方猛然浮现一道道阵法图案,玄奥的运力流转,就要将他们困在阵中。
嵇江大惊,尊者护法便控制灵力攻击阵法,助她一臂之力。
阵法结成的速度慢了下来。
疏锦全力控制饕餮,眼看就要突围,混沌老祖终于赶到,酝酿良久的大招攻向她,饕餮怒吼,硬撼这一击。
随后它倒退一步,空中阵法结成。
嵇江和尊者护法颓然,必死无疑。
疏锦见到混沌老祖,恨意疯狂席卷整个身躯,唇齿之间一字一句吐出他的名号,刀戟喑哑。
“混——沌——老——祖!”
混沌老祖立在她对面,闻言一笑,阴唳带着嗜血的欢喜:“每次见你身边都有个俊美的小子,不过这个似乎比不上之前的。也对,那样修为堪比老夫的人,世间寥寥无几了!”
疏锦裂眦嚼齿,双手瞬间握紧。
第四十五章 命悬一线(二)
“我杀了你!”
疏锦骤然祭出剩余六枚封天印。
恐怖的洪荒气息汹涌而出,天空电闪风驰,乌云滚动,形如末日。
一个接一个的上古神兽破空而来,极度震撼。
麒麟,凤凰,梼杌,混沌,重明,庆忌。
六大神兽环绕身侧,威风凛凛,气压老祖,震慑八方。
“噗嗤。”
就在众人惊恐震撼的时候,疏锦终于支撑不了这么猛烈的消耗,灵力崩溃,一口心血喷出,陈烈赶紧扶住她。
“你怎么样?”
疏锦摇摇头,推开陈烈,心知她恐怕撑不了几刻了,便全力施为,七大古兽齐攻混沌老祖。
混沌老祖骤然变色,灵力毫无节制地涌出,旷古大战,天地变色。
连时空都似乎出现了一丝扭曲。
疏锦可不会真的要跟混沌老祖血战到底,见拖住了他,便控制凤凰神兽一摆长尾,大阵轰然被破。
疏锦转身就冲出净土,拉了陈烈一起进入飞梭,瞬间收回七枚封天印,悄无声息穿云而去。
徒留被凤凰和重明鸟神火烧的灰头土脸的混沌老祖在净土上空大吼。
然后忽的咳出一滩血来。
七大神兽的攻击,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他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看来还是要尽快提升实力。
他降落下来,净土的一干长老立刻围上去关切的问:“老祖,您没事吧?”
混沌老祖神色难看,扫视一眼众人,下了命令:“马上派人给我捉拿他们,尤其是那名女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一颤,低声应道:“是。”
而此刻坐在飞梭中的几人却不由开怀大笑。
“看见混沌老祖那种造型,真是解气。”疏锦一边平复气血,一边畅快的说。
陈烈翻个白眼:“你伤势要不要紧?自己都成这样了还笑话别人。”
嵇江看着陈烈,担忧之色一闪而过,深深的看了一眼疏锦,随后道:“绯瓷姑娘修为如此高深,应该不会有事。”
疏锦与嵇江对视一眼,明白嵇江是在担忧她会不守承诺。
“嗯,我没事。”
其实没事才怪,修炼之人最忌灵力反噬,她这伤最起码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陈烈闻言勉强笑了笑,随后气氛就此诡异的沉默。
到了镇国侯府,大家也都各自去休息。
疏锦一直在房内调息,嵇江进来时已经是午夜子时了。
“世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绯瓷姑娘是时候离开了吧?东西也拿了,红衣也见了,还有什么理由赖在这不走?”
疏锦叹息,笑了一笑:“看来世子真的很担心我会不走。也罢,我这就离开,遂了世子的心愿。”
“那就不送了。”
疏锦收拾了一下,其实都是人家的东西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就草草带了几件衣服和一点碎银子就开门出去。
然后刚刚踏出房门她就愣住。
嵇江也疑惑的转过身来。
天边正残月,而陈烈一袭红衣面无表情立在庭外的柳树下,正看着疏锦和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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