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妖-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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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公主你不要太得理不饶人,陵嘉二公主和云姑姑已经给你赔礼道歉了,你要再这般不依不饶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丽妃在一旁看不下去便出声帮忙。
其他妃嫔也都附和着,好似刚才犯错的是疏锦而不是云姑姑。
呵。
疏锦心中暗自冷笑连连,表面仍旧不动声色,“各位如此慷慨激昂,烦躁不堪,是因为更年期到了么?”
第三章 不见长安(三)
额?更年期?那是什么?
丽妃弱弱的疑问:“更年期是什么?”
“更年期呀。。。。。。”疏锦笑的明媚至极,嗓音温润中带着一种冷冽的婉转,好似颠倒了这繁华的城池。“更年期就是像丽妃娘娘这样上了年纪的女人总有一段时间心情会非常烦躁,看什么都不顺心,这一段时间就叫更年期呢。”
“你!”丽妃被气得柳眉倒竖,什么叫上了年纪的女人?她今年才三十有一好不好!
陵嘉二公主更是觉得这十七妹简直缺乏教养得很,果然是个婢女生的,一点规矩也不懂!她皱了皱眉,却不再说什么,招呼大家一起坐下休息,到真有几分皇家气象。
一夜无话。
第二日正午,所有皇室中人与南唐大军已全部集合于正德门前。大军即刻便要动身,花镜羅却突兀的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何事?”他策马来到关押北梁皇室的囚车边,皱眉看向那名士兵。
“回殿下,这前朝公主想要回去取东西,这并不合规矩,所以属下不敢答应。谁知她竟不肯进囚车了!”那名士兵双手抱拳,上前一步躬身回答。
“哦?”花镜羅侧眼看向那名公主,疏锦斜倚在囚车边,一半坐上去一半垂在车板边,唇边微微带着慵懒的笑意,好似有些痞痞的动作,纯白的衣角已沾有点点污渍,却丝毫不减绝世风姿,更显得别样撩动人心。
“你要做什么?”花镜羅饶有兴味的挑眉,精致冷硬的眉眼间有一种夺目的神采,周身散发着逼人的野性与博然的肃杀之气,直教人欲近不敢欲离不舍。
“我要去拿棋子,还要拿换洗的衣服。”疏锦非常正经的回答,丝毫不觉得这有多么不合理。
她以为这是在郊游吗!还让你拿棋子和换洗的衣服!真是不知死活!陵嘉二公主与丽妃一干人等暗自愤愤,九公主更是直接脱口而出:“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南唐将士均抚额低叹,嘴角抽搐,这公主太奇葩了!你面对的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战神’,你就算想死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花镜羅又好气又好笑,“你有做阶下囚的觉悟么?”
神马情况?
所有人全部石化。什么时候冷面冷心的太子殿下这么仁慈了,面对这种事情竟然不动怒?还有说有笑的,怕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怎么?你不允?”疏锦看着他,桃花眼中倒映出花镜羅的身姿,一如昨日初见。
花镜羅深深地看她一眼,策马而回。
花镜唯见状正要过去为疏锦说话,却蓦然听到花镜羅低沉冷硬的声音,“刘长青,你带一队人马保护她去取衣物。”
刘长青立刻领命而去。
花镜唯止步,敛了眸中表情,不发一语,策马立于队伍首位,双手却不自觉的握紧。
不大会疏锦便和刘长青回来了,听到声响,花镜羅花镜唯双双回过头去。
疏锦着一袭整洁的浅青色宫装,重烟堆雪,风姿特秀,聘婷而来,步步生莲。左手提了一只包袱,右手持有一只小巧的玉盒。
她仍然不紧不慢地坐上囚车。丝毫不在意众人怪异的眼光。
刘长青快步走到花镜羅马前,低声恭敬的道:“回殿下,属下已经仔细的检查过了,那包袱里确实只有一些衣服和首饰,而那玉盒里装有四枚棋子。唯一有些奇怪的是,那四枚棋子上均刻有两个古字,属下并不认得,而棋子的质地非金非玉,属下也未曾见过。”
花镜羅的眸色渐深,却也并未多说什么,“本宫知道了,吩咐下去,全军即刻出发,赶回金陵!”
“是!”刘长青领命退下。
浩荡的大军行在宽阔至极的官道上,两边连绵的青山,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疏林如画百蝶齐飞,若不是因为亡了国,这**的一干女眷恐怕会被这景色吸引得乐不思蜀。当然疏锦可没有这些个亡国恨故园情的,一路欣赏着好山好水,心情甚佳。
“看这一路山高水长颇有些‘红叶青山水急流’的意味了,不知我这算不算是‘满天风雨下西楼’呢?”这是许浑《谢亭送别》里的句子,疏锦此时吟来却不免让人觉得略有些讽刺。
陵嘉二公主被疏锦这幅表情气得脸色铁青,此时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喝道:“魏疏锦!你给我住口!我北梁皇室怎会出了你这样的败类?真是丢尽了我北梁的脸!”
其余数人也是一副恨不得将疏锦大卸八块的模样。
疏锦看了众人一眼,手中把玩着那只玉盒,忽然低低地笑开,无声的呢喃了一句,自此不再言语。
陵嘉二公主和丽妃的身体均是一震,一脸的讳莫如深,瞳孔深处闪耀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她们清楚地看到疏锦那句话分明是————
母妃被赐死的罪名也是媚行深宫,皇家败类呢。
魏疏锦的母妃素昭仪据说是那个地方的人,后来因为媚行深宫被赐死。可是当年。。。。。。
不大会,天色便暗了下来,紧接着飘飘缭缭的小雨便洒下来,雾气氤氲着整片大山,大军不得不停下来安营扎寨,准备在树林里度过今晚。
三月正是初春乍暖还寒时候,单薄的锦衣被春雨一湿,不少女眷便被冷的打颤。
雨越下越大,不再似之前如水气那般,而是变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此时大军正忙着生火搭棚,除了四周的守卫,谁也无暇顾及北梁皇室的女眷。
疏锦站在一棵树下,浅青色宫装已湿了小半,隐约间可看见她如脂玉的肌肤。她眼神遥望连绵青山,嘴角仍旧噙着微笑,但整个人却笼罩在清悲的气息里。花镜唯顿了顿,撑开玉骨伞,快步走到她身旁,将伞移了过去帮她遮住雨水,浑然不觉自己衣衫已被淋湿。
九公主,陵嘉二公主,太子还有众位女眷纷纷侧目,“看来我们这位十七妹很受敌国皇室的欢迎呢!”
“也许这正是我们复国的机会!”
“不难看出那太子和这九皇子均对魏疏锦另眼相待,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群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激动。
第四章 不见长安(四)
疏锦转过身,眸子好似随意的扫过他湿透的衣肩,笑如暖阳,瞬间击退朦胧阴雨,映入花镜唯眼底的尽是明媚。
她将伞推回一半,拿眼角一瞥陵嘉二公主,顿时言笑晏晏,”你的美人正在淋雨受冻呢。”
“可是只有一把伞,应该如何是好?”花镜唯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疏锦突然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打量他。
花镜唯顿时皱眉,他不喜欢她用这种眼神看他,这让他看不透,觉得不真实。
“噗嗤。”疏锦终于笑出声来,与惯有的慵懒泛着冷冽的笑容不同,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笑,潋滟的桃花眼中晶莹剔透如琥珀,溢满神采,宛如初月,她的长发微微浮动,丰肌清骨,花叶翻如雪,只觉她刹那倾尽江山城图。
“再没有比你更有趣的人了!”
也再没有比你更让我留恋这个世间的人了。
花镜羅正与一众将士商量行程与可能遇到的危险,突兀的听到一声轻笑,在沙哑的雨中越发清脆悦耳,仿佛空谷鹂鸣,子规夜啼。
他回头望去,疏锦的笑容让花镜羅微微发怔。
我这漆黑一片弥漫着血液的人生终于因你的笑容而明亮温暖,熠熠生辉。
“殿下,看起来九皇子似乎跟这位亡国公主关系匪浅,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一举除掉这个阻碍您登基的心腹大患!”一名谋士低声说道。
众人纷纷附和,这样确实再好不过了。
“本宫自有主张。”花镜羅收回目光,声色恢复一贯的冷然,好似看不出喜怒。
但他们都知道太子殿下不悦了,那名谋士不怕死地又道:“殿下,九皇子生母月妃生前冠宠六宫,就连皇后娘娘也。。。。。。略微逊色,而皇上更是爱屋及乌,从小就对九皇子宠爱有加,当年若不是那里的人一致认定他才是做质子的最佳人选,恐怕。。。。。。如今九皇子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再加上皇上对其心有愧疚,殿下,您若再对他顾念兄弟之情,妇人之仁,那您的大位可就不保了啊!”
花镜羅忽的冷冷扫过谋士,后者立刻一阵心颤,“他们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本宫用不着再横插一脚!”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这双沾满敌人鲜血的手再染上至亲的血液。
不够无情,是上位者的大忌。
可是后来,敌不过命运。
他们没有选择,没有对错。
疏锦蓦然收敛了笑容,瞳孔深处激射出两道如流星般一闪而过的恨意,她抬头望了望灰暗阴霾的天空,兀自低语:“这种气息真是让人难忘啊!撕裂你们将是我此生最大的快事了!”
花镜唯看着她突然深沉的脸色,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便道;“怎么了?”
不待疏锦回答,便远远听到花镜羅的命令,“全军戒备!”
大军迅速的将众人护在中间,横缨而立,结成阵法,随时可攻可守。
花镜羅处于正中央,雨点淋漓在他飞扬的发髻,冷冽的轮廓,宛如战神,令人不敢逼视。
林间突然传来一声大笑,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太子殿下不必如此紧张,这世上敢犯您天威的已经寥寥无几了,何必这般草木皆兵?”
下一秒,一群身着玄衣道袍的男子从远处行来,首位的老者着一紫衣华服,须发皆白,手执拂尘,颇有些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意味。
“原来是净土二长老,许久不见,似乎修为又精进了不少。”花镜羅笑意深深,泛着尊贵的冷冽和深沉。
二长老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让人看不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哈哈,多谢太子殿下夸奖。老朽观太子殿下似有脚踏七星之象,出征北梁必定凯旋,故我等特来祝贺太子殿下扫平北梁,一统天下!”
花镜羅笑了笑,挥手撤去了防御:“帐内简陋,却也还可避雨,二长老里面请。”
“太子殿下客气了!”二长老笑着与花镜羅一行人行向大帐。
疏锦拢在袖里的双手死死地握着,垂了眼睑,不知神情。而二长老却突然停下来,目光直指疏锦而来,充满探究,隐含着一丝狠色。
疏锦猛然眼皮一跳,难道认出来了么?
“想必这位就是久居北梁的九皇子了吧?这些年在北梁过得可还自在?”二长老盯着花镜唯,笑得和蔼,只是话中并不多么尊敬。
疏锦微微松了口气,看来他们并没有认出她来,不过也是,肉体凡胎,毫无灵气波动,谁会往别处想。
花镜唯顿时也笑起来,“托二长老的福,本殿为了我南唐一统,虽有苦难却也甘愿。”
二长老心下暗道厉害,却眼神一转,对着疏锦道:“此女着北梁服饰,又生得这般清丽绝俗,想必便是大名鼎鼎的凌嘉二公主了?”
疏锦并不看他,只回道:“我是十七公主魏疏锦。”
二长老突然神态异样了起来,似乎有点讽意:“你的母亲是素星?”
“正是母妃。”
“嗤。。。。。。”二长老莫名的笑出来,讽意更浓,“你抬起头来。”
疏锦紧握的双手骨关节已经泛白,微微有汗意渗出,但她仍旧抬头,目光灼灼逼人。
二长老没来由的一惊,这眼神凌厉得过分,他不再看她,只暗道日后多加留心,不可让她生出事端,否则便休怪他无情无义了!
当下便随了花镜羅一行人进了大帐。
是夜,大雨已停,浓墨重彩的夜空也开始闪着几颗微小的星芒。
士兵们生着火堆围在一起,夜风吹得火苗左右摇摆,隐约映出他们黝黑的眉宇间尽是欢喜,一边大口吃饭,一边说着即将回家的激动。
这场战争不止北梁的百姓国破家亡,同时也不知有多少南唐的士兵葬在这烟尘滚滚血腥残酷的战场里。而这些战死在沙场里的士兵家眷们,将在殷殷期盼里天人两隔,永不再见。所以他们幸运地活着下战场的人还可以一家团聚,尽情享受这人生,自然是欢喜万分。
草草吃罢晚饭,疏锦和花镜唯便远远地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花镜唯侧躺在微润的草地上,以手肘支地,以手撑头,一瞬不瞬地望着诸天繁星,墨发滑落在他的耳畔衣肩,很有些动人的风姿。
疏锦只紧紧盯着那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