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兰香魂-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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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那你帮我出去打听打听,这个心兰姑娘具体是什么时间回醉云楼的。”云飞望着画上那个笑靥盈盈的女孩,头也不抬地说。
“公子,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这个心兰是个琴娘,要是让老爷知道公子到处打听这样的风月女子,小的脑袋可就不保喽!”一名低着头为难地说。
“没事,你就大胆放心的查,一旦有什么事情都我担着,我保证谁也伤不了你一根毫毛!”云信誓旦旦的说。
“是。”说完,一名就带着其他两名小厮从西门直接上了长安街。
第十五章 等待
一名和那两个小厮出了门,到了醉云楼,只花了几个铜板便将心兰姑娘回醉云楼的日子打听的一清二楚,还外加心兰的一些极为隐秘的消息也通过一两银子一并打探到了。
一名知道少主人在家里一定等的很心焦,因而他们三人在路上不敢有任何逗留,一路驾着马车飞奔回府。
果真如一名所料,云飞怀抱着那幅画,站在藏书阁的阁楼上,眼巴巴望着长安街的方向。
“怎么样?”未等一名喘口气,云飞便开口抢先问了。
咕咚一声,一名很响地咽下了一口茶水,气喘吁吁地说:“查。。。。。。查到啦!每个月初六和十七,心兰姑娘都会回醉云楼弹曲儿!”
又是咕咚一声,一名这次把整整一碗茶全喝下了!这大半天尘土飞扬地驾车,他的嗓子实在又干又痒!
“对了,公子。”一名稍稍喘了口气,“我还打听到点儿别的消息,也是关于心兰姑娘的。”
“你快说!”云飞焦急地催促他。
“自打这心兰姑娘入了王府,她就不仅仅是一名简单的琴娘了,她现在可是汝阳王的义女!我听说她还有一个亲哥哥,之前在汝阳府上给世子当伴读,这不靠着亲妹妹的接济,前两个月他在王爷的举荐下,上京赶考去了!”一名怕少主人着急,硬憋着一口气噼里啪啦地说完了。
“原来如此!”云飞的眼睛突然暗了一下,变得复杂难辨了。
过了一会儿,云飞似乎想起什么来,悠悠地问站在旁边不停擦汗的一名:“今天是初几?”
“回公子,今天是初一。”一名确定地说。
“那你明天帮我去醉云楼订好初六的位子,我要去听那个心兰姑娘抚琴。”云飞看着远处慢慢落下去的夕阳说。
“是,小的明天就去办。”一名刚说完正准备退出去。云飞突然叫住他,说:“别忘了给那个曹妈妈多赏点银子,一定要封住她的嘴!”
“是。”一名领命,便带着旁边的丫鬟从角门慢慢退了出去。
云飞望着那轮只剩下半边脸的蛋黄一样的夕阳,脑中不由自主又浮现出那张白玉兰似的小脸儿,那样纯纯的,嫩嫩的笑靥,就像江南的烟雨,朦朦胧胧地触动人的心弦,一下,两下,三下,相思的心就这么不停地被撕扯着。。。。。。
云飞不知为何,今夜才忽然发觉这凉如雪水的夜晚竟也是那样的漫长。
自从搬离义合堂,他从未这样为任何人牵肠挂肚,也从未一个人独坐水榭,举着酒盏,看着那汩汩作响的水车,独自一人想念着那张幽居深处王府深处的可爱动人的脸庞。
今晚的月色是那样美。云飞从未赏过月,也从未在这良辰美景中嗟叹过,他不知道今日今时自己为何会有这番憔悴的模样。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这水榭的一角,看着水中晶晶闪闪的湖水,脑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个女孩纯纯的笑脸,和那笑脸上两方浅浅的梨涡。多少次,他都想伸出手去摸摸那样一张洁白无瑕的小脸,可惜这手刚抬起来,那张美丽的笑脸就像风一样,一下子钻进这无边的黑夜中,一会儿就不见了。
这接下来的四天时间,对于云飞来说,比四年还长。记忆的荒原里突然蔓草青青,那些假山、碧湖、姹紫嫣红的各式各样的鲜花都像深埋于地下千年的精灵,在这无边的寂寥的黑夜里积蓄满了力量,就在心兰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全部齐齐苏醒,蹭的一下随着心兰就占满了记忆的全部,心灵的全部。
云飞是多么渴望再见一见那个叫心兰的女子啊!哪怕就一面!
她就是上天从他身体里抽走的那部分最重要的东西啊!
云飞就这样整日抱着心兰的画卷,情深款款地望着画上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儿,风儿时不时将他那柔顺光滑的长发轻轻吹散,有那么几缕青丝轻轻柔柔地飘入画中人的手里,云飞好像瞬间能感受到她那纤嫩的指尖传来的微微的体温,就那微微的温度,像一股电流一般,让他全身为止一颤!
啊!那深宅大院里银铃般飘扬着的笑声,那个穿着水蓝绸衫的姑娘,你可知道这里有人为了丢了魂魄,丢了心肠!
可惜那个无忧无虑的天真的女子完全不知道这一切!
第十六章 凶险出城
初六的日子终于来了,心兰早早换了一身白色茉莉烟罗软纱和一条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跟着翠儿回到了醉云楼。
心兰是这醉云楼里最幸运的琴娘了,这里再没比她命运更好的人了。
心兰四岁和哥哥一路从兵荒马乱的川南流亡而来,哥哥仅仅不过大她三岁,二人本是川南流云山庄的少主人。心兰和哥哥也不知为何,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被母亲亲自送往乡下奶娘家寄养,直到出事的那天,大批的官兵从市集两头蜂拥而至,一下子浩浩荡荡集结了好几万人,整个村寨的屋子都被他们占领了,百姓们纷纷收拾行李,拖家带口地逃离这里。
奶娘心里也明白,这里必将是一场恶战。
此时,她能做的就是按庄主的命令,带着两个孤苦无依的少主人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奶娘当日急匆匆地收拾了几件衣物,带着两个少主和自己的儿子趁着夜色,乔装打扮准备出城。为了掩人耳目,奶娘准备了一辆破旧的牛车,把三个孩子放在这牛车里,混进了逃难的大军中。
是夜,寒风凛凛,这寒冬腊月的时节,原本就冷入骨髓,再加上这寒风催迫,士兵也不像往日那样恪尽职守。奶娘临行前已经跟三个孩子好好交代过,不管到了哪里千万都不要说话,以防走漏了风声,引起那些官兵的怀疑。三个孩子都听话的点点头,奶娘也才放心地赶着牛车,准备出城。
“来来来,把你的牛车拉过来检查!”守城的士兵哈着那早已冻僵的双手,大声地命令着。
“哎!”奶娘老远地应了声,赶紧赶着牛车过去。
奶娘生怕这么官兵硬要找麻烦,便早早准备好了银两。毕竟在流云山庄待了十几年,奶娘也见过不少世面,看到这些官兵自然也是沉着镇定。
牛车缓缓地到了关卡跟前。
“大人,小的车上就三个孩子,其他什么都没有。您看这寒冬腊月的,孩子都窝在这稻草里睡着了,你行行好,就不要把孩子吵醒了。小人也不过就是一介农妇,这点小意思给几位爷买点酒,暖暖身子!”奶娘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的一锭银子偷偷塞给了眼前这个官兵。
“嘿嘿,好说好说。我只例行检查一下,一定不会吵醒你的孩子的。”那个官兵每说一个字,那嘴上冒出来的团团白腾腾的热气就顺着风势,蹿进他那瘦溜的脖子里,整个人活像点着了直冒烟的一把稻草。
这话刚说完,这个官兵就顺着牛车转悠了一圈。
这个收了银子的官兵正欲抬手让奶娘出城,突然间一声柔柔绵绵的声音从牛车里飘出来:“奶娘,我饿。”
奶娘?这个官兵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眼神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哎,娘来了啊!兰儿乖乖睡,一会儿这检查完了,娘再给你拿烧饼吃啊!”奶娘心下一惊,表面还是故作镇定地拍拍睡眼惺忪的小女孩,哄着她入睡。
奶娘?来娘?
风正呼啦啦地起劲刮着,这个守城兵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况且自己也已经收了别人的恩惠,这年头是拿人钱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车上就三个小孩,谅他们孤儿寡母的也不会藏什么东西。他想想算了,也不多加盘问了,直接放他们出城吧,况且这后头还排着一长溜的人呢。
这个守城兵大手一挥,神色复杂地说了句:“快走吧!”
奶娘连忙爽快地应了一句,连声带谢地赶着牛车出了城。
奶娘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一劫了,一路驾着牛车向东边赶,一整晚都没有歇息。
此时她没想到的是,刚刚那一幕都被不远处巡城的总兵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而心兰奶声奶气说的那句话,他也听的清清楚楚!但他只是怀疑,不敢确信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他便偷偷派人跟着这辆牛车,沿途一直留下记号,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现在只需坐等天明,一切必见分晓!
第十七章 血战
第二天天还没亮,流云山庄上上下下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了。
山下的村寨也早已空无一人,这些士兵们从中原千里迢迢远道而来,此时虽已是疲惫不堪,不过他们仍然士气高涨,这流云山庄很快就要成为他们第三个胜利的战场了!备战之前,他们早已切断了流云山庄各个出口,现在流云山庄就像一只六神无主的鳖被这些士兵团团围困在这流云山上,现在军中的大将邹季正准备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流云山庄的庄主素问天自从接到属下黄忠从扬威堂发回来的飞鸽传书,才知道扬威堂已经遭遇灭顶之灾。素问天心里自是百般焦急,不好的预感就像一片乌云,重重笼罩在流云山庄。自从知道扬威堂出事之后,流云山庄当即就放飞一群信鸽,分别向依云山庄和西楚山庄求救。这都半个多月过去了,竟然音信全无!素问天心中也早有预感,恐怕他们这两个堂也是凶多吉少了。
恰巧半个月前,堂主夫人因为要外出办事,把两个儿女托付给了山下赵氏奶娘,这件事情外人并不知晓。素问天正不知要怎么安置两个孩子,现在正好阴差阳错地把两人孩子安排妥当了,他只安排了身边一个心腹婢女,乔装下山,把这次四大堂主的密令交到了赵奶娘的手里,让她无论如何要带着两个少主人平安离开。
正当赵奶娘着手安排出逃的事情,不想那些官兵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兵临城下!
这回流云山庄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在官兵围困流云山庄之前,堂主夫人向颖已经带着五千铁骑归来,即便如此,朝廷派遣了五万精兵前来围剿,庄中四大楼主全部人马加上堂主夫人的五千铁骑,不过也才两万人而已,始终是寡不敌众啊!看来这次流云山庄也是难逃归龙山庄的厄运了!
庄中一片愁云惨淡啊!
素问天此时也是心乱如麻,已经连续好几夜未曾合眼了。
“问天,你还是歇歇吧,咱们能做的都做了!三个时辰之后,这天就要亮了,也许我们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也许再也不能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生也好,死也罢,我都无所畏惧!”向颖眼泪朦胧地看着灯下早已憔悴不堪的素问天。
“夫人!”素问天心里不由一紧,两行热泪顺着他那清瘦的颧骨滑落下来。
“问天,我此生能与你结为夫妇,我死而无憾!”向颖看着那个几乎瞬间苍老十几岁的男人,那个曾经给过她最温暖的肩膀的男人,心里百感交集。
“无论如何,我们都誓死和流云山庄共存亡!”门外四位护法楼主都在门外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在胸,信誓旦旦的说。
“好!那咱们就跟那些狗官拼个你死我活!”素问天双眼发红,额上根根青筋暴起,看着门外这片乌漆漆的天幕说。
“誓死追随庄主!”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鸡刚打过鸣,这三个小时实在太漫长,让人等的肝肠寸断,这三个小时又实在太短暂,飞快地让人忘记了即将有一场血战!
可是该来的还终归是要来的!
天还未大亮,大将军邹季早已率领全军将士将流云山庄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未等两军对峙,邹季已下令清剿反派逆贼,大军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流云山庄门洞大开,不到两个时辰,流云山庄便全军覆没,鸡犬不留。
那个守城的总兵接到了大获全胜的消息,立马派人清点尸体,发现了山庄内并未找到素问天夫妇孩子的尸身,他立马想起昨晚那个有些古怪的奶娘和那牛车上的孩子,立刻派了军中三大高手,按照之前监视的人员留下的记号,一路追杀而去!
此时赵奶娘并不知情,只是带着孩子一路马不停蹄地往东而去,那个人也只是紧紧跟随,恐怕打草惊蛇,一路上并未有任何行动。直到三天后,那三个高手手持将军的密令而来,他便把剩下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原路返回。
可怜这毫不知情的孤儿寡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