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不必开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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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虽然想维持一贯的镇定冷静,但其实他内心早已像是火山熔岩那般滚烫。
这次的画作是以匿名方式展出,而且这次的画风又与之前大不相同,照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才是。但为何眼前的她竟会知道他深藏已久的秘密?
程远藏不住内心的激动,用着微颤的声音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画这幅画的人?”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就是这幅画作的画家,毕竟画作并没有署名,一直到前两天你画插画的时候我才确定,因为每个画家都会有自己惯用的笔法,那笔触已经在我脑海里重复千千万万遍,所以当你提笔作画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虽然他看不清楚宁曦说话时的表情,却从她的话中感受到了一种被认同、被了解、被看见、被包容的肯定,她的字字句句不断重击他的心脏,坚定且毫不犹豫的话语直捣他内心深处,几乎要揭起他过去所有的伤痛,而她那句“我知道”更牵动了他那尘封已久的心。
虽然他的画作一直都受到艺评家的喜爱,却没有任何人了解这些画作背后深深的意涵,从来没有人可以这么真实、这么确切地看到他画作中想要表达的自己。
不过,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小丫头竟可以找到他一直深藏的钥匙,轻易便打开他心里的那道锁,就这样毫不迟疑地走了进来?
其实宁曦不敢直说自己对眼前第四幅画作的想法。
这笔触已不似过往那样明快有条理,层层迭迭的油彩像是道出了他心里的迷惑;暗色堆栈着明亮,火红处又堆栈着幽暗,画刀割开了画中的纹理,正好显现出里头的层层迭迭和千头万绪里暧昧不明的色彩,里头没有绝对的暗,也没有绝对的亮。
虽然她能够从画里看见画作背后的意涵,却不能了解画者心底的故事。
霎时间,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不久前在储藏室中曾经看过的照片,上面的时间正好离现在有八年之久。难道……这一切改变和照片中那与程远相拥的女子有关?
她好想知道,好想问他过去两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有如此的椎心之痛久久无法释怀。
程远看见她眼里弥漫着两道水气,让月光照得晶亮亮的,微蹙的眉头可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担心他。
两人心乱如麻,眼神流窜着复杂难以说明的话语,高张如火的思绪不安的在胸口间躁动,一时之间纷乱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说明,压抑不住的激动就在此时迸发开来。
原本冷静的他却冷不防转过身去紧紧抱着宁曦。对程远来说,她像是这冷夜中唯一的火光。
而她在他的紧扣之间靠在他宽厚胸膛之前,她闭着双眼静心倾听着他强烈的心跳声,怦怦——怦怦——怦怦——激动的跳动着。
程远低下头深深吻上她,虽然她惊讶得想躲开他的吻,但程远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他伸手揽过她腰间,将她拉近身体,另一手则趁势紧托在她脑后,让她无处可逃。
程远有些粗暴地吸吮着她唇间的甜,探索她舌间的柔软。
原本抗拒的宁曦此刻却迷惘了,或许是因程远的画在八年前便已在她心里种下了种子,也或许是因为她看到了别人无法看穿的灵魂,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已悄悄的在她心里发芽,因此更激荡起她心中的火花,最后选择了放弃抗拒,迎向前贴近他的胸膛,热切回应着他的火热。
他们像是在亘古之前便已相识,却直到今天才能够牵住彼此的手,不需要言语的包装,只在吐纳呼吸间就能体会了解那过往的痛,还有那不愿诉说的苦。
两人只是趁着美好的月夜交换彼此的心事,不需华丽的词藻,也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一切尽在静默中释然。
程远一阵激情的热吻后,竟有些不舍的离开她的唇,悸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他紧紧的将她拥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头发,心情仍带着一点混乱,他还不确定现在是不是要开口对宁曦坦白自己的过去。
正当他仍犹豫不决,宁曦却早已体谅的开口:“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就不要勉强,不过如果有一天你想要找人聊聊过去的事情,我会很愿意当你的听众。”
她是能够理解的,当一道尘封已久的城门在瞬间被打开后,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适应的,但她愿意等待那一天他能够主动向她敞开心房。
他很感激她的善解人意。今天的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心里还没有准备好,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对她坦白的,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处理。
“今天我送你回家休息吧!要不我怕等一下会出事。”
“出事?出什么事?”宁曦不能理解的问道。
程远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看来只要谈论到画作以外的事情,你就会回到天然呆的样子。”
“什么嘛,不要再说我是天然呆了,我明明就是大智若愚。”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啊……”
她脸上一红,再怎么呆也懂得一些男女之事,不过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竟发生了这么多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一时之间她也理不清那是什么滋味,现在被程远这么一闹,只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进去。
在一阵手忙脚乱、匆忙将桌上的东西全往背包塞进后,宁曦便头也不回的拔腿往楼下跑。
程远看见她困窘脸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他想要叫住她,但还来不及开口就见她飞也似的跑下楼,紧接着便听见摩托车离去的声音。
宁曦一走,艺廊里随即回复静谧,程远的笑虽还停留在嘴边,但此时此刻他的心跳声仍是那般澎湃不已。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顿时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里清楚明白宁曦和“她”确实是不同的,但自己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每次一想起,他仍会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深思;他非常明白这是逃避心态。在这件事情上,他仍是有太多放不下的情怀,否则也不会有这第四幅画了。
他必须好好思考自己是不是真能够再次敞开心胸,也许趁着这次机会可以将过去的一切扫除……
隔日一早,程远仍旧准时进艺廊里,但此刻已经日过正午,却还不见宁曦出现。
回想起昨夜两人热切拥吻的情形,程远便忍不住牵动嘴角笑了,想着她难不成是因为昨夜没睡好所以来迟了?
不过他还是自我反省了一下,昨天确实是他太冲动了,虽然心里很属意俏皮可人的宁曦,但再怎么说也不能因自己沈浸在过往回忆中而吻了她,对她来说是有些不公平。
正当程远兀自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宁曦已悄悄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两人眼神虽有交会,但想起昨夜所发生的一切,宁曦便害羞的赶紧躲开。
程远见宁曦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知道她心里对于昨夜发生的事仍是介意,只好先开口打破沉默:“咳、咳……嗯,昨天你怎么自己跑走了,我还想说要开车送你回家,但等我回过神来你已经飞奔下楼。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在路上骑车很危险。”
宁曦一听程远提起昨天的事,瞬间像是烧红的虾子一样满脸通红。“没……没关系啦,我想我可以自己回家,所以就不麻烦你了。”
昨天夜里虽然不是自己主动向他索吻,但也清楚自己并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这么一来,也不知道程远是怎么看她的?想到这里,怎么还能平平静静的和他一起关在同一辆车里,她恨不得自己有瞬间移动的能力,可以快速把她送到别的地方去。
话一说完,四周又回到静默状态,虽然两人都盯着自己的计算机,却又心不在焉的偷瞄对方的一举一动。
“我去泡茶!”
“我开音乐!”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不约而同大喊出声,在对望了一会儿后,再次低下头默默“忙”起自己手上的事。
程远抓了抓后脑勺,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纵横设计圈的设计师,什么大大小小争执、你来我往的场面没经历过,但像这样让他说起话来束手束脚的场面还是第一次遇到。
依照这样的情形看来,两人一天下来根本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如果这样的情形得维持好几天他可受不了。他脑子转了转,最后仍是觉得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他拨了通电话回公司,将工作的事都交付完成后,便对着宁曦说:“把你的计算机关上吧,今天下午我们出去走走。”
“现在?要去哪?”
“现在告诉你你也不知道,跟我走就是了,放心吧,我没有打算把你载去卖掉。”
宁曦看着程远收拾好东西抬脚就准备往外走,她知道自己拦也拦不住他,只好紧跟在他后头,把艺廊的门给关上。
城市的风景随着程远疾驰的车一路南下而逐渐远离,视野却开阔了起来,没有建筑物的阻挡,车窗外的云正轻快地在蓝天上流动着,车内荡漾着轻快节奏的巴莎诺瓦,让人将郁闷抛诸脑后,两人的心情也随着优美的景致与怡人的音乐逐渐轻松了起来。
宁曦降下车窗,让风吹乱她的发。她望着窗外,恣意随着音乐哼唱。
程远深深吸了一口吹进来的新鲜空气,看着她像小孩要去远足一样的笑容,也感染了这股活力,感觉已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约莫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程远转入一条产业小道,四周景象随即转为一片蓊郁山景,两侧山丘高低起伏的映衬在一片缤纷锦簇的花田之后,一阵风吹来,翻起一片层层迭迭、深浅有致的花浪,是都市丛林中难得一见的田园景色。
车子由宽敞的道路弯入一条窄小巷弄,开了一阵后,终于停在一处茵绿的草地上。
“这里好美喔。”宁曦下车后望着眼前高耸的绿树、茂盛的草地、广阔的蓝天白云,不禁赞叹。
程远冷不防牵起她的手说:“里头还有更漂亮的,走吧。”
宁曦感受到手里传来的温暖,红着脸跟着程远一路走进去。
“咦!这里好眼熟。”宁曦看着眼前的风景,怔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对了!这不就是你之前让我看的插画吗?”
这一间间粉红、粉绿、嫩黄的建筑物错落在林间,一旁还有活泼生动的小木偶提着吊灯、鱼脸老公公手背在背后似乎正要前往某处、铃兰花小姐正和向日葵先生坐在一旁喝茶……各种在插画中的角色跃然眼前。
“今天可是特别带你过来看看的,这是一间巧克力专卖店,这里的经营者,也就是请托我替他们做整体设计的案主是我的好友,如果不是我,他不会轻易让人进来,他还没有准备好所有的开店事宜,所以不想急就的开幕,因此目前他只招待熟识的朋友。”程远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拉进眼前的玻璃屋内。
“唉唷唷,程远大老板你终于来了!”宁曦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声音从哪里来,就听见一旁的程远闷哼一声,一记直拳不偏不倚打在他腰后,对方用的力道似乎不轻,她听见程远痛得倒抽一口气,急忙按抚着自己的腰。
“你这家伙,要攻击就从正面来,从背后也太阴险狡诈了。”
“呵呵,对你何必君子,你答应我说要为我的新产品做包装设计,这一阵子不仅没有下文,还不接我的电话,竟然给我搞消失!没有把你碾进去做人血巧克力你就要偷笑了。”
“你是这庄园的主人吗?这里好漂亮,是你盖的吗?”
宁曦走进玻璃屋内,就看见明亮温暖的阳光正豪迈的洒进屋内。柜台前的一块吧台空间,就像是毕加索的调色盘似的,大胆又鲜艳的泼洒在各处,它们像是极冲突却又诡异调和的环绕在四周。
屋角各处有着不同样式的马赛克拼贴,缤纷亮丽的色调妆点出童趣,让她像是真的置身童话故事场景中,而她自己现在就好像真的变回了一个爱读故事书的小孩一样兴奋的惊叫着。
童聿乔被这意外的声音吸引住,回过头来才发现程远身边站了一个小美女。
“喔,竟然还有一个小美女在这里,刚刚没有注意到,来来来,我找一个店里最好的位子让你坐,你要喝什么?我请你喝我们家招牌的棉花糖热可可好吗?香醇可口,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童聿乔撇下程远不理,兀自对他身旁的宁曦劈哩啪啦的说了起来,并主动拉着她,将她引领到玻璃屋的窗边。
宁曦笑看眼前这个拼命对她说话的人,第一眼看起来比程远还要高大壮硕,大概是因为平日都在这庄园中工作走动,所以更显得黝黑粗犷,但他并不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