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谋-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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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了，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她从未忘记，当记忆不断翻涌，被想起，她发现，那人的面容越发的清晰。
她记得那近乎透明的指甲，似流水般倾泻而下的长发，极淡的唇色，还有那双阴郁冰冷地蓝色眼睛。曾怀疑过，说不定他是异邦人也说不定。她记得他身上有淡淡的药味，总能让她心情平静。明明他性格怪异，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这样的人，她却总能从他身上找到久违的安全感。
她本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竟又要见到了吗？
白芷摇头，“乌鬼大人并未来。”
顾晓语失望之色顿显。
白芷看了看她，然后冲着初颜道：“初颜姑娘，您可否暂时回避一下。”
名义上白芷只是一个侍女，不过初颜知道她身份特殊，所以便点了点头。
房间里只剩下顾晓语和白芷两两相望。
白芷认真的看着顾晓语，直让顾晓语以为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手足无措。
“顾小姐，这样说可能有点冒昧，您可曾定亲？”白芷突兀的问道。
顾晓语慌忙摆手，赫颜道：“不曾不曾的。”
虽然她已经双十了，算是老姑娘了，不过她也没动过嫁人的念头。
“顾小姐，若是我说要你不嫁人，你可愿意？”
顾晓语愣住。
白芷一板一眼道：“初颜姑娘可曾与你说过乌鬼大人受伤的事情？”
顾晓语点头。
“乌鬼大人的伤是很严重，需要的药也都稀有，甚至特别。而你的血，就是第二味解药。”
白芷的话说的水静无波，却让顾晓语僵住，无法动作。
“准确的说，乌鬼大人是中毒而不是受伤。这种毒会让一个人失去理智，变成魔鬼。这两年，乌鬼大人更加控制不了自己，他变得嗜血，只有杀人才能让他暂时恢复理智。所以王上让他上了战场，不过这并不是长久之计。长此以往，他一定会变成杀人狂魔，完全失去理智。”
一字一句直直戳进顾晓语的心脏，让她完全无法思考。许久，她才小声道：“他吸过我的血。”
白芷依旧一板一眼道：“是，那解了一部分的毒，也加速了毒发。这种毒从未解过，没人知道第二味解药亦是毒药。”
“所以呢？”顾晓语紧紧攥着手心，“所以我该怎么做？”
“一直呆在乌鬼大人身旁，并且献上自己。”白芷抬眼看着她，缓缓说道。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晓语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白芷离开了，离开前她留下一句话：“顾小姐，你可以认真考虑，半个月后我会再来的，请你记住，乌龟大人的命握在你手上。”
在那之后的几天，顾晓语一直就在司蓝阁里。她认真仔细的在想自己二十年来的生活，走过的地方。然后她发现，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她大都呆在九里镇，在面馆里做做面。她的生活没有花一个时辰就全部过了一遍，想得更多的还是和乌鬼在一起的那一个月。
现在她住的地方前有一个花圃，花圃里种着各色花朵，大多都叫不出名字。她每天都会花一个时辰的时间消磨在花圃里，浇浇水，剪剪枯叶。这些在秋日里盛开的花朵，让顾晓语觉得很神奇。她一直以为秋天就只有姹紫嫣红的菊花才会盛开。偶尔，她还会到亭榭上坐坐，惬意的看着湖里游来游去的锦鲤。初颜也会来看看她，不会说些什么，就给她带些好吃的东西。初颜确实很怕冷，才是初秋就已经裹着厚厚的衣服。
在这个地方，顾晓语见到最多的就是各色美女，穿红戴绿，婀娜多姿。
有一次，顾晓语不小心迷了路，竟看见初颜拢着袖子肃着面容在训一个貌美的黄衫女子。那气势让顾晓语顿生敬意，打从心底佩服起来，所以她灰溜溜的便逃也似的跑开了，路上还摔了一个大跟头，让她痛的直冒冷汗。
转眼间，半月之期很快就到，在那之前的一天，顾晓语向初颜恳切的说道：“我长这么大，都不曾上京过，能让我出去逛逛吗？”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初颜觉得不答应简直罪恶至极。
顾晓语出来的时候没有人跟着，她不把自己当回事，不觉得奇怪。但凡聪明一些的人也会想想自己一个人生地不熟的还很是貌美的姑娘走在外面是很不妥当的。何况现在可以别人是有求于她，怎么可能放着她不管呢。不过顾晓语没有想过，现在她有一个更头疼的问题，她又迷路了。
摆在顾晓语面前的是一条蜿蜒的羊肠小道。她没有多想，直接就往里走了。突然她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扭头看了看身后，空荡荡一片。她暗自嘲笑自己多疑，继续往里行走。
大概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她的眼前变得开阔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茅草屋，庭院里有一颗绿荫茂盛的大树。她愣了愣，好半晌没有言语。因为除了茅草屋和一颗树，她还看到了一座墓碑，和一个人。
青衫挺拔，如一把藏鞘的剑，气质出尘，仿佛随时都会迎风而去。这个背影她也有些熟悉。
七鸦回过头来，看到呆愣在原地的顾晓语，他清浅的笑了笑，道：“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初心
一席青衫，长发微拢。七鸦柔和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石碑，温柔抚摸。他朝着顾晓语的方向说道：“你喜欢乌鬼吗？”
诶？！
顾晓语一个踉跄，她最近遇到的人说话怎么都这么直接！脸红心跳的顾晓语胡乱的挥动着双手以掩饰自己不安的心情，“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不……不是这样的！”
七鸦低着头，一直注视着石碑。“我以前让一个人很伤心，她不知道我很喜欢她。”
喜欢的人？
顾晓语停下摆动的手，看向那座石碑，是那个人吗？苍蓝——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涌入心脏，她向前走了两步，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她在这里。我在这里。”七鸦指了指石碑，又指了指自己。
顾晓语窒了窒，失去言语。生死相隔，那么远的距离要怎么挽回。
“你喜欢乌鬼吗？”七鸦又问。
“我——”顾晓语张了张嘴，话却像被堵在喉咙，无法出声。
她记得在危险的时刻，他将自己护在怀里。就算是满身的鲜血也没有放开，明明说过她很麻烦的
她记得在淮胤谷的的时候，他总是默默的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
她记得他说过好好记住这张脸，所以她就没有忘记过
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没有再挣扎，顾晓语小声回答道：“是的，我喜欢。”她的脸很红，眼睛里含着一层雾气，显得楚楚动人。
七鸦看了看不远处的的一个地方，转回视线后说道：“嗯，我知道。”
很是不好意思的顾晓语直接垂下了脑袋，很明显吗？怎么会被看出来的？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说什么喜不喜欢的有点太不知羞了吧
许久之后，顾晓语收拾好心情，正欲开口的时候——
“乌鬼他是一个孤儿。”七鸦突然又道：“他被关了十六年，因为他经常控制不住自己，所以要被锁住。那个时候他会很大声的嘶吼，像野兽一样。”
顾晓语僵住。
【儿时，我的生母把我关在一个黑暗的，没有一个人的房间里，很久很久，大概有七年吧。】
“很痛苦的一直活到现在。”
【那这么多年我的怨恨和苦楚都显得多么可笑。】
七鸦的嘴一张一合，不停的说着。他很少说很多的话，因为练功的原因，不谙世事，不懂情愫。没人知道他其实一直看着，他其实也明白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
“他的族人觉得他是被诅咒的存在——”话音未落，七鸦的衣摆无风自动，空气里突然涌入浓烈的杀气。
七鸦抬眼，不为所动，接着说道：“被诅咒，被遗弃。”
杀气越发的浓烈，空气不安波动。
一直低着头的顾晓语突然倒地，眼角滑下一串眼泪。
刚才被七鸦所注视的地方突然浮现一个黑影，宽大的衣袍上是猩红的繁复纹路。
——他把他的不幸□□在阳光下。
“你不该自作主张。”乌鬼嘶哑开口。
——却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七鸦擦去嘴角溢出的些许血渍，“你现在很强，我打不过你了。”
——所以你要是成魔，我阻止不了你了。
乌鬼猛然靠近七鸦，像以前那般把手放在他的后颈上，他只要轻轻一压，那么眼前这个人便会永远死去。蓝色的眼眸里白雾翻腾。
毁掉他！毁掉他！
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告诉乌鬼。
七鸦没有动作，他只是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顾晓语，毫无起伏道：“你刚才的内力外放太霸道，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及时救她，会死。”
乌鬼轻蔑一笑，“你以为我在乎？”话虽然这么说的，乌鬼却还是放下了手，扫了顾晓语一眼：“哼，一如既往的没用。”
乌鬼再次靠近七鸦，贴着他的耳朵道：“你还是没心的好，不要多管闲事。”转身，提起地上的顾晓语飞身离开。
站在原地的七鸦复又走回石碑身旁，抱着石碑道：“苍蓝，乌鬼他说不定会好起来。”
顾晓语觉得浑身都疼，特别是肺腑，简直像是被人拆了一般，呼吸都难。初颜就坐在她的床边，见她难受，提醒道：“不要起来，不然会更疼。”
顾晓语眨眨眼，努力回想，然后她又疼了。
初颜扶额，无奈将顾晓语压回床上，“让你别动了。”
“可是！”顾晓语很急促道：“我刚才，刚才明明不在这的，我刚才见到了一个人，他叫，叫”
疼痛让顾晓语无法思考，他叫什么来着？
初颜以为她见到了乌鬼，默了默。乌鬼把她带来时初颜也十分惊讶，因为她知道这十几天乌鬼一直在暗地里保护着顾晓语，所以她才让顾晓语一个人出去。没想到顾晓语竟然是受了内伤回来的，对于一个武功高深的人来说，这点伤是没什么大碍，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不及时医治的话确实是足以致命的。但——司蓝阁医术最好的清秋并不在
顾晓语能醒过来完全是乌鬼的功劳。
初颜沉声道：“你的伤还需静养，你还是躺着吧。”
肃着脸的初颜还是很有威严的，顾晓语果然安静了。虽然有很多的疑惑，为什么她又受伤了，为什么突然醒来那个刀客又不见了？但现在的顾晓语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久以后——
“那位白芷姑娘明天就到了吧。”顾晓语将被子拉起，盖住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眸子，“我，愿意答应她的要求。”
闷在被子里的声音憋声憋气的有些怪异。
初颜顿了顿，她不知道白芷对顾晓语说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对你而言，他很重要吧。”
顾晓语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逐渐湿了，显得越发的澄澈。
如果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这应该可以证明他对自己来说真的很重要吧。她想了很久，到底值不值得，但是现在她明白了，不是值不值得，而是愿不愿意。
她，现在是愿意的。
不过是认识一个月的人罢了，用命去换，她果然很傻吧。
顾晓语缓慢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傻就傻吧。
某个角落里，乌鬼那双满是阴霾的蓝眸定定的看着顾晓语，闪过无法捉摸的情绪。
【她是你的解药，所以只要她呆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暴躁，嗜血。这样，不是很好吗？】
“诶——？！！！！！”拉得太长的尾音戛然而止，然后是疼痛的倒吸凉气声。
白芷抽了抽嘴角，她现在很是佩服这位顾小姐，确实是想法丰富而奇特，虽然说自己确实有故意误导
“你的意思是我不用死吗？”顾晓语难掩惊奇，她一直以为是要自己死掉呢。“不过要给他吸血？”
藏身在房梁上某个角落的乌鬼对着顾晓语的方向不屑的嗤气。
“是。”白芷开始解释，“为了可以控制乌鬼大人的情绪，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必须让他进食您的血液。”
“那——”思绪很多，顾晓语不知如何开口。
“不会伤及您的性命。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第三味解药，所以需要您呆在乌鬼大人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以备不时之需/？顾晓语怎么觉得有些别扭呢。
“第三味解药？”顾晓语疑惑。
白芷突然走到顾晓语的正对面，跪了下去，“顾小姐，乌龟大人现在最后的解药，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在哪里，而您，是唯一可以找到它的人。这才是白芷真正的请求。请您找到它！”
不过须臾，顾晓语道：“起来吧。如果可以救他，我一定会找到，不论多久，不论多远。”
白芷抬头看她，那个半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