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有天堂-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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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在周似锦明显失落下来的脸色中,尚宴再怎么用力也说不口来了。
当然周似锦的失落只持续了一阵子,因为她们前面的女生,一听这个话题,马上就兴奋的转过了,开始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刚刚有点冷凝的气氛,立马变的热闹。当然,热闹的是她们,没人注意到失落的尚宴,就算前一秒的她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能与她们讨论的话题,此刻她却被她们残忍的抛弃成了背景。
原来武侠片里飞檐走壁的大侠,不是无所不能,他们飞不过叫做莱昂纳多的墙,进不到喜欢偶像剧少女的心里。
突然感觉到自己被注视,尚宴不有自主的抬头寻找到了视线的源头—朱蓉。她穿着青色上衣坐在干净整洁的课桌前,虽然她也是一身朴素简单,但是尚宴却觉得朱蓉已经站到了一个高她很多的地方,就像,尚宴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只能说她和尚宴初中那个典雅的语文老师很像。
怎么说萧蓉的眼神呢?尚宴觉得萧蓉的眼神好像代表她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是一种自信的了然。让尚宴好受一点的是,萧蓉的眼神里没有嘲弄,也没有怜悯。
当尚宴打算离开课桌去找她时,萧蓉却移开视线,从课桌里拿出了教材,开始认真的浏览起来。尚宴读懂了这种无声的拒绝,萧蓉不需要她的亲近。然而尚宴发闷的胸口却得到了舒缓,像在云雾缭绕的深山上,正焦急迷茫找不到路时,拨开挡路的野草,突然发现了一条留下脚印的小径。
有了白天的经历,当尚宴最后一个回到寝室时,另外三个女生瞬间突兀的安静,并没有带个尚宴特别的感觉。当尚宴把书包放下后,正打算说话时,其中一个女孩开始自我介绍。尚宴轻舒了一口气,连忙把自己的名字介绍出来,便开始整理教材,心里默默的把她们的名字记下,以及她们有点古怪的禁忌。比如晚上睡觉时需要绝对的安静,再比如本来应该住在尚宴上面的那个女生说她不习惯住上面,尚宴自然知道那个女生说这话时不停看向自己的意义,她本来就不介意睡上铺还是下铺,主动的提出了交换。
寝室里有些冷滞的气氛马上变得热烈起来,那三个女生又开始热闹的交流,并且时不时还会问一问尚宴一些问题,见尚宴没有什么兴趣,倒也没因此而为难她。
洗漱完,尚宴早早就爬到了上铺躺下,她本能的觉得,在第一天就去自习室或者在寝室里看书,是一件不太合群的事。而她对自己的要求是:不要引起大家的关注。很简单,但也很困难。
寝室的灯已经熄灭,耳边全是她们激动的讨论声,尚宴翻了一个身,寝室里狭小的小床实在硌人,这时从未离家的尚宴才发现原来她认床,才发现离家不到一天的她,已经是如此想念自己的家。尚宴紧紧抱紧被子,脸朝着墙,把自己的背僵硬的留在外面。她无比眷恋的嗅着枕头里存的家的味道,仿佛这样她有些酸涩的心就能找到安放之处。
忽然想起,初三奋斗的一个晚上,她怀着一种虔诚的期待,在她最爱的一本书上写下:未来的朋友,你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努力,只为遇见你吗?
泪,无声无息的滑落脸颊。夜,才刚刚开始,即使家的味道把她温柔缠绕,但是孤独对尚宴或许还很长。
不过生活的转折,没有让尚宴等待太久。
第一个星期只上了四天的课;但在尚宴看来,这是她读书以来过的最漫长的一星期。
在班主任交代完假期注意事项时,尚宴已经提前把书包整理好了。
“同学,假期注意安全,但也不要忘记学习。两天你们也是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你们现在的努力是为了高三的轻松……好我就不再多说了,下课。”严肃班主任终于走下讲台,当他的身影刚从教室消失时,轰,刚刚鸦雀无声的教室,立马充满了各种讨论出游的声音。
周似锦奇怪的看了一眼,老师刚离开就已经离开座位的尚宴,“今天你怎么这么积极就离开座位了?我还以为你和课桌是一体的!”这几天她注意到其他同学下课都喜欢离开课桌打打闹闹,或者讲讲话,但是她这个同桌完全除了去厕所,根本就不见她离开位子!
尚宴把书包背在肩上,嘴角弯成最开心的弧度,向周似锦摆了摆手:“似锦,我今天要回家了。”
看见尚宴高兴的离开教室,周似锦心里还奇怪,不就回个家吗,至于这么高兴吗?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尚宴会拒绝周末和她去逛街的要求,就想着回家,家里多无聊啊。
而这边尚宴刚出校门,就觉得呼吸更加顺畅了,心情也感觉轻松多了,情不自禁的向着车站方向小跑而去。
刚到车站,刚好就有一班公交车经过。因为尚宴走的快,所以这一站就只有她一人坐上这一班车。尚宴在心里大呼幸运,如果她错过这一班车,做下一班车,那就会正赶上高峰期,人挤人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车上只剩下两个位置。一个是在倒数第二排,而且偏偏时一个胖胖的阿姨坐在外面的位置。而另一个位子也在倒数第二排,刚好空着的位置在外面。这个位置里面的做了个看不清脸的少年。为什么看不清脸呢?原来是少年的头发略长,并且他把头偏向窗户一边,不知是睡是醒。
尚宴径直的走向胖阿姨,倒不是她在意男女的性别问题。而是一直是好学生的尚宴,被赵娟多次告诫说“跟好人像好人,跟坏人成坏人”,所以尚宴从骨子里对那些所谓的坏学生敬而远之。尚宴历届的老师也都狠狠批评过班上男生头发过长的,不巧的是,这些男生还都是赵娟口中的坏学生。当然在那个时候,只有小混混青年才留长发,其他男生都是清一色的小平头。从此她就认为长发过长的男生一定不是好学生。所以她宁肯麻烦一点,也不想坐在这个长发男生的旁边。
本来身材纤细的她,平时是很容易从外面座位侧身走到里面的。可是她忘记了可以充分展现高中生压力的书包,以及体型有点超标的阿姨。
她刚走到一半,座位上的阿姨就大叫了起来:“你在干什么!没长眼睛呀,挂到老娘了!”尖利刻薄的声音,再配上略带凶狠的表情,整个车里的人都朝这边看来。
尚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书包上的小挂饰划到了人。其实那本是不痛的,但尚宴半天挤不进去的动作,恰好戳到了胖女人的隐痛,再加上旁边本来有位置她不坐,胖女人越想越觉得尚宴是故意的,本来脾气就不好的胖女人自然就朝瘦弱的女生劈头盖脸的骂起来。
天生的性格使然,尚宴一见大家都看过来,脸立马变得通红,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天大的坏事,局促不安,手足无措。连忙从走到一半的地方退出来,双手紧紧抓住挂饰,防止它又划到人。带点怯怯的座到了靠外边的位置。
见那个男生依然没有转过头,尚宴轻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估计他是睡着了吧,不然她这番刻意的行为以及刚刚有些难堪的场面在落在他眼里,那多尴尬啊。
胖女人见尚宴识趣的坐在了她的右边,朝尚宴哼了一下,也没有在说什么。到是尚宴十分不自在,坐在位子上也把背挺得直直的,把书包紧紧抱在了怀里,双手不停搅动着书包带子,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还好今天老天像是格外眷顾她一样,只再坐了两个站,那名女子就下车了。瞄到身旁的人下车后,尚宴双肩一松,完全的靠在座背上,感觉比考完数学还累。
当然尚宴还没有傻到,离开她现在的位置再坐到离长发男子更远的地方。放松下来的尚宴,习惯性的把视线转向窗外,看着行道树一个个的向后退去,任由自己的思绪飘远。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她回过神来时,她才发现旁边那个男生头一直靠在车窗上,刚刚她的视线一直落在窗户上,也就是说她的目光同时也落在他的身上,尚宴小脸莫名一红,就算没有摸,尚宴也知道她的脸一定非常的烫。
既然已经盯着人家看了这么久,况且当事人还没反应,尚宴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认真的打量身旁的男生。
乌黑的头发软软的趴在头上,其实也不是太长只是刚刚过耳,所以只能露出了珠贝色耳朵的轮廓,皮肤是让人感觉温润的白皙,因为只能看到侧面,高挺的鼻梁和淡粉的嘴唇尤其惹人关注。
原来坏学生也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尚宴在心里默默想着,对好看的人宽容是人的天性,所以尚宴看他过耳的长发也就顺眼多了。
才开始晚自习的尚宴还十分不习惯,加上高中的课业的确比起初中加重很多,疲惫的尚宴在公交车的轻轻摇晃中,恍恍惚惚进入了睡眠。
哐当一声,尚宴自然的身体向上移,屁股完全离开座位,又狠狠的落下。疼,火辣辣的疼。此时已经完全没有睡意的尚宴才想起,这条路上有一个大坑,她来的一次因为是和妈妈一起站着,到没什么感觉,哪知道坐着竟然这么痛。
“靠,怎么回事啊?”身旁的男生小声嘟囔着,可是因为尚宴就坐在他身旁,这句话自然就钻进了尚宴的耳朵里。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后来尚宴也奇怪明明不是很特别的声音,明明只听过一句话,为什么她就牢牢记住了这声音。
是他,会这么巧吗?尚宴不敢确定,想要去问,却又不敢,心在这个时候也慢慢以加快跳跃的速度来强调主人自己的存在。
“刚刚经过了一个大坑。”尚宴看了他一眼,以一种不经意的口气说。天知道这已经是尚宴十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壮举了,这孩子从小几乎就没有举手回答过问题,更不要说单独与老师交流。
虽然给人她在自说自话的感觉,但是那个男生却听懂了她是在给他解释。“哦。”男生有些尴尬的应了一声,小幅度的挪了挪屁股。
尚宴看着他微红的脸庞,再看看他僵硬的动作,转瞬就明白是因为两人都光荣负伤的部分。在陌生人面前,又是同龄的异性,两人都不敢去触碰伤处,偏偏对方有都心知肚明。红晕慢慢的爬上了尚宴的脸,屁股也好像更疼了,两人都有点坐立难安。但是无形两人中关系好像就在不知不觉中拉进了。
当然这种大眼对小眼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那个男生只尴尬了一瞬,就冲着尚宴大气爽朗一笑,那露出的洁白牙齿,差点晃花尚宴的眼。
真好看,原来这个长头发的坏学生,比她见过所有的短发好学生加起来都好看。她想她知道了初中课文《邹忌讽齐王纳谏》中的美男子,年少时的模样。
尚宴见他一笑,尴尬的感觉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屁股也不怎么疼了,也冲那男生笑一笑,只是那笑容中染上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羞涩。
“呀,我好像到站了。”那个男生一愣,然后猛地一下坐起来,抓了抓自己靠的有点变形的头发,挎着一个黑色的单肩背包准备往外走。
尚宴一听,马上站起来,走到过道上,让他离开。直到挎包的背影被关上门完全挡住,尚宴才从发愣中清醒,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在接下来坐车的时间里,尚宴还在回想那个男生离开时的那种莫名的怅然若失的感觉。公车到站了,尚宴规规矩矩的背上书包,走向车门。就在公车在身后穿来关上门的声音时,尚宴的心豁然开朗,原来是因为她又忘记了问他那天那首歌的名字了。
就像解开了一道压轴的数学题一样,尚宴浑身轻松,难得的哼着那首自然浮现在她脑海的歌的调子,一路都在发散自己的快乐。
那时的尚宴甚至没有去期待他们的下一次见面,也没有遗憾他们这一次相遇的短暂,她只是为这次微尴尬的相处,感到发至内心的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盛夏般流年(三)
回到家,尚宴立马躺在舒适熟悉的床上,还情不自禁的在床上滚了一圈。现在才下午五点左右,尚爸还在上班,尚妈还守在自家开的小店里。
虽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还是觉得在家比在学校更加的安心。放下书包,走到姑且可以称为客厅的地方,打开家里已经有些久的电视机,跳过了她爱好的古装片,她调到了一个正在讲新闻的频道。原因无他,四天上课的时间,五位老师强调了关注时事的重要性,其中还包括了教数学的班主任。
掰开蜂窝煤下面的口,换了一块新煤,打开米桶,淘好米,把盛米的锅放在炉子上。伴着新闻的播报声,尚宴干劲十足的煮好了饭。这时天已经微微泛黑,尚宴有些俏皮的想。此时太阳直射点正在不断北移,白昼时间会逐渐变短,地理老师诚不欺我。
家里的大铁门传来刺啦的的声音,以及尚妈温柔抱怨叫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