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印-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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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染眼睛笑眯眯的,自从和他在一起,越来越不经意的透露孩子气。
“我们再逛逛好不好?就当消食。”印染把龙子羹的杯子扔进垃圾桶,接过他手里的寿司,叉了一块儿送到他嘴边。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被身边冒出来的人打断。
某个婚纱摄影店,大学生兼职模样的女孩手里拿着相册,一张张翻给印染看,娃娃音的声音问她,有没有兴趣拍一套这种纪念相册,现在正在搞活动。“我看小姐你手上带着戒指,是准备要结婚了吗?婚纱照拍了吗?如果没拍,可以考虑一下我们这儿。”
印染意识到她的视线丁在自己的中指上,啊……还没来得及换戒指,季末霖一直说想要结婚的当天再换,被误会了吧……
“我们已经结婚了。”印染婉拒,并不打算把难得约会时间浪费在这些被推销产品上。尤其是,小姑娘的眼睛,至始至终就在飘忽着看季末霖。太光明正大了……
“结婚了也可以拍呀,小姐你这么漂亮,一定很上镜,我们这儿的摄影师很有经验,设备也……”
“对不起,我们赶时间。”
印染拒绝的不留余地,打断女孩的说话。
大约走了二十米……
“你不是挺喜欢这个的吗?”季末霖悠悠的开口,他记得上次试婚纱,她说过,将来,要拍好多好多的婚纱照,一定很养眼。
……
“……你的磁场是不是专吸女孩?”人家女孩看着你满眼都是桃花!!!
季末霖愣住,没有反应过来。印染原本还有些醋意,看到他这副置身事外的表情……算了。
刚想走……
季末霖原先搂住她的腰紧了紧,迅速低头吻住了她……嘴巴里浓浓的寿司肉松味儿……印染手里拿着寿司,差点没有拿稳,隐隐约约的听到周围有人夸张的说好浪漫。怎么就,怎么就这样了……
季末霖刚开始只是想浅尝即止,可真的触碰上了,才发现又离不开。
没有再继续深入,
印染想离开,被他阻止。
他很轻的又碰了碰,松开她……
印染微微喘着气,低着头,不敢相信他在大庭广众、当街吻了她,脸好红,会不会太大胆了。
季末霖有些凉意的指尖,碰了碰她的脸,压制不住的笑意,极具诱惑力的声音问她,“吃醋了?”
……
印染惊讶的抬头看他,像是小心思被发现了,脸越来越红。
“这家店不错,进去看看。”
说完,印染看都没看,直接推开身边的玻璃门,一进去……她傻眼了,服务员小姐已经一脸笑意的走到她身边,笑着问她喜欢什么款式。季末霖站在她身旁,也蹙了蹙眉,有些尴尬……
这是一家内衣店,女式内衣店0。0
……
赫然的广告牌,春季新款,超聚拢……
“要不,要不逛逛?”印染侧着头问他,面对热情洋溢的服务员,面露难色。
季末霖摊手,“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
五分钟后,印染拎着个袋子,随便的选了一款迅速付钱,逃似得离开这种令人尴尬的地方,季末霖看了看她的袋子,还有她一脸别扭的表情,似乎觉得刚才他那样做有些不妥,于是对她说,“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后……”他拎过她手里的袋子,“以后习惯了,就会陪着你。”
他说的极其认真,印染却大惊失色。
这种地方他还是别习惯的好,他要是习惯了,她就该凌乱了……
路过一家母婴用品店,从窗外看,里面粉粉的,宝宝的奶粉,玩具,婴儿车,还有各种小衣服……好可爱。
印染站在路边,拉了拉季末霖的衣角。
“你希望我们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问了一个很大众性的问题,女孩子贴心,男孩子顽皮……
想到未来,来逛街的会多一个宝宝,就好幸福。
“男孩,”季末霖毫不犹豫说出口,“让他以后照顾妹妹。”
隔着层玻璃窗,听不清里面的声音,一个约莫着三岁的小男孩,手里抱着玩具汽车,不愿意放下,男孩的妈妈看上去……起先在和他讲道理,男孩仍旧不愿意,撅着嘴,后来……妈妈很生气,像是在训斥男孩,男孩瞬间眼泪汪汪的。
好有生活气息的画面。
她如果当了母亲,应该会恨不得将她所缺失的母爱,全部加注在孩子身上吧。陪他玩耍,陪他游戏,陪他读书……
他呢?季末霖会成一位什么样的爸爸?
印染能想到的画面是,他带着孩子,一大一小,拿着铁锹,铲子,水壶,在院子里栽小树苗。就像在季宅时,他很认真的对她讲着“面前这些树的名称叫樱树,以前通常是用来编簸箕……”
不经意的,摸上自己的小腹,即将见面的孩子。
“前几天和奶奶去庙里上香时,被赠予一串佛珠,我一直带在身上。”印染稍稍拉开衣袖,“希望它会是宝宝的护身符。”
那日,从山上回来,老夫人说的话,她想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来问他。
“我是宝宝的妈妈,会很爱很爱他。”印染猜测到季末霖隐瞒她的理由,怕自己对自己谴责,怕她过不了自己这一道坎,所以,没有告诉她全部的事实。
这样的季先生,处处替她着想。
“上海的事……”印染五指交叉的握着他的手,温柔的看着他,“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季末霖片刻的犹豫,看着这个没有任何指责意味的妻子,心中一紧。
隔着层玻璃的男孩,很快被另一件玩具吸引,放弃了刚才难舍难分的玩具汽车。
难道要在这种场合告诉她所有?
他承认,他不能完全肯定,知道所以真相的印染,还会一如返顾的要这个孩子。
“印染,”他难得在她面前露出严肃的神色,告诉她,事情比她想的复杂。季末霖有片刻的停顿,视线从她握着自己的手上,移到她眼中,他是孩子的爸爸,况且,无论有没有这个孩子,他都不愿意她做这个手术,所以……
“我是有私心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内衣店那个情景要是唐果和温远夕,会是这样的——
唐果屁颠屁颠拿着好几款对着温远夕比划,“你觉得我穿哪个颜色好看?”
温远夕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短暂的抽离,闷声,“有什么区别吗?”
还不是有衣服挡着……
唐果不乐意了,转变了一种问法,“那你喜欢哪一个?”
“你确定这么大,是你的码?”有些先天不足,后天再怎么弥补也是徒劳,“这种V字的,你撑不起来。”
……
☆、花开花落3
当晚,他们并未返回季宅,而是留宿印染在市中心的公寓。
印染有意,这套房子年后桑又回南京,过户到她的名下。一个女孩子,跟着她在陌生的城市落脚,举目无亲,租房子住也不是长久的办法。
屋内的加湿器吐出如烟般的雾气。
厚重的帘子被拉紧,只有鹅黄色的灯。
沙发上,季末霖侧靠着,右手压着一本书,很久没有翻动。
“在想什么?”
印染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比起各式各样的茶,他好像更喜欢喝白开水。
季末霖抬眼看着她,突然将她拉坐到腿上,右手随意的搭在她小腹处,很夸张的嗅了嗅她头发的香味儿,印染被他逗乐,包住头发的毛巾落了下来,有些湿的头发,全部倾斜在他的手臂上。
好暧昧……
印染微微推开他,低着声音说,头发还没干,会把他衣服弄湿的。
“一会儿洗澡换。”
季末霖用额头抵了抵她的鼻尖,反驳她的借口,拆穿她的小心思。印染瞥了一眼他刚才要看的书,立刻心跳慢了半拍,明明是她用来当睡前读物的。
小仲马的《论妇女》……
“信仰女权主义?”季末霖注意到她的视线,另一只手把书拿了过来,随便翻了翻,“1872年小仲马在这本书中提出,没想到季太太对这些也很感兴趣?”
“不好吗?”印染动了动,手一直抱着他的脖子。
倒是季末霖笑了笑,把书放在一边,告诉她没什么不好,个人选择而已,不过……“我记得你大学选修的是女性电影,授课的老师后来离婚了。”他说的像是今天回来见到了某某,再正常不过,话到了印染的耳朵里,惊呆了……
“你怎么知道我选修课是女性电影?”竟然还知道她大学老师离婚了,该不会……真的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他调查了她所有的资料。
……
季末霖没有说话。
印染满肚子疑问的看他。
……
“解释太复杂,说点其他的。”季末霖刚刚瞥过视线,就被印染捧住脸,直直的和她对视……
“说,你还知道些什么?”印染瞪着眼睛,语气坚定。
“真的想听?”
印染重重的点头。
废话!
“让我想想,有点多。”季末霖好脾气的没有去管她的手,说话的声音有些不通顺。
季末霖一句话一句话的说出来,那就是她整个大学的回忆史,细枝末节都省略了,剩下的都是大事件。大几跟哪个剧组,得了什么奖,多少奖学金……印染的表情从惊讶,到涨着发红,最后彻底捂住了他的嘴巴,“停停停。”再说下去,估计连她和谁闹过矛盾,他都会帮她一起回忆。
“肯定是韩叔。”印染咬牙,似乎忘记了面前这个男人才是罪魁祸首。
季末霖拿着毛巾帮她擦着头发,怕弄疼她,力道有些刻意的小心。
其实,印染的大学生活过的并不如意,她自小生活在印家,后来到季家,前十八年,她生活的状态像是一种隔离,大一的刚入学,室友出去逛街,她不去,室友出去聚餐,她也很少去……更多的时候,是独来独往,是形单影只,是不合群。
偏偏,印染固执的不愿再接受季家任何的帮助。
寒暑假没有地方去,就申请学校的宿舍,用最廉价的劳动力,来赚学费。连最普通的大学生,都算不上。
而这些,都是他回国后才知道的。
“等宝宝出生,我们再去一趟重庆好不好?我想吃那儿的小面。”印染的手覆在他摸着自己的小腹的手上,平坦的,令人不敢相信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她记得,是伏雨季节,在荣昌遇见的他。
在那个山上的小旅馆,平时不会有人的小旅馆,偏偏,让她遇见了他。
季末霖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露出笑意,算是默认。
“啊,对了,你等我一下。”
印染从他身上挣扎起,小跑着去衣柜里找东西,拎出一个白色的纸袋,神经兮兮的拿到季末霖面前,宝贝似的掏了出来。
是一件灰色的、没织完的毛衣。
“从你去荷兰的时候,我就开始织,一直拖着,还没织完。”印染把颜色凑着他比了比,觉得很称他的肤色,才放心的靠在沙发上织了起来,顺便……把毛线球塞到季末霖的手里,吩咐他好好看管。
“正好我现在要少接触电子产品,就还差领子没有织完,赶快织完,春天来之前,你还可以穿。”
季末霖很意外她会这些手织毛衣,又想到她的专业,才蓦然一笑。
活了三十三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线织毛衣。
……
一针一针,一线一线,她织的很溜,但那么多织起来……
“如果太麻烦,去商场买就可以了。”他去荷兰那会儿,也是她最忙的时候,学校还有课,学期末还有各种论文,带的学生还有设计作品,这些,一定是她花了好多个晚上织的。
季末霖手里帮她绕着毛线球,目光盯在她一直变动的手上。
“季先生,你太小瞧季太太的专业了,”印染在和他说话,目光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却没停,非常的迅速……
“上大学的时候,为了练手,每个人都会织好多这些的,女生就织了送男朋友,可惜……”印染故意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惋惜,“季太太那时候专业第一,却没有男朋友,只能拆了织,织了再拆,这些,韩叔没有告诉你么?”
季末霖有些失神。
现实的幸福,这半年以来,渐渐吞噬他。
她和他结婚,还有了孩子,现在……像是普通人家,妻子在冬天时,给丈夫织毛衣。
让他想要不顾一切的抓住她。
印言东那日对他说的话,他一直记得。
“你别忘了,印染是姓印。”
“她迟早会知道一切的,到时候,希望她不恨你。”
……
她会恨他吗?
即使,他瞒着她,替她在两个有血缘的生命里做了选择。
还有今天晚上,明显,她是有所怀疑的。
……
印染在专心织毛衣,没有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季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