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日暖玉生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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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那人拿着一只碗,碗中躺着一只汤匙。蓝田分明看到那人儿虽然依旧俊美无暇,但如玉的脸上明显多了些不安与沧桑。
蓝田的手动了动,有片刻的冲动,她想伸手轻抚那个担忧的脸庞,告诉他,她没事,可是一个熟悉刺耳的声音令她从梦境中彻底醒了过来。
“你还真能睡!”
瑾亦非好似没有往常那么精神,但声音依旧低沉有力。
蓝田的小脸看着有些苍白,嘴唇紧紧抿着,只是一双内双小眼倔强而不屈地紧紧盯着他。
瑾亦非轻叹了口气,俯下身来,盛了一勺汤药,勉强温声道:“既然不想说话,就先把药喝了吧。”
蓝田在瑾亦非一只手的帮助下,慢慢起身,靠近盛满汤药的勺子旁,但她却并没有乖乖喝下瑾亦非亲手为她送去的汤药。
啪——!
清脆的一掌,使原本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更加阴冷。
药汁在没有保持住平衡的勺子中慢慢洒落,顺着勺沿留在上好绵锻缝制的被子上,一块深色淤迹瞬间殷湿在绣着兰花的床榻上。
瑾亦非的脸上顿时印了五个红红的指印。他没有说话,只是复拿起汤匙,又盛满一勺汤药,送到蓝田的嘴边,眼中是一种不容抗拒的眼神。
蓝田郁结,我靠,脸皮真他妈有够厚的。不知道蓝田是睡了一觉忘了自己穿越过来的身份了,还是打皇子打上瘾了,扯着又是一掌。
但这次,她却没有得逞,瑾亦非闪电般握住即将拍在脸上的蓝田的手腕,冷冽地说道:“刚刚那一掌,算我欠你的,你若再敢胡闹,休怪我不客气!”
顿了顿,瑾亦非将药勺收回:“你不喝是吧。”
蓝田还想说些什么,不料,瑾亦非一口将汤药喝入嘴里,左手用力将蓝田揽入怀中,扳着她的脑袋,给了她一个霸道而生硬的吻。
这个吻对于蓝田而言,是相当苦涩的。
而这苦,却不仅仅是药汤的苦。
明明被利用了,还不能反抗,且要以这样的方式被逼喝药,蓝田这回是混着泪水将药一并吞咽到了肚子里。而瑾亦非的吻却没有因此而停止,但却慢慢温柔起来,爱怜地吮吸着蓝田甘甜的蜜汁。
感觉到蓝田不再挣扎了,瑾亦非慢慢松开了蓝田,微微叹气:“我知你心中委屈,但若拒不进药,你的脚也许永远也好不了了。”
蓝田其实装着猴精,看着痴呆,满□□粗,还喜欢经常YY,但最终她还算是个性情中人。所以,此时的蓝田已无暇顾及脚伤。
“为什么要利用我?”
蓝田闷声问道。
瑾亦非温柔的眼神立即变得深邃起来:“因为你是这个偶然中的必然人。”见蓝田糊涂的样子,瑾亦非继续说道:“你的估计没有错,锦盒确是周婉儿交待小翠借你呈给我的。当日我打开锦盒,中了其中微不可察的粉状销魂散,再根据盒中纸条的提示去了桃林,遇到了同样收到纸条来到桃林的刘诗兰。最后周婉儿又借着和你的姐妹关系引你去怀疑二哥,你是我的使唤丫头,所以我自然也会怀疑二哥,套是他下的。这一箭三雕之计,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挑拨我和二哥的关系。而周氏凤氏一线天一战,凤氏撇下周氏陷入绝境不闻不问。若我和二哥之间有隙,那我自然也会帮助周氏参凤宛城一本。所以目的之二,却是周氏报一线天之仇,从而削弱我和二哥的势力。”
“那目的之三呢?”蓝田听得有些入迷,不禁脱口而出。
瑾亦非看着蓝田眯起眼睛,嘴角一勾:“我当日中的是销魂散,想必你也领略过其中的厉害。”
见蓝田脸倏地一下泛红,瑾亦非略微有了些兴致:“若我当日未把持住,那么便是我与刘诗兰发生僭越之举,如此,父皇定会怪罪下来,那么周氏也顺便将我铲除个干净。”
天,周长生这么坏!这一计竟铲除了两个皇子,难道他要谋反不成?
蓝田呆坐在床上想了一会,神色大变:“难不成,你那晚的销魂病态是装出来的?”
瑾亦非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好么你个瑾亦非,老娘那日以为贞洁不保,没想到却是你装出来的。
蓝田想了想,嘴角一勾:“三爷故意装作中毒,与我好合,以此来掩饰三爷引蛇出洞的计划。为了确保计谋顺利进行,不惜对外宣称,要纳一个相貌平庸的使唤丫头为妃,借此打乱敌方阵脚,以假乱真,好让对方从主动转为被动。”
瑾亦非深不可测地望着蓝田,大有深意地说道:“你倒是很聪明。”
蓝田一耸肩,讥嘲道:“既然戏已演完,为何不放掉我,反还要以我为饵?”
瑾亦非长笑一声:“我原本是想看看他们是否还有其它目的,于是在我的“爱”妃身上戴上这片千年不遇的玄武骨片,却意外地发现,原来螳螂在前,还有黄雀在后!”
蓝田默不作声,她只感觉有些怀念六殿下瑾亦煦了,还有四殿下瑾亦抒,七公主虽然不怎么喜欢她,但却也没有利用过她。
而现在的她,真他妈挺傻的,以为周婉儿柔柔弱弱待她如姐妹,没想到却背地里捅她一刀。以为大冰山只是面冷心善,没想到利用人起来一点也不心软,而且是无良反复!
蓝田抹了把眼角,流什么泪啊,流个什么劲儿啊,你不是自诩现代来的么,什么都懂都看得清楚么,现在好了吧,被人活耍了吧,活该!
都把我当傻子是么!
蓝田低首径自笑着,然后明媚地看了眼瑾亦非:“三爷还有秘密呢?”
瑾亦非看到蓝田奇怪的笑容,有些发愣:“你说什么?”
蓝田转过头来,看着窗外的桃林:“三爷还有秘密呢。三爷看了锦盒里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去了桃林。”
她蓦然转过头来,笑得分外狰狞:“这又是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想虐,却不怎么会写的说,还是乖乖写阴谋~~~~~哼哼哼哼~~~~~
☆、第二十章 情定静心殿
“你说什么?”瑾亦非的表情极其冷峻,眼中冒着摄人心魂的冷寒,直直看向蓝田。
蓝田轻轻掖了下耳边的发丝,笑着说:“三爷可以利用我,但如意知道,三爷大费周章地去引这条老奸巨猾的蛇,为的却是要保护一个人。”
瑾亦非轻抽着嘴,没有作声。末了,说了句:“好生歇着吧。”便一声不响地走出了房间。
果然被我猜对了,既然你那么老谋深算,运筹帷幄,好像所有事情都在你掌控之中一样,为何看到锦盒里的东西还是要去桃林中周长生的设计,把本该扼杀的圈套花这么大气力去解决。
原因只有一个,锦盒中必定有他所珍视的东西,说不定,是他哪个情人的也未可知呢。
蓝田快速地转着脑筋,生怕漏过一个细节。
想了半天,蓝田突然觉得口有些渴。她困难地从床上爬下,单翘着一只脚,一蹦一蹦到桌边,到了杯茶,刚喝还没进肚,就听见门“哐当”一声响。
咳咳——!
蓝田笨得还是呛了几下,看向来人,没好气的说:“我说叶大哥,我这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还一病号儿,您老进我的屋能不能温柔点点?”
叶青仿佛没有听到蓝田的话一样,狠盯着她,扯着嗓子吼道:“爷儿待你不薄,你不要脸皮太厚,恃宠而骄!”
我勒个去!我恃宠而骄?我恃哪门子宠,而哪门子娇了!
“叶大人!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我君如意虽说是一介丫鬟出身,但富贵不能淫,贫困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个道理如意还是懂的。没做过的事情如意不会承认,伤害如意的事情如意也必会据理力争。或许,在这个深宫之中,根本没有如意说话的份,即使三爷想要纳我为妃,我也只不过是一介女流,无权无势。但即使如此,我仍有捍卫尊严的权力,这是谁都夺不走的!”
叶青怔怔地看着蓝田,似乎有点震惊蓝田的这一番言语,而后又恢复了一贯斥责的眼神:“那你也不该,不该以上犯上,竟让三爷吃了巴掌。”
呦呵?这件事都知道,以前我只听说过人至贱则无敌,没想到今儿还真让我碰到贱到如此地步的人了。您老空留一身功夫不去找那周长生老匹夫算账,躲在屋外偷听人俩吵架?有意思么?
见蓝田没有吭声,叶青又继续说着:“你可知,与蓝日族赫连亦晨对掌那晚,三爷为了保护你,硬是重重吃了那小子一掌。谁料那赫连亦晨武功极高,也不知与三爷犯过什么冲,趁三爷防备不及,又连连发掌。我只接了一掌便伤了三成功力,而三爷本已受伤,还顾及到你,最后竟落入湖中。虽然你受了脚伤,昏迷了三天三夜,但三爷所受的伤却不比你轻!刚一醒来就问你怎么样了,还亲自端药给你,你却如此对待三爷,真是不识好歹!”
蓝田愣愣地听完叶青的话,回想起瑾亦非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原来,他竟为了救我……
只不过,这只大冰山表达方式实在是忒有问题了,对人好也不会笑笑。他不说,我怎么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我并不知道这么多……”蓝田自觉有点理亏。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小紫那个丫头,三爷已经将她要了来,你这几天脚不方便,三爷有命由她专门照顾你生活起居。”叶青说完,转身抬脚就要走,但似乎还没有说得过瘾,顿了顿,但却回头,只扔下一句:“你昏迷的那几天,我从未见过如此焦躁不安的三爷。”
瑾亦非和叶青相继走后,蓝田一个人静静地在床上想了很久。第二天,周婉儿来见,蓝田称病,没有见。面对这样一个美丽而柔弱的骗子,蓝田感到力有余而心不足。而小紫果然如叶青所说来到蓝田的身边,姐们儿俩重聚后相见甚欢,尤其蓝田刚刚失去了周婉儿这个“义”姐,对于单纯友情的渴望就更强烈了。
在瑾亦非和蓝田双双坠湖那一晚遇到的蓝布巾和黑布巾,最后被叶青盘问出,他们原本是郝州普通百姓,因郝州刺史张庚仗势欺人,鱼肉百姓,贪污风盛行。蓝布巾的老婆和黑布巾的亲妹子都被强抢到刺史府,两人一拍即合,夜闯刺史府救人未遂,结果逃离到京都景安城。恰好被五皇子瑾亦祺遇到,见两人武功不俗,便招致门下。
这二贼虽然功夫还不错,但以他们的智商,夜闯刺史府救人未遂,这一点蓝田倒是想得通。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两人却是那个轮椅男瑾亦祺派来围堵她的。她和瑾亦祺除了太子大典那次,便从未见过,为何他要针对于她呢?难道仅仅是为了那个莫测的玄武骨片?
而瑾亦非这一边,自从那日离去后,便再未来过。后来蓝田听说,他被皇上派去镇压蒙族的余党去了。没有了瑾亦非的日子,蓝田倒也过得舒心,但却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瑾亦煦得知蓝田受伤后,第二日立即赶了过来,却一直被叶青死死拦下。直到叶青被瑾亦非飞鸽传书招去边疆,他才得空看了看蓝田。见到蓝田一副憔悴的样子,他急得马上就要哭出来。蓝田笑他,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闪着泪光嬉笑着学蓝田说道,男女平等。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瑾亦非还是没有回来,蓝田却能够下床行走了。这日,她心情不错,怀旧地逛了逛桃林,却碰到了那只她分不清是敌是友的妖孽—赫连亦晨。
“你的脚伤似乎好得很快么!”赫连亦晨倒挂在树上,噌的一下悠到蓝田的眼前。一张妖冶极致的脸倒着贴近蓝田的面额。
蓝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真是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赫连亦晨邪魅地笑着,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轻功翻下,一手支着头靠着大树,一手掐在腰上,右腿叉在左腿前面轻轻点地,几缕微风吹过,妖孽之青丝随之而动。
跟姐摆pose?蓝田在心里恶了三百六十次后,淡定地说了句:“喏,你胳膊上有条虫子。”
还未等蓝田伸手指,赫连亦晨仿佛一只漏气的气球,浑身抖动,上串下跳,拾起脚下一块石头便开始砸来砸去,一边砸一边变了声的叫着:“哪呢!哪呢!”
蓝田不禁哈哈大笑,能领兵力敌叶字大军,又冷酷斩杀蒙军头领,从容自若地献礼景阳帝,又以一敌二打败瑾亦非叶青两大高手的赫连亦晨,居然害怕虫子!
蓝田见赫连亦晨的滑稽样,歪了歪脑筋,妈的,害我掉进湖里,我也该好好整整你!边想边邪恶地又从地上抓起几条虫子。
“呀!看来这虫子还挺爱你的嘛!”一边说着一边朝赫连亦晨抛去。
赫连亦晨憋得脸通红,头发凌乱着,但却仍然不忘招牌的魅笑:“你就扔吧,扔爽了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蓝田正扔得起劲儿:“哈哈,我是谁?你说我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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