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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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霍期叮嘱我说道:“这两日在长陵似是见到了宁王府和七湮阁的人在此活动,现已打听好了他们掩藏的地方,今夜应会有些行动。今日我不在府中,你多加小心,不要乱跑。”我听了笑道:“当初在杏子林你也同我这样说,倒像嘱咐孩子一般。”霍期笑道:“你听就是了”,玉沉在一旁也咯咯的笑起来。
“你也要多加小心”,我夹了一筷子菜,含糊着说道,霍期笑了笑,点了点头。
霍期走后,玉沉便问我:“看着你和太子,莫不是要成婚了?”
我心下一惊,我虽幼时倾慕霍期,却因三年前那场大病,少了这些心思,如今再相遇相处却像是让这些渺茫心思得了阳光雨水,有些重新破土发芽。皇帝当年虽曾下了旨意,钦定我为太子妃,自己心里却不知霍期对我是何心思。是兄妹之间的照拂还是朋友之中的关爱,亦或是情人之间的爱慕,所以也未敢多想。如今玉沉却问了我是否是要与他成婚了,我一惊之后便如醍醐灌顶一般,突然笑起来,现在想想,若是真能与他成婚,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心里虽这样想着,但终归是还没有八字一撇的事儿,便也未回答,随意打发过去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院外有熙攘吵闹声,有人几声急唤“郡主、郡主稍等”,玉沉眼光向外一瞟道:“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刚出房门,便见霍婉扬在外训斥女婢:“怎么,现在我去哪还要你这个下人过问了?”女婢拦在前面,低着头恭敬道:“奴婢不敢,只是有王爷的命令在,所以才斗胆拦一拦。”霍婉扬颇不耐烦的一把推开她,随即便看见我们。
玉沉对女婢摆摆手道:“下去吧。”她便行了一礼,匆匆退下了。
玉沉与霍婉扬立在院中眼神复杂的对视了半晌,霍婉扬面无表情道:“今日我就来问问你,你到底什么才能离开?”玉沉冷哼一声道:“这就要看本姑娘心情了,况且,跟你有关系吗?”霍婉扬厉声说道:“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知是怎么个不客气法呢?”玉沉笑道。
我想起昨夜玉沉说的话,她已厌倦了复仇,本已打算离开,如今这样说,大抵只是不愿在霍婉扬面前服软,嘴硬而已。正想着,霍婉扬已抽出一把长剑,向玉沉奔来。
两人都不相让,在院中打起来,这婉扬郡主的功力倒是不错,剑法精简绝妙,招招能制敌,并不同于许多其他贵族子弟花哨却无用的剑法。玉沉也走了心,白娟如龙蛇游走,风势强劲,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我无意瞥见院门口有一阵恍惚的衣袖闪过,正想看清是谁,两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玉沉厉声问道:“你不就是想报复我们吗,你想报复父亲当初抛弃你母亲,你想报复我比你过得好,所以你才抢走容逸哥哥的对不对?”
这些话真是字字打在玉沉心坎儿里,玉沉脸色渐僵,却还笑着说:“那又怎么样呢,你父亲有对你更好吗?没有,反而处处护着我,就连小书房被烧,我只留了你一片衣角,你就被赶出家门了。至于你的容逸哥哥,还不是巴心巴肺的爱着我,我利用他又怎么样,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做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了吧,到底现在是谁比谁过得好,嗯?”
我无奈的叹口气,看着院门口的容逸渐渐变了脸色,紧握着拳头。刚才看到的那片衣袖,便是他了。玉沉背对着院门,所以未能看见他,霍婉扬脸上得意之色渐渐散开来。我心中暗想,玉沉以轻功最好,察人翻飞之力最为炉火纯青,如今虽未看见容逸,以她的能力,怕是早已知道他在门外了,之所以顺着霍婉扬的意思把话说得决绝,应是已下定决心离开,想与容逸做个了断吧。
既然没有勇气,不如顺水推舟。
容逸站在院口,霍婉扬与玉沉在院中站着,我在房前站着,四人一直沉默的站了许久,容逸才转身离去,霍婉扬冷哼一声,追了上去。玉沉手握着的白娟,铺了一地,站在那里始终未回过头。
院中寂静无声,我看见一滴泪从玉沉眼角滑落,她收了白娟,手似无意一般从脸颊掠过,对我牵强笑道:“进屋吧。”
她从我身边过时,我轻轻叹口气道:“你没有勇气面对他,却有勇气把他让给别人。”玉沉停了一停,说道:“我总觉着我怕是无法拥有好东西。”
玉沉回屋便简单收拾了东西,预备今夜离开,我看着她的背影甚是孤清落寞,心中也有些惆怅,她也未说想去哪里,只打算先四处走走。我陪她在房中,看她收拾完,坐在屋中等着天黑。
“今年初雪的时候,剩下的我们姐妹三个,都回凤华相聚吧”,我说道。如今离开不过几月时光,清越已经不再了,阿璟不知与顾召在何处,玉沉也要离开这里,我们姐妹从前在凤华形影不离的日子,想是不会再有了。希望今年初雪时,我们都能相聚,一个都不再少。
玉沉点点头,望着我说:“恩,我一定去。”
一直坐等到夜晚,玉沉准备出发,我起身送她。这时有踏风营里的人来寻我,我对来人倒是有些熟悉,此人叫做追痕,是踏风营的总领。
他神色颇为焦急:“凤姑娘,主上命我来看您与玉姑娘情况如何,如今既然安好,也就放心了。”
“出什么事了?”看他的神色,我有些紧张的问起来。
来人答道:“今日宁王府与七湮阁的高手众多,隐在长陵多处,我们受了埋伏,伤亡了许多人,还有容公子也受了重伤,主上担心姑娘的安危特让我来看看。”
玉沉一听便颇有些急切担忧:“容公子伤的如何?”那人回道:“伤的有些重,还在昏迷。”玉沉呆坐在凳上,神情焦急非常。我问道:“那你家主上呢?”来人回道:“并未受伤。”我心里稍稍松口气,望着玉沉道:“去看看吗?”
玉沉神情忧虑,沉思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说:“现在我若是去了,苦心不就白费了吗,我不能去,长陵名医众多,踏风营又有许多奇人异士,定能保他周全。我宁愿他恨着我,怨着我,也总比牵挂着我好。”
“那你呢,就这样牵挂着他吗?”我问道。玉沉也不回答,对我道:“我怕见了,我就走不了了,你代我去看一看他。”
我叹口气,随追痕走到屋外,“容公子受了重伤,你没有先来当要事禀报,反而先替主上查看我们的安危,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呢,不是应该先来请玉姑娘去瞧一瞧吗?”
追痕笑道:“姑娘多心了,正是主上太担心姑娘的安危才特命我来看望姑娘的。”“他若是急,怎么不亲自来呢?”我问道。
“主上在忙于追讨宁王府和七湮阁的残部,所以未能前来”,追痕说道。
我点点头,“哦,这样啊,是我多心了,劳烦追痕先生了。我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太一根筋,心里觉着对不住容公子,便强忍着不去看,让我代去。今夜她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们姐妹还有话要说,而且我对这王府也不太熟悉,还请追痕先生先去替我看一看吧,就当是回初拜托先生了。”
他回道:“凤姑娘客气,追痕这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听说容逸受伤的消息后,玉沉便有些坐立不安,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的往回望着,本来下好的决心似是有些挣扎,一直行到郊外,眉头也未舒展一点。
“就送到这里吧”,玉沉停下脚步看着我,我拉起她的手道:“别忘了初雪时凤华再见。”玉沉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好好照顾自己,你的病还未除根,多加小心”,我点头对她笑了笑,她松开我的手,翻身上马,回头对我一勉力笑,便驾马向前行着。
玉沉骑着马慢慢踱在月下,我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月光下更显得消瘦,一人一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我在心里只盼望她能得到更好的归宿。
就这样慢慢行到前方的交叉口时,忽然见一人骑着马从右边的小道上走来。笼在树的阴影下,也未看清是谁,玉沉此时停了下来,向来人的那边望着,面露诧异之色。
待那人走到月下时,方才看清是今日受伤的容逸,右手还缠裹着纱布。我轻笑起来,玉沉满脸的惊诧之色,愣在原地。
“你怎么,怎么来了?”玉沉问道。容逸对她温柔一笑道:“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玉沉一时有些发愣,“我说的那些话你没有听到吗?”容逸依然温柔的笑道:“我都懂,也不会介意。”
两人在月光下遥遥望着,满心满眼的深情难言之色。此时我在这里望着他们,会心一笑。有人走到我的身边,我也未回头,只听见熟悉的嗓音响起,“你让传的话我都传到了。”我笑道:“我怎么没看清这容公子是受了重伤,莫不是营里的人通报有误?”
霍期笑道:“倒是你看得清。”我轻声笑起来道:“自从三年前大病之后,我便能感觉到他人的身体气息,无论是小伤还是大病,我都能隔着近距离感觉到,不过这感觉时灵时不灵的。”
“是受了些小伤,无非是容逸想看看玉姑娘的反应”,霍期说:“有句话说是近乡情怯,我想用在她身上,是近人情切吧。不过……”霍期转过头来看我,笑了笑说:“你还知道惦记我,算是有良心。”
我撇撇嘴,还未说话,便见容逸已经越到了玉沉的马上。
两人共骑一匹马正在往回赶,玉沉脸上的喜悦之色虽有些刻意藏着,却还能寻出踪迹来。
“多谢了”,容逸拱手说道,我笑道:“好好对我妹妹。”容逸说道:“那是自然,放心吧。”霍期也领了马来,我便也准备上马一齐回去。还未走到马前,便听见玉沉一阵□□,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容逸忙点了她两处穴道,握住她的脉门眉头紧锁了一会儿道:“寻不出原由。”
“把她放下来,我看看”,我说道。容逸把她抱下马,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我亦摸着她的脉门,闭上眼细细感受着。
过了良久,才觉出她体内竟似有一只蛊虫类的物体似有似无的游动着,如此难以觉察,必不是寻常的蛊虫。
我说道:“中了罕见的毒蛊,快回王府。”
玉沉中的这种蛊名叫七日白头,世上据说不过数十只,六个时辰之内必要发作。此后每日便发作一次,发作时经脉逆转,浑身疼痛难忍,且迅速衰老十岁,七日之后便会头发白尽,衰老中毒而亡。此蛊据说甚是稀少珍贵,在江湖上已多年未曾听过了,玉沉今日一直同我呆在一处,不知是何时何人下的蛊。
正想着,安王及王妃,婉扬郡主一行人疾步走到房中看望玉沉。玉沉此时已昏死过去,面色苍白异常,浑身都冒着冷汗。
安王几步踏到榻旁,问道:“怎么会这样?”我便把情况一一说了,余光瞥见霍婉扬的脸色稍稍有些不同寻常。
我走到她跟前问道:“婉扬郡主,我斗胆问一句,今日除了我与踏风营的总领,只有你见过玉沉,这蛊,可否是你下的?”屋里的目光瞬间一齐聚到我们身上。王妃柔声说道:“凤姑娘,婉扬平时是顽劣了些,可断不会做下毒这种事的。”霍婉扬也厉声回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可有证据?”
“大家有所不知,这七日白头可不是一般的蛊,这蛊没有解药,也很难引出,七日之后怕是必死无疑,过程也痛苦异常,除了要日日受经脉逆转之苦,还要看着自己一日比一日衰老。施蛊的人为了避免被它占身,会带一种驱蛊的香料,这种香料的香味虽淡,难以闻到却很持久,不如你让我闻一闻,也好让你洗清清白”,我说完便作势要往她身上靠。
她忽然有些激动,一把把我推开,“你胡说,这只是平常的蛊虫,只是让她略吃小苦而已,怎么会没有解药。”说完从怀里取出一颗棕色药丸大小的东西,对我道:“你看,这就是解药。”
我接过来,细细闻了闻,“这里面便睡着七日白头,若是再释放到玉沉身上,不消片刻便会殒命。”霍婉扬面带惊惧之色连退了几步,叫道:“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的,这明明是解药。”
安王脸色沉痛的走到霍婉扬身前,“我只道你平时任性了些,可你今日连你的亲姐姐都要害,未免太歹毒了些”,王妃急急扶住安王微晃欲倒的身体,带着哭声道:“王爷,你且再听婉扬说下去。”
“此蛊很是稀少,是谁给你的。”我看着霍婉扬问道。“我,我前几日在酒楼夜夜买醉,是一位那里的姑娘给我的,说只会让中蛊的人受些折磨,服下解药就好了,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霍婉扬且急且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