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相错-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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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也省的我再去找你,我有话对你说。”
“你们有话好好说,慢慢说啊,姑奶奶我不奉陪了!再见!”芊锦噼里啪啦丢出一堆话,然后以迅雷之势把大门关上,只留诗若一个人在外面暗骂交友不慎。
诗若跟在程飞煦后面,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周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显得平时温润柔和的脸庞有些沧桑。诗若愧疚地移开眼神不再去看他。
“你还没吃过午饭吧?周围有一家茶餐厅还不错,我们过去坐坐?”程飞煦停住脚步问身后的诗若。
“不用了,我中午要回家,我们就在河边坐坐吧。”诗若扯了扯嘴角,径直往河边走去。
上午,又不是周末,沿河岸边散步闲晃的人不多,偶尔有行动色匆匆的人从草坪上穿过来,瞟了一眼这对默默坐在河边的人,又急急地往前赶去。
河,或者按照这个城市的说法,叫江,与长江的波澜壮阔相比,这只能算是条小水沟罢了,但在这个城市的人眼里,这条孕育起了小城的小水沟却有着亲切的认同感和伟大的使命感,也许这就是故乡情节。
诗若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看这条江了,江水与小时候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黑绿的色泽,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向前流淌,只是江边的风景已经变了许多,甚至回想不起曾经是什么模样。如果以后,自己离开这座城市,这条江会不会在夜晚也流淌过自己的梦里?如果那样,在和程扬逸天各一方的时候,这种特殊的故乡情结还是能让诗若感到两人之间还是有浅浅的联系。
也挺好。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程飞煦的声音响起,提醒诗若在怀念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去交代。
该放弃的放弃,该拒绝的拒绝,然后就各奔东西。
“程飞煦。”诗若打断了程飞煦凌乱地各种找话题,该说的还是得说。
“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太鲁莽了,我昨晚仔细想过,我不想欺骗你,所以,对不起。”说出这一番话,诗若觉得手心都开始出汗,一想到自己正在用言语去伤害这个人,心里的歉疚就挠得心难受,只能不安地在一片沉默中等待着。
“难道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他温润沉静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诗若低下头去,强迫自己硬下心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远不值得你这么对我。跟你在一起,对你对我都是一种伤害。你当初既然能从万雪的阴影中走出来,我应该不算什么,你不必倾注太多心思。”
“你就那么喜欢阿扬?”
诗若一愣,因不安而晃动的脚尖也僵住了。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放下脚尖,声音却更飘渺起来。
“我喜欢他,我也不知道有多喜欢,也许是一点点,也许是很多很多。但是他已经选择活在过去里,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在他还没有占领我的全部之前,在我还有能力反抗之前,忘掉他。”诗若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她现在不断地催眠自己,你并没有多少喜欢他,并没有多少,你能忘掉,你能忘掉。
“诗若,我想要让你开心,我不介意你现在对阿扬的感情,我们在交往里慢慢地把他忘掉,我想要在你身边!”
诗若惊讶地看着程飞煦急切而痛苦地抓着自己的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表达着,她慌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站了起来。
“我们在一起了然后呢?你真的能容忍我在你身边却一直想着程扬逸?当你到了忍耐的极限的时候,我们会因为程扬逸而吵架,会因为嫉妒和疲倦而互相折磨,这样的互相伤害你要吗?”
诗若激动的声音一声声捶打着程飞煦的心脏,他无力地把最后的辩解咽了回去,因为诗若说的已经打碎了他心里一直抱有的侥幸。
“你说我自私也好无情也好,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面,不要找我不要联系我,以后能不能遇见,就看缘分了。”诗若狠心撂下几句话,就匆匆地穿过草坪跑了出去,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离开的时候车后扬起灰色的尘埃,遮天蔽日。
江水依旧淡定地往前流动,不因为悲伤而缓慢,也不因为欢乐而激越,就像荏苒的时光,有条不紊地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不知不觉已是沧海桑田。
作者有话要说:
☆、舒云
诗若本以为与沐清见了面,一切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但等到她们新一轮的练车期到了的时候,诗若根本连沐清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秦教练说,沐清因为时间冲突,换到另一个时间段去了,跟着一批大妈大婶打拼,这里就只剩下了她和芊锦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诗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才知道她们之间的问题有多么严重。
女生不比男生,打个架骂几句,过后还是好哥们。一旦有了嫌隙,那就像一块玉上出现的裂痕,只会变得越来越大或暂时隐去,根本没有修复消失的可能。而躲,那就是我不想再见你,连个解释都不想听。
纵使两人只是在练车场上萍水相逢,但那些一起流过汗挨过骂斗过嘴萌过腐的日子,还是让诗若有些神伤。
本来以为沐清会成为她走出校园以后的第一批朋友,然后在以后的生命里也时不时地出现打几个重要或不重要的酱油,但是现在似乎说什么都很没有底气,毕竟那个人似乎是再也不愿意出现了。
一下子,偌大的练车场上,原本在一起大笑斗嘴的那群少年分离四散,只剩下了芊锦和诗若相互依靠着坐在空荡的休息亭里,一起挨过剩下的漫长夏日。
拿到驾照的时候,芊锦抱着诗若又哭又笑,在她们欢喜又惆怅的拥抱中,连带着这个暑假也快接近了尾声。
三天之后,诗若就要走进新的大学,开始新的生活。
除了学生党惯性的开学焦虑症之外,还有与以往不同的期待与兴奋。未知的世界总是有着无尽的诱惑,像是潘多拉魔盒,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怎样的生活。
从来大学都是一个传说,一个美好的传说,这个传说在学生中相互流传,不能否认这个美好的希望也是支撑着无数高三党挺过高考黑暗期的重要支柱。这些高三党也包括诗若。
此刻,诗若正在柜子里收拾着要带走的衣服,虽然大学离所在的城市并不远,但也不能像高中时候一样每个星期回家,这样一想,也颇有些背井离乡的怅然和新奇。
而妈妈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唠唠叨叨地把各种可能要用到的东西陆陆续续收拾起来,让诗若简直以为自己不是去读大学而是搬家。
不过,这也就是家人的关心吧。
诗若一边微微笑着,一边叠起手上的衣服,却听见妈妈又在着急火燎地喊自己了。
“诗!你台灯放好了吗?”
诗若一愣,差点把这个事情忘了。
“之前那盏台灯早坏了,还没买呢。”
“哎呀忘了!你快去买一盏回来,自己挑喜欢的吧。”
“急什么呀,不是还又三天呢吗?”诗若面对急性子的妈妈有些无奈。
“急什么,当然急呀,你就跟我一样是个忘性子,一下子不注意就忘了,趁现在还记得快去买回来,刚好这些东西你也一起带回来吧!”妈妈说着把一张纸条塞到诗若手里,一副“你不去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的模样,诗若只好换了鞋出了门。
“要买好的啊,别省钱啊!”在电梯口妈妈还不停地交代,诗若只好连连答应,嘴角却牵起一丝笑容。
有人宠的感觉总是好的。
刚走出电梯,手机就响了起来,竟然还是妈妈,不知道又忘了交代什么东西了,诗若有些好笑地接起了电话。
“诗啊,买两条毛巾回来,还有零食什么的也买些自己喜欢的回来。”
“多大了,零食什么的。”诗若小声嘟哝着,却还是被电话那边听了个清清楚楚。
“哟哟,是谁在家里掏空了两个柜子专门用来装零食的啊?”
“哈哈哈,好啦!我会买啦!到时候拿不回来你自己开卡车来接我!”诗若笑着和老妈逗了几句,挂了电话,往大门走去。
一边走一边顺手打开了通讯录,上了学很多人都换了手机号码,里面乱七八糟的联系人电话都还没有好好整理过,诗若一个一个地往下翻着,突然翻到了一个似乎许久不曾出现的名字。
程扬逸。
短短的三个字,却在诗若心里激起了涟漪。
自从那天KTV之后,便再没有见过他。而与程飞煦讲清楚以后,诗若似乎铁了心地要和他断了所有联系。本以为生活里再也不会出现与他相关的任何东西,却遗忘了一些细节在不经意的时候打得诗若一个措手不及。
她按了几下,最后的删除键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这算是留一个纪念吗?
诗若知道,其实她心里还是存在些侥幸的,期望在什么时候这个号码还能够再响起来。之前她对这个号码存在过多少憧憬,甚至还专门为它设置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铃声,虽然它从第一次之后就再没有机会响起过。
徘徊了一会儿,诗若还是关掉了手机,任由那个名字掉回通讯录的最底层,一如那个人埋在诗若的最心底。
把手机揣回兜里,诗若兜兜转转走出了小区的大门,却看见门口一个斜靠着的身影无比的熟悉,一瞬间,诗若甚至忘记了呼吸。
“诗若!”眼前的人看见诗若显然也是惊喜,靠在柱子上的颀长身形立刻站得笔直,笑容里全是让诗若沉醉的暖意。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的。我······我是程飞煦啊!”
诗若疑惑地望着眼前的程飞煦,的确是他常有的打扮,感觉······
诗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你知道我这里?”
“哦,是阿扬告诉我的。”
诗若想起来,之前是和程扬逸讨论过他们两家的地址,但是说了半天两个路痴却谁也不能弄懂谁。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出门。”
“我不知道。所以我今天是来碰运气的,还真给我碰到了。”程飞煦摸了摸脖子,脸上的笑容像极了程扬逸。
“你来找我做什么?”诗若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波澜,继续问。
“今天······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
听见诗若的回答,程飞煦如释重负地笑开了,诗若别过头,只是看着地面,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去。
他们沉默着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程飞煦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后车门让诗若先坐了上去。
“谢谢。”程飞煦一笑,关上车门,自己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对司机说了一声“安苑”,便没有再说话。
诗若听见却是微皱了眉头,安苑,安息之苑,那是这座城市的公墓,他带自己去公墓干什么?
“诗若。”诗若正思索着,程飞煦在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来,看着诗若的神情分外认真。
“恩?”
“你都不问我带你去哪里就跟我上车?你都不问我带你去干嘛?”
诗若看着程飞煦探究的神情,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
“我相信你啊。”
程飞煦微微一愣,然后转过头来,不知为何眼中却有些苦涩。
你相信的,却是······
“到了大学,走出了社会,还是留一个心眼吧,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你去相信的。”
程飞煦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诗若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计程车安静地往前行驶着,在这条人迹偏少的公路上也不再急躁地左钻右拐,安安稳稳地载着一车的沉默往目的地开去。
这条通往安苑的道路,从来都让诗若感到荒凉,即使夏天道路两旁全是浓密的绿色,也许在其他的地方可以叫做绿树成荫生机盎然,但在这里却平添了些许阴森的凉意。
“到了。”计程车在微快的车速中突然停下,诗若不由得往前倾了倾,看见前座上的人已经递过了钱,便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
虽然气氛有些微妙,但这里的空气还是很不错的,诗若深呼吸了几下,把之前车里的浑浊空气都涤荡了一遍。
“走吧,今天带你来见一个人。”程飞煦打开车门,掠过诗若身边歪头对她笑了笑,手无意间划过诗若的手心,传来一阵过电般的触感。
见人?见个鬼吧。
诗若压下心里的悸动,默默吐槽了一句,但还是迈开腿跟在了他后面。
走过一排排墓碑,碑上的照片或笑靥如花,或安静严肃,一个人的一生最后都定格在冰凉的墓碑上,任凭身后人走过墓前时猜测各人生前的往事。
走在一排排墓碑之前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诗若自认为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看见遗照里一双双眼睛似乎盯着自己一般,便不由得心里发毛,
而当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