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公主-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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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椿应了一声,下去了。段傥走回屋里,见妙龄脸上已不复刚才的认真。
“一涵有事出去了,我们先吃。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破阵子12
妙龄挠了挠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很不安。”她还是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越是在乎就越害怕失去。
听到妙龄说不安,段傥心疼又愧疚。
“我不是害怕自己有危险,只是幸福来得太快,我怕哪一天忽然就失去了。”
妙龄认真的看着段傥,她固执又私自的想要一个保证,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希望段傥不会放弃她。可是这样的话保证她不敢直白的要。只能这样暗示着什么。
她并没有撒谎,她所以不安慌乱,就是因为害怕自己的隐瞒,最终会让自己失去段傥,也害怕如果自己全都说出来,依然会失去。在这段感情里,她以为自己是义无反顾的,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勇敢,她恐惧的太多了。而如果选择了段傥,那么她势必要放弃自己原本的一切。当然,荣华富贵她并不在意,可是她不能不在意自己的父亲,那是这世界上唯一和她血肉相连的人,他给了她生命,给了她十几年自由富足的生活,她希望自己的未来的生活能够得到自己的父亲的认可和祝福。而如今这一切,都变得太遥远了。
“不怕。我不会让你的幸福说走就走。”段傥发现,自己自从喜欢上妙龄,就无师自通的变成了一个油嘴滑舌的人。他会情不自禁的说情话,会不自觉的说自己想都没想过的话。那些都是真心话,没有一丝虚假。
“嗯。不怕。我也会保护大哥。”
妙龄想,她虽然进退艰难,但是至少她的生命永远不会受到威胁。可是段傥不同,离开她他不禁会伤心还会受到朝廷的追杀。他能给她的很多,她给他的除了自己这个身份能带来的保护,再没别的了。
每次听到妙龄说保护自己,段傥都觉得自己的内心异常柔软,这个固执的说着自己会保护他的女子,俨然一个小孩子,但是,就是这样孩子气的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就进入了他的心里,她甚至没有做过什么,只是在他眼前走过,就把他的心都带走了一般。
在京城的她,整日里无忧无虑,似乎每天除了玩还是玩,喜欢交友玩乐,天真又单纯。可是就这样一个天真单纯的丫头,她心怀天下,听他说一句南晋的不好,都不给他好脸色。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也能不顾危险的去抓“采花贼”,她大胆无畏,率真又傻气。对于相识几天的他和穆一涵,能尽心的准备宴会,自己用心雕刻一份礼物给他。这样的真诚,让他温暖。
在舟山,听到她遇到危险,那一刻他才知道,这样一个少年,明明只是他生命中匆匆而过的少年,却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住进了他的心里。他这辈子,自从父母去世之后,除了师傅没再跪过什么人。可是当陈良用她的安危威胁他的时候,他是想过要妥协的,只要她安全,他跪一下又何妨呢。得知她女子身份,他只觉得心里都开出花来,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一直苦恼自己怎么会喜欢一个男子。知道她女儿身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又可笑又幸运。他竟然会庆幸,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女子。
这一路走来,他觉得自己幸运至极。未曾想过会真的拥有这个女子,他知道一开始她并没有多么的喜欢他。也许她曾有心上人,可是他不介意自己这样卑鄙的把她留在身边。事到如今,他再不愿放她离开,哪怕她说不爱,哪怕有谁不许。
“好,你来保护我。若是岳父大人对我不满意,你可得好好替我说说话。”段傥轻轻摸着妙龄的头发,宛如宠溺一个孩子。
妙龄仰着头,认真的说,“你那么害怕我爹?那不如直接先斩后奏好了。”
在妙龄清澈的眸子注视下,段傥只觉得自己耳根发热,不自然的转身咳了一声,之后便听见妙龄咯咯的笑声。那笑声里满是什么坏事得逞后的自得。可是他却对她的提议身份心动。
先斩后奏啊,生米煮成熟饭,最好是抱着娃娃回去才好呢。这样想着忍不住看了眼妙龄的肚子,又咳了一下。
妙龄在边上自顾的傻笑,根本没注意到段傥想什么。
香椿端着托盘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厮也一并进来。只有两个人的饭菜,却丰盛的有些过了。
妙龄看着圆桌正中的那盘红烧鱼,忽然想起什么来。
待香椿和小厮退下去之后,她迫不及待的拉住段傥的手。
“大哥,我今天在山庄遇到一个怪老头。”
段傥坐下来,看着妙龄那张纠结的笑脸,开始想象,到底是个怎样的怪老头能让她露出这样纠结的表情,或者说那老头到底怎样怪法。
“那个老头呢,头发和胡子都是灰白灰白的,已经没有牙齿了,走路颤颤悠悠的。对了,湖边的那两个鱼竿就是他放的,我记得之前说是厨房里的一个大爷放的。可是那老头可不年轻了,得有个七八十岁的样子。你不知道他一直骂我笨,说我不会钓鱼,可是一上午他才钓到两条鱼,我钓了九条。”妙龄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段傥笑着听,先帮她盛好了饭,又将她平时爱吃的几样菜都夹到她跟前的盘子里。
妙龄拿起筷子戳了一口鱼肉,够鲜。
“真有七八十岁?咱们山庄可没有那么大岁数的下人。”段傥笑着接话。
妙龄认真的点点头。“七十岁肯定有了,我都没见过那么大年岁的人。这些还不是最怪的,最怪的是,我只走几步路的功夫,他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妙龄说完,段傥拄着下巴,看着他。笑着。
“真的,不骗你的。本来呢,我问他几遍贵姓,是不是你的亲戚什么的,他都装作听不见,可是他的鱼上钩,他却知道。我走的时候,叫他来着,他不走。我就走了一段路,躲在树后面准备偷偷跟着他,看他往哪里去,可是我一回头,他就不见了。我叫他他也不应,问了侍卫,侍卫说根本没见过有这么个老头。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段傥有些不能相信,首先山庄内确实没有这么大年岁的老人家,其次呢,之前山庄清理出去一些人,现在山庄内外基本上已经被苏靖安的人给盯上了,山庄内的人基本不出去,山庄外的人也进不来。所以妙龄说的这个人,在段傥看来其实并不存在。
“你不信?”妙龄看得出段傥那带笑的表情里,根本是把她的话,当成了玩笑。
“阿龄,咱们山庄确实没有你说的这样的一个人。而且在你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的情况下,忽然消失,后又不被人发现,这不太可能。”
“如果是个武林高手呢?”
段傥笑,妙龄一想也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就算是高手,也不肯能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我肯定我是见到了,我们两个一上午都在钓鱼。对了,他还叫你小段,问我你是不是要娶亲了呢。”
妙龄心里担心,这个忽然出现在山庄段傥却根本不知道的人,似乎并不简单。她忍不住回想上午两人交谈时都说了哪些话,不知道有没有泄露出什么把不该说的事情。
段傥一听见妙龄说那人叫他小段,身子一顿。激动地抓着妙龄的手。
“他真的这样说,叫我小段?”
妙龄点头。
“他长的什么样子?”段傥脸上不可抑制的兴奋,这个世界上叫他小段的人只有一个。他看着妙龄,生怕她说错什么。见自己还抓着妙龄的手,笑着松开。
“快给我说说,我怎么听你刚才说他头发是灰白的?”
“嗯,头发是那种灰白的,看起来没怎么好好打理。而且他,没有牙齿,我说了要和他一起吃鱼,他说自己没有牙齿。他还很瘦弱,走路腿都在抖呢。”
看着段傥吃惊不已的模样,妙龄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他笑起来像个小孩子的似的。”
段傥忍了半天,忽然笑了出来。
“一定是师傅,定是他已经把缩骨易容的功夫练到最高层了。师傅他老人家这些年云游四海,我还担心这信他接不到呢,没想到他竟然来了。老人家不定在山庄呆了多久呢。”
妙龄想了想那个老头,除了笑起来很孩子气,倒也没什么特别。
“如果是你师傅,为什么不见你呢?”
段傥忽然想起离开师傅时候他老人家说的话,你总该好好娶妻生子,为唐家留下血脉,三年之后你若是未能娶妻,我便给你做主了。这也是你爹的意思。
当时他无心娶妻,总觉得自己和谁在一起都是耽误了人家,于是下山来。穆一涵和晚秋不知道他为何忽然下山,反正是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当时他还说,若是成亲了一定请师父来喝喜酒做主婚人。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并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在外面娶妻。他这辈子必然要娶妻生子,但是他总觉得不该那样按部就班,下山来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躲开的借口。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注定,他注定要下山,注定要遇见妙龄。
“他估计是生气了吧。不过他老人家既然来了,我就找得到他。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妙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想起上午见到的那老人家的情形,他虽然骂她骂得凶,但是笑起来是真的是让人很温暖。这样的老人家应该不讨厌她吧。
“师傅他是什么样子的?你说他会易容缩骨,那我见到的应该不是他的真面目吧。”妙龄对这老人家开始感兴趣,这个人也算是段傥的亲人了。
她心里很不安,总觉得越多的段傥的人在,就越安全。她觉得段傥太笃定,而且苏靖安那里太安静。这让她觉得有什么失去了掌控。
作者有话要说:
☆、破阵子13
段傥不知道妙龄心里的担忧,只是自顾的和她讲自己和师傅在一起的那些岁月。不过讲出那段过去才发现,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除了师傅的照顾和教导,似乎那段岁月里,他满心满眼的都是对这个世界的绝望。后来遇到了穆家兄妹二人,整日里被穆一涵缠着,反倒生活里多了些乐趣。
妙龄听到段傥讲穆一涵缠着他的事,一边一边笑,总觉得那些赖皮赖脸的事情还真的让穆一涵来做才行。
两人吃着饭,一边讲述着从前的旧事,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
桌上饭菜凉了,段傥要妙龄回房里去午睡。妙龄正走出段傥房间,就听见前厅里传出来谁的声音,似乎是在哭诉,又似乎在乞求着什么。
“谁在前面?”妙龄问。
刚才香椿说是穆一涵去山下接穆晚秋和柳翠儿,刚才那哭声,不像是穆晚秋的声音,忽然脑中想到了一个人。
段傥显然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皱着眉,低头看妙龄。
“我去看看,你休息吧。好好睡,不然晚上没有精神看我给你的礼物了。”段傥轻声嘱咐,妙龄看得出他不想让他去前厅。
段傥越是这样,她越是确定,前厅里的人是荷香了。
荷香跟了段傥不少时日,他总该给个交代,这个时候她不方便在场,这点事情她还是懂的,只是说不清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这样觉得难受。
看着明显情绪低落的妙龄,段傥无奈的笑笑,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
“傻丫头,我很快回来。”
妙龄只觉得脸热,狠狠的推开他。“谁要你快回来,不回来才好呢。”可是说完这句话,心里竟然忍不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舍不得不回来。但是我不能让我的过去打扰到你。”段傥说的认真。
“嗯。去吧。”
段傥笑着离开,刚走出两步又回来。
“你可以在我房里午睡。”
妙龄撅着嘴推他,他只是想笑,“随你,在哪里都行。我马上回来。”
看着段傥走开,妙龄也不管桌上的饭菜,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香椿见她过来,远远的走了来。
“杨姑娘,这就午睡吗?”
妙龄摇摇头,走回屋子,没让香椿跟着。
一回到房里,妙龄直接倒在床上,脑子又开始不停的想着事,越想越不安,不对,是只要离开段傥身边,就会不安。
她忽的从床上坐起来。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苏靖安那边两天没有信儿传进来,也不知道胡不归那边怎样了。
已经不能指望苏靖安和胡不归了。段傥是唐家后人这件事,一定要咬死不说,不管是苏靖安还是胡不归,都不能说。
她要好好和段傥了解一下他要怎么应对苏靖安,看他的样子自信满满,根本不把苏靖安放在眼里的样子,可是她也不能让段傥伤害到苏靖安。而且苏靖安有皇命在身,她必须想一个两全的法子,既能不让苏靖安被皇上责难,又能保护段傥。
妙龄觉得自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