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琬-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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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除夕夜照例是要进宫的，老王爷、王佑衍和菡玉，一道进宫了。
看着王佑衍牵着菡玉的手，笑着从承贞苑走出来，荣亲王脸上浮现了难得的笑。
当年那个和尚就曾和自己说过，王佑衍命中有一劫，只有命中带玉的女子才可助其度过，如今看来，已经出现了。不过，那一劫，却还是时时刻刻扎在荣亲王心里。
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再挡在菡玉和王佑衍面前的了，王佑衍执意要菡玉同自己一辆马车，自然是没什么拦不住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等不了多少日子，恐怕这位侧妃就要改称王妃了。
今日帝后大宴，后宫却是少了许多人，只在旁边寥寥地坐着几个妃嫔，也多是不得宠的。
琳玉看着下首的菡玉，放心了许多。
众人都看在眼里，贤亲王对侧妃宠爱有加。
帝后坐在高阶上，众人许久也不见帝后动筷，心里疑惑着，却看见一个内监急急忙忙地附着皇帝耳朵说了几句话，皇帝面色不改，却对皇后说了几句。
皇后面色微微有些变了，对着皇帝又小声了几句。
皇帝起身，道，“太子微恙，恐怕是不能来了，宫宴就开始吧。”说着举杯示意。
大家心中纷纷都在揣测太子为何没有出席宫宴，看刚才的状况，恐怕不是抱恙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就能了解的。
宫宴一向是吃不饱的，不过是象征性地吃几口罢了。
菡玉看着王佑衍，手心里都是汗，不知道为什么，菡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正当众人正高兴的时候，王佑衍突然被一个内监叫了去，菡玉愈发坐不住了，看了看阶上的琳玉，琳玉只是朝着菡玉微微点了点头，摇了摇酒杯，示意她不用担心，菡玉这才做好了，却也还是没滋没味地吃着盘里的东西。
待到要回王府的时候，王佑衍才匆匆赶了回来。
菡玉疑惑地看着王佑衍，王佑衍只是摇摇头，随即扯出一个微笑。
菡玉也不好再多问，毕竟是在宫里，可菡玉的心里一直没有底。
马车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路上，有一丝丝的颠簸，却也没让人觉得不适。
街上百姓们都在放孔明灯，各色孔明灯飘在空中，映亮了京城。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到了一座桥边，王佑衍让车夫停了车，“菡玉，咱们也去放灯吧，可好？”
菡玉心里一直想着方才的事，这听王佑衍一说才回过神来，笑靥，“好。”
二人手牵着手，走在店铺林立的桥边，河水倒映着灯火通明的京城，一片繁华之象。
街上到处都是卖孔明灯的地方，王佑衍和菡玉信步到了一家小店。
“客官，您瞧瞧要什么？”店老板探了个头出来。
“老板，把你们店里的孔明灯都拿出来，让内子好好挑挑。”
菡玉嗤笑，一看王佑衍就是没有买过小东西的人。
“你笑什么？”王佑衍不解。
“没什么。”菡玉也不解释，顺着挑了两个孔明灯，一个是鹅黄色的，另一个是王佑衍最喜的碧蓝色。
“便要这两个吧。老板，有笔吗？”
“有有。”那个老板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过了两只毛笔和砚台。
“要笔做什么？”
“你真笨。”菡玉使劲地捏了一下王佑衍的耳朵，“当然是写字啦。孔明灯是百姓们用来祈福的，每一个孔明灯下面都会缀着一个纸片，只要在纸片上写下祝福，就能传到佛祖的眼前，你的愿望就会实现。”
王佑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刹那觉得此刻再也不要走了，就这样留住，最好。
菡玉将纸片摊平，正要写字，王佑衍凑了过来，“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菡玉连忙遮住了纸片，“这可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呢。”说着，菡玉笑着在纸片上一笔一划写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菡玉写得很认真，尽管她不给王佑衍看，却还是无意间被王佑衍看了去，只见王佑衍在纸片上写道——
愿如花美眷，伴尽顾天涯。
小店的老板看着二人，笑着，待写好了，王佑衍给了钱，两人来到了桥头。
“佑衍，我们在这儿放灯吧，它们一定能飞得很高很高的。”菡玉笑靥如花，满城烟花与之相较都颜色顿失。
“都听你的。”王佑衍点染了孔明灯。
“我说一二三，就放，好不好？”菡玉看着天边绽放的烟花，盏盏飘在空中的孔明灯，一瞬间都忘了刚才的烦心事。
“好。”
“一——二——三——”随着菡玉的声音，王佑衍和菡玉齐齐举起了孔明灯，两盏灯缓缓脱离了二人的双手，朝着天边飞去。
“真漂亮。”菡玉不禁道。
看着菡玉令人艳羡的侧颜，王佑衍有一刻的冲动很想抱住她，却还是忍住了，“是啊，真美。”
王佑衍恨不能把这一刻完整的定格在自己的脑海里，拼命地看啊看，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突然，远处“啪——”地一声，是礼炮炸开的声音，烟花顺着云际，冲上了天空，在黑夜绽开如莹的花瓣。像是老天有眼，今夜并没有下雪。
菡玉吓得钻进了王佑衍的怀里，王佑衍搂着她，“菡玉，别怕，是烟花。”
菡玉这才缓缓抬起头，接着又是一柱烟花冲上了云霄，顿时天上一片五色缤纷，照亮了整个长安城，也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王佑衍牵着菡玉的手，没有再坐马车，两人顺着小河走着，菡玉看到街边卖的糖人，兴奋地拉着王佑衍的手，飞奔去了小摊前。
摊前都是小孩子，一个个吵着说自己一定能转到最大的龙，可却极少有孩子能转到。
“什么嘛，凤凰才是最漂亮的呢！”一个小女孩不服气道。
“佑衍，你帮我转一个吧。”
“好啊。”王佑衍试着转了一次，指针不偏不倚，正好指在了凤的位置。
“大哥哥好厉害啊——”那个小女孩一脸羡慕。
“大哥哥，要不你帮我转一个吧。”一个小男孩拉扯着王佑衍的衣袖，眼里闪着童稚的光。
“大哥哥你也帮我转一个吧。”很快，一堆孩子围了上来，要王佑衍帮他们转一个。
“老板， 帮这些孩子一人做一个龙的和凤的吧。”王佑衍递了一个小包给小摊的老板，那个老板打开瞧了瞧，笑道，“没问题。”
菡玉舔着糖人，甜到了心里去。
“给——”菡玉将糖人递到了王佑衍面前。
“咔嚓——”凤凰的尾巴被王佑衍咬断了。
“你，真讨厌，不要理你了。”说着，菡玉拿着糖人小步跑开了。
王佑衍随着她的步子，要是这一刻再长一点，再长一点，那我愿用下一世换这一天的永恒。
作者有话要说：
☆、漫漫
回了王府，王佑衍没有和菡玉一道去承贞苑，而是去了书房。
“什么？太子反了？”郭茂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是。太子此番应该蓄势已久，皇上废了太子生母，没有了任何依靠，太子怎能忍受。”
“皇上的意思是要王爷去平反？”
“虎毒尚且不食子，皇上的意思恐怕没有那样简单。”
“什么时候出发？”
“即刻。”
“皇上是想在上元节前找到太子？”
“正是。毕竟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而如今，已有人起疑了。”
“那侧妃那边？”
“她大病初愈，又有孕在身，暂时瞒着吧。”
“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咚——”地一声，郭茂警觉地打开窗户朝外望了望，却只看见满院清辉，几只鸟儿在树梢上扑闪着翅膀，再无旁的。虽有些疑心，但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王爷，是鸟儿。”
王佑衍没有说话，只是郭茂先下去。
“侧妃，王爷来了。”绣月打了帘子，对着菡玉说道。
菡玉正在画一幅小像，画中男子束发随意，蓝袂随风飘飞，女子面若桃花，简单的云鬓，浅紫色的襦裙曳地，身后桃花灼灼其华，开得如梦，人亦如梦。
“我的菡玉原来丹青竟画的这样好，倒是让我这个做丈夫的自叹不如了。”王佑衍抓住菡玉握笔的手，在女子的眉梢轻轻一点，眉若柳叶，与身后桃花相映红。
“要说这琴棋书画，枪剑弓弩，谁又比得过我们家佑衍呢？”菡玉从王佑衍的臂弯下钻过，灵活地溜到了王佑衍身后。
“自然人人不及本王，这时间却唯独一人敢与本王较劲。”
“谁敢与王爷较劲儿，可不是不想活了？”
“这屋中除了本王，还有一人。”说着，王佑衍转身一把抱住了菡玉。
菡玉笑了，笑着笑着，却见眼角有了泪。王佑衍惊疑，“怎么了？”
“没事儿，菡玉在想要是王爷天天都能这样陪着菡玉该多好。过了年，春天就要来了，这画上的一人一景菡玉想亲眼看看。”菡玉心中苦涩，却什么都不能说。
王佑衍没有办法给菡玉想要的承诺，只是紧紧地环住她，“是啊，多好。”
菡玉有那样一瞬的哽咽，却还是强忍住了泪水，扬起小脸，在王佑衍左脸轻轻吻了一下。
王佑衍不敢相信地看着菡玉，又用手摸摸自己的左脸，“我的菡玉居然会吻我了？是真的吗？”
菡玉只是笑着，躲在王佑衍怀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表示。
若是你我缘尽于此，便让我再多吻你几回吧，让我再多看你一眼吧，至少等到来世，我还记得你的模样。
王佑衍看着菡玉，她比之来王府的时候开朗了许多，也不一味的读书写字了，这样的菡玉别有一番可爱的模样，可是，不知道自己还看不看得到。
“菡玉，天色不早了，明儿还要早早起来，咱们休息吧。”王佑衍摸了摸菡玉的头，菡玉发丝轻柔似水，乌黑却不发硬，当王佑衍的手指在菡玉的发间滑过，犹如在清泉划过。
“手怎么这样冰凉？”
菡玉抽回了双手，“没事，外头天气冷，恐怕是适才画丹青，所以手变冷了。”
王佑衍抱住菡玉，双手不经意间覆上她的肚子，这里头还有个小东西呢，可千万不能冷着了。
寅时三刻，在静芝苑，王佑衍身着玄色袍子，背对着一群同样身着玄色衣装的人，“可都准备就绪？”
“回王爷，一切皆以妥当，就等王爷一声令下。”
“你们都是本王的手足，此次捉拿太子，事关国体。切不可伤太子一分一毫，亦不可让太子再次逃跑，你们可听明白了？”
“尔等明白。”
“宣州来信，发现太子踪迹，即刻前往宣州。”
“是！”
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百零八个隐卫中多了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长夜
白天，一百零八人时而扮作戏班，时而扮作商旅，时而扮作脚夫，进城时都分作几对人马，只有在城外才汇合。从长安城出发，一路向着宣州前进，因为有皇帝令牌在身，一行人一路上畅通无阻。
从长安到宣州，一行人走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没有人记得清。日夜兼程，王佑衍心中恐怕太子有所防备，所以也不敢太过张扬，一切都是低调行事。
“王爷，后面有个隐卫昏倒了。”
“昏倒了？”王佑衍心疑，这些隐卫都是训练有素，身手矫健，从不曾出现昏倒的情况。
看着倒在地上身材矮小的隐卫，王佑衍心中徒生了慌乱的感觉，觉得这个隐卫似曾相识，可又好像从未见过。王佑衍一只手轻轻揭开隐卫的面巾，顿时愣住了——
是菡玉！
王佑衍随即抱起菡玉小小的身躯，进了自己的屋子。菡玉脸色有些小小的苍白，额间还有汗珠滚下，长长的睫毛微颤，嘴唇冻得发干，起了一层白白的皮。
“菡玉，菡玉。”王佑衍给菡玉倒了一杯水，轻轻唤道。
毕竟不是什么大病，菡玉渐渐醒了过来，看见正笑着看自己的王佑衍，有一丝窘迫。
“你是怎么知道的？”王佑衍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反而语气里尽是担心。
“王爷还记得那晚窗外的声音吗？”
“原来是你，我当时虽然有些疑心，可到底没有想到会是你，菡玉。”王佑衍搂着菡玉，为她又盖上了一层被子，生怕她冻着一丝一毫。
“是我。”
“怪不得那晚你的手那样冰凉，想必是一直在我屋外偷听吧。”
“是啊，我知道皇上派王爷找到太子并带回宫里，我就知道此行一定不会顺利，太子怎可能乖乖束手就擒。”
“菡玉，你好本事，居然连本王都骗过了。”
“那些隐卫虽然服从于王爷，可也是菡玉的朋友啊，他们远离妻儿，自然懂得菡玉对王爷的一片心意。”
“所以你们合伙骗了本王？”
菡玉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