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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公主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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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我被她的语气给逗笑了。揉揉她的小脑袋。真是个小孩子啊。
  “傻宁儿,父皇既然能这么宠信他,自然是因为他有过人之处。我也听说了,梅殷为人,忠义诚信而出名。而且母后是绝对不会看错人的,既然她也能同意为你定了这门亲事,必然是考量好了你嫁过去必不会吃亏。所以别不服气了,好么?”
  听着我的话,长宁依旧露出不满的神色。
  “哼。谁知道呢,反正父皇的旨意我也违抗不了。”说着,我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她似乎对这位未来的夫婿没有多大的好感呢。毕竟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人,还要让她降低身份,下嫁于他呢。再说山东学政也不是多高的职位。
  “等你嫁过去之后,就会喜欢他了。”我开玩笑的说道。
  “才不会呢。我一定要保持好公主的威严,我还要带好多好多的仪仗侍卫同去,一定不让他骑到我的头上,哼。”长宁双手插着腰,模样儿娇蛮。
  “好好好,我们长宁最有威严了,好不好?”我噗嗤一声,被她逗笑了。
  正说笑着,长宁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面色一变,让所有的仆婢们都退了出去。
  “怎么了?长宁。”我不解的问道。
  她欲言又止。终于,想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姐姐,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听了不要难过。不过,也许,你已经知道了。是我多此一举。但是我担心你,所以还是要说。”
  听到她说的这么严肃,我不禁问:“什么事情呀?你直说就好。我们是最亲的人,有什么不能说呢?”
  “好。那我就说了。我听人说,你的驸马张之颚背着你,在府外纳了好几房的姬妾,你可知道吗?”
  “什么?”我吃了一惊。这是不可能的啊。我日日都和颚郎在一起,他从未在外留宿过啊,怎么可能有别的姬妾。而且如果有什么事,他都会告诉我的。我们一向是无话不谈的呀,这怎么可能呢?
  “是真的。有一次,我还叫莺儿出宫去查探。她说她亲眼看到,张之颚在京城一所宅子里,不仅搂着个女人,好像,好像还和她有了个儿子呢。”
  “什。。什么?”我有些口吃了。随即又想了想,还是定了神。道:“宁儿,这是不可能的。我日日与驸马在一起,他不是这样的人。再说,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五年都无所出,如果他想纳妾,我也不会反对。若真如你所说他有了别的姬妾,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长宁见我不信,不由得急了。“嗯呀!大姐,你就是太傻了!从小到大,我们几个,就属你最傻,最没心眼儿!还总是处处一副教育我们的样子。总之,我跟你说的事情千真万确,我还能害你不成?你还是多为自己打算,不要总是把所有人都当好人了行不行?”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我只觉得好笑又感动。
  “好了,宁儿。别为姐姐担心了。只要你以后能过得好,姐姐没有什么好牵挂的。至于你说的这件事情,即使是真的又如何呢?我为父皇长女,地位尊贵,就算他有了别的姬妾,又能对我如何?还能休了我,害了我不成?”
  “哼。”长宁见我怎么说就是说不动,不由得又是泄气又是不满。不过又一想,我说的也有道理。也就作罢了。
  于是我们就放弃了这个话题,开开心心的聊起了家常。比如我在公主府里都发生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还有和驸马去郊游还有应酬之类的,长宁也跟我说了许多她和母后的近况。
  过了好久,见时辰实在是不早了,我们才依依不舍的道了别。
  
  乘轿回到公主府。下了轿,看到公主府门前有好多的访客,川流不息来来往往的,我叹了口气。
  我从来都不喜欢这种迎来送往与权贵打交道的生活。我喜欢宁静。可是如今,这里已变成日日都如此喧嚣的所在了。
  可这是张家想要的。我不想让颚郎还有公公婆婆有一点点的不开心。所以,还是让自己适应吧。
  
  甩甩头,进了府。果然,里面正在大宴宾客。
  
  “乐儿,快来。这是陈国公家的公子,精通乐律。来来来,你来的正是时候,听他为我们演奏一曲。”颚郎一见到我,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一面招呼着宾客,一面拼命的拉着我在他身边就坐,观赏陈国公公子吹箫。
  看着满屋子里的各种面孔,年老的,年轻的,男的,女的,我的头有些发晕。但还是温柔一笑,对所有宾客点点头。他们也在热闹的觥筹交错中,对我略微施礼。然后我柔顺的走向颚郎,坐在他身边,朝府内刚搭好的华丽戏台子上看去。
  那个什么公子的双手修长如玉,执着一支木萧已在吹奏着。是一首《望江南》。很是动听,我本来是敷衍着听一下,没想到居然入了迷。
  “很好听。”我由衷的赞叹。
  “来,吃一块大雁腿。”颚郎温柔的给我添了碗碟,又给我布菜。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睛,一瞬间想到了宁儿对我说过的话。不过,一下子又觉得颚郎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许是宁儿搞错了。继而又便把宁儿的话抛到脑后,再不去想。
  “张大人年轻有为,不如请他带头,给我们行个令如何?”有人提议道。
  “好!年年的贡生都由张大人选拔,他自然也是文采非凡。我们今天也见识见识。”众人都起哄附和。
  颚郎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光。“好,那我们就行个简单的诗令好了。我先说一句,然后每人都要接着作一句,由众人评价。谁作不出来,或是作的不好的,就要罚酒。”
  “好!”“好!”众人都同意。
  “此时正值春光明媚,我的第一句就是‘春日风未暖冰心’。”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礼部侍郎也就是他的副手范冲。
  “‘春日风未暖冰心’”众人听了都在摇头晃脑的品思。“有深意,有深意。。。”
  范冲也想了片刻,转而嬉笑道:“‘春日风未暖冰心’,哈哈,张兄,你的冰心从何而来呀?有趣,有趣。不会是在哪里又留情了吧,难道有什么美人的冰心还没被你暖化吗?”有些不正经的说完,还看了看我。
  我听了,也哈哈笑了。颚郎笑道:“游戏而已,何必思量许多。”
  范冲道:“那我就接,‘水波不兴生雨灵’。”
  “好!”“好!”众人听了,都觉得也颇有意趣。纷纷附和。于是范冲过关。
  接着又到了下一个人,吏部员外郎杜修。他沉吟片刻,吟道“‘往来过客相眷顾’。”众人思索一下,觉得和上阕略欠契合,但也说得过去。
  然后轮到杜修的夫人。她道:“妾身也就献丑了。‘莫叫守待空有情’。”
  众人听了纷纷叫好。
  “不错不错。有了这一句,这四句可以成为一首好诗了。春日风未暖冰心,水波不兴生雨灵。往来过客相眷顾,莫叫守待空有情。”一位中年男子说道。
  这时,也坐在主位上的张年,也翘着胡须道,“的确是好诗,颇有意境,来人,快叫人用纸笔记下来。”
  我看着这些人附庸风雅的嬉闹。又看了看满桌满屋的奢华碗盏酒食,终究,叹了口气,笑容凝固在脸上。
  
  夜深了,最后一位宾客也醉醺醺的离去了。叫下人收拾,和公公婆婆道过晚安,颚郎拉着我走向寝室。
  他也喝了不少酒,脸色红红的,喷着酒气。但是神志是很清楚的。
  我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还是温柔的依偎到了他的怀里。他也轻轻的把我拥住,一同进入了梦乡。
  
  长宁已经去了山东了。她离开的那天,母后心里也很难过,这已经是她第二个女儿出嫁了,她又流了一次泪。我在她身边安慰了许久。她听我说了自己的生活如何幸福,才稍稍释怀。
  
  后来,听说长宁与梅殷婚后如胶似漆,二人感情好的不得了。我不禁失笑。这个宁儿啊,真是。当初一副刁蛮的样子,还说要带多少公主侍卫随行山东,避免被夫婿欺负呢。哈哈。
  
  又是一年。依旧由礼部侍郎张之颚主持这一年的科考。主持,典礼,记录,各项工作都由礼部进行。监考,阅卷,由礼部和吏部共同进行。
  所以最近,张之颚很忙。
  
  “颚儿,咱们府里最近开销大。这里有两千两银票,你先拿去用。是左参议孙文送来的,他的次子今年也要参加贡试,你稍微照顾一下就好。”
  “爹放心,孩儿自有分寸。”说完,张之颚收了银票,放进了一个小匣子里。
  陆陆续续的,这种事情天天都在发生。
  
  对于这些事情我从不知道。
  
  但是,终于有一天,在朝堂上,太师傅友德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皇帝启奏道:
  “臣有本要参奏。”
  太监将奏折呈了上来。
  “臣要参奏礼部尚书张之颚,贪赃枉法。臣近日接到许多举子的击鼓鸣远,直述驸马张之颚,收受一些举人的巨额贿赂,徇私舞弊!而对于不奉上贿赂的贡生,就算才华满腹,也不予录用!还望皇上明鉴!”
  听到居然有人参奏自己,张之颚愣了。自己一向注意拉拢人心。而且官场上官官相护,自己的党羽不少,怎么会有人与自已为敌呢?哦,对了,这个傅友德,自己的确是少有攀交。只因他是武将出身,粗鲁的很,话不投机,自然没有什么交集。
  没想到如今,如今。。。为何他如此不识时务,居然来参奏自己这个皇亲国戚的驸马,真是可恶!
  “还望父皇明鉴!儿臣一向执法严明,断不会如傅大人所说一般,收受贿赂。儿臣冤枉!”张之颚不等皇帝发话,就立刻大声说道。
  “是啊,皇上!张大人一直两袖清风,堪为我等之楷模,怎会徇私舞弊呢?”范冲也立刻在朱洪武面前不顾一切的为自己的上司说话。
  “皇上,我等一同为大明选拔贤才。张大人与我吏部一同阅卷,若有舞弊,怎会不知?所以傅大人定是听信了失利举人的谎报,才会有此揣度。还望吾皇明鉴!”吏部尚书魏靖也为张之颚开脱。
  还有许多和张之颚交好的官员都纷纷为他辩护。听着他们的话,张之颚刚刚提起的心又牢牢的放回了肚子里。呵,照这个情形,没事的。他安心的想。
  但是,虽然他结交了不少党羽,难道就没有敌人吗?朝中毕竟还是有和他不和的人啊。
  趁着这个茬口,好多人为张之颚说过话,皇帝的表情刚刚松缓,就有人站在了傅友德一方。
  “皇上,微臣却认为确有此事!听闻公主府里喜好奢华,日日笙歌,其奢靡程度简直骇人听闻。而如此大的开销试问驸马从何得来呢?臣认为定是收受了贿赂。”
  “皇上,微臣也这么认为。近日,臣也亲眼见到了好多没有得中的举子,日日在京城徘徊不去,有冤屈无处申诉。他们也都是十年寒窗,却因为没有向张大人奉上金银珠宝,就此错过报效国家的机会。故而一个个都大为不满,满怀冤屈。”
  
  “日日在京城徘徊不去?那么这舆论可怎么得了?这些人满腹文章,他们的嘴巴最是了不得的。”皇帝想。所以听到这里,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发了话:
  “难道果有此事?好,查!立刻给朕查!”
  听了皇帝的话,张之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身上也开始打起了哆嗦。
  
  许是因为他驸马的身份,皇帝并没有将他立刻收押。也没有对他本人下什么命令,只是下令吏部和刑部立刻彻查。而对于朝堂上一味袒护张之颚的吏部尚书,他也下令让他暂时放一段时间的假,让左右侍郎来接手这件事情。
  张之颚浑身颤抖,脸色发白的回到了公主府。
  
  “颚郎。”
  我一见颚郎回来了,立刻开心的迎了上去。我知道他这个时辰下朝,已在门口等待多时了。
  可当我看到他脸色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怎么了,颚郎?怎么脸色这么差?”
  听着我的柔声问诘,他突然扑通的一声猛地跪了下去,一把抱住我的腿,大哭了起来。
  “乐儿,乐儿,我们完了,完了!呜呜。。呜。。我会死的。。。这次,我死定了。。。怎么办?”
  我听了心里也是一慌,赶紧扶起他,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颚郎,不要着急,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他还是在哭,我只好把他扶到卧室里。
  坐在床上,他终于止住了哭声。慢慢的向我诉说了朝堂上发生的一切。我的心一下子也凉了。
  “颚郎,你知道,父皇一向最痛恨贪污。只要让他查出来,没有一个是不被处以极刑的。。。”
  “是!所以我知道,我完了!乐儿,可是,你是公主,也许,也许,你会有办法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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