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公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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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多方面的解释下,你爹爹终是明白了我的意思,还命管家给了我二百两银子去帮你买些用具。”
他这番话差点要了花千的小命,花千颤着双唇良久都没骂出声来,此刻只想一刀砍了他。
然而沈白更是变本加厉地出言激她:“等下去选用具的时候,要不要把床换大一些,我看你那床小的紧,昨夜我一个翻身居然在地上睡了半夜。”
当花千实在控制不住想抽剑刺他的时候,忽然瞥到沈白袖筒里露出的一方衣角,淡粉色,她觉得眼熟。难道是她贴身衣物?
“花姑娘,赶紧走吧!早些把房子建好我好带你去白云山游玩几日。”沈白眯眼顺了下她的目光,立马把袖子隐于身后,朗笑着催她。
花千皱了皱眉只好作罢,房子都已被他拆了,总归要建好的。她终是无奈地在他面前无力地甩了甩衣袖。
大街上行人来去匆匆,花千垂眸踱步前走。身后沈白抱着一大堆东西叽叽喳喳。
“花姑娘,你看这件粉色床帘会不会太素了,不如改成大红色,多喜庆。”
“花姑娘,你看看我买的睡枕够不够大?我看能容得下两个人。”
“花姑娘,像一些食案、书案、奏案、毡案、欹案、炕几、香几、蝶几、花几、茶几、椅凳、屏联,回去赶来马车拉吧。”
“花姑娘,你房里的一些衣物我看着旧就扔掉了,等下我们去铺子里给你买几件新的。”
“你刚才说什么?”听到这里,花千立马止步大喝。
“给你买几件新的。”沈白抱着一堆东西,勉强露出两只眼睛淡淡回她。
“一笑,你这个老流氓,你是不是男人?”花千立马火冒三丈,也顾不得大庭广众之下,张口就骂。
“老流氓当然是男人。”沈白淡定地回她。
花千黑着一张脸,使劲地在他面前甩甩衣袖,然后施展轻功飞走了。
沈白站在原地急急唤她:“花姑娘,你这是去哪里?新衣服要我帮你买吗?”
闻言,跃在屋顶上的花千差点一个趔趄跌下去。心里不免无奈道:一笑啊一笑!不想你竟是这般婆婆妈妈的男人,江湖中那些传言还真是不假。看来被你粘上本姑娘是没好日子过了。
花千从房顶上跳下之后便转入一处胡同,又转了几家房屋来到一处小院前。
围墙旁的那棵小柳树现在已经有点点嫩绿了。记得当初埋下它时,江小诀曾趴在她耳边嘻嘻笑道:“等柳树长大了,我就伴着漫天的柳絮把你娶回家。”
而现在,她无奈叹气:江小诀,你这兔崽子就在外面使劲发疯吧!
“花姐姐,你来了,花姑娘生病了,一直不吃不喝,爹爹要把它宰了,你救救它吧!”此时,兮兮抱着一个大碗从房里跑了出来,看着太阳下的她恳求道。
“怎么生病了?猪娘娘真的被宰了?”花千三两步移到她跟前。
兮兮抱着大瓷碗点了点头,嘴巴撅得高高的,满脸委屈。
“走,带我去看看。”花千牵着她向院子里的草棚走去。阳光洒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荀暖了那一方衣衫。
草棚里堆了不少稻草,稻草里卷缩着一只不停打颤的小猪。花千垂眸望它,如同望见当初弯腰站在草棚里卷袖接猪的江小诀。
那时江小诀扯着嗓子唤她:“花花,快来,是母的,不如取名叫花姑娘吧!”
那一刻,望着手舞足蹈的他,她只是弯唇浅笑。
“三小姐来了?”兮兮的爹爹刑柯踏步走了过来,在身后低着嗓子唤她。
刑柯五年前来此。那时他一手持剑,一手揽着襁褓中哇哇直哭的女婴。他身形魁梧高大,冷漠疏离地从街上走过。
花千站在人群中,听到孩子的哭声转身跑来,递给他一个热腾腾的包子,脆着嗓音道:“给她吃吧!想是饿了。”
自那时刑柯便落居京城做起了小生意。
“为何要杀?”花千垂下眼帘,没去看他。
刑柯蹙眉,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苦涩一笑,嗓音浑厚:“留不得便杀了。”
“他知不知道?”她涩然一笑,语音虽低,却带着严厉。
刑柯负手瞥了一眼草棚里不足两尺的小猪,长长舒了口气,“留下这一只便可,多了只会尽了粮仓乱了阵脚。”
花千捏着袖子向前迈了一步,蹲下身子望着那只直直颤抖的小猪。
“即便留着,也总该给它机会让它存活。”她开口,清着嗓子,说的异常清晰。
刑柯闭目,压着心底那股将要翻起的怒火,咬牙道:“活,自然要活。但事,终归要做。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花千不敢回头望他,怕太阳刺了眼睛,只好唤身旁的兮兮:“想是思念娘亲,过几日便好,你让爹爹去打些温水来。”
刑柯虽然站在一旁,她为了避开话题只好唤他的女儿。
刑柯叹着气踩着重重的脚步转身离去。
兮兮弯下身子与她蹲在一起,凝噎道:“要是小决在就好了,花姑娘看到他一定肯吃东西。”
只是孩子的一句童言,却揪了一下她的心,她摇头沉吟一番。忽然想起一事。
“兮兮,昨日送猪的那人去了何处?”
兮兮低头啃着怀里大碗的棱角,只听瓷碗“嗞嗞”几声,刺的花千微微蹙眉。
“那两个帅公子送了猪就回去了,临走时还把花姑娘的娘娘仅留下的食池子带走了。”兮兮抬起头脆着嗓音回她。
楚煊要猪的食池子作甚?花千心里百万个不解。
“花姑娘,你怎么躲在这么严闭的地方?害我在巷子里兜了十几个圈圈才找到这里。”大正月金灿灿的阳光下,一笑突然一身大红长袍站在院外头唤她。
自从公子一笑来到京城,能这般淡定从容又带着三分戏谑叫她花姑娘的,天下也唯有他一人了。
“沈公子,为何总是穿着这件大红袍?是小小姑娘送的吗?或预示着不久你将大婚?”花千回头没有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眯眼望他,怕阳光刺了眼睛。
沈白提了提裙摆,移着步子向她走来,面上仍然是那份魅惑众千的笑,“花姑娘,若想我大婚也无妨,寻个日子我就去府上提亲。”
花千涣散了下目光,想着他说的府上是方一绝的府上,而沈白心里的府上却是花千的府上。
待沈白走到身旁花千才凝聚了目光,盯着他的鞋子道:“总算买了双鞋子,只是这颜色到与你的大红长袍不为般配。”
“无碍!鞋子是小碧丫头帮我寻的,说是借我穿个几日。我也觉得这鞋子素了些。”沈白提着裙摆踮着脚尖审视了一番子脚上的鞋子。
花千忽地起身瞪他一眼,无奈的面上又飘着嫌恶,厉声道:“这鞋子岂是你随意穿的?”
这鞋子若不是爹爹的定是江小诀的。
沈白负手瞥她一眼,没有回话。
“若沈公子无事就别总是去我府上叨扰。”花千放话轰他。
沈白负手又瞥她一眼,没有回话。
“嗞嗞”兮兮咬着瓷碗起身,抬头望着高高个子的沈白,甜甜道:“你一直唤花姑娘,是不是懂一些医理?你可以帮花姑娘看看病吗?它好几日都不吃不喝了。”
沈白闻言,先是闭着嘴巴憋了一会,最终没有憋住还是失声笑了出来。
似乎心情大好,揪着兮兮的小辫子道:“医理倒是不懂,若要哄花姑娘吃饭倒还可以。不过日后花姑娘出嫁的时候一定要嫁到我家去。”
兮兮立马抱着大碗蹦了两蹦,“帅哥哥家也有猪猪吗?等花姑娘长大些就嫁到你家去。”
沈白笑的很深,使劲点头。
花千想是沈白又在揶揄自己,起身拢着双臂站在一旁静候他如何让猪开口咽食。
此时端着木盆从房里蹋出门的刑柯,瞥见院中那一抹大红,立马提着裙摆又缩了回去。放下水盆又急忙出了后院一路向西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月牙印
花千没有等来刑柯的温水,只好提步去房中瞧瞧,进房只见一盆温水放于桌上,人却不见了踪影。
沈白挽起袖子蹲下,双手放进花千端来的温水里,泡了一会,又开始轻柔猪崽的肚子。
嘴上温声说道:“想是花姑娘之前思母心切一直咽不了食,现下还是正月,寒气也重,恐是又寒了肚子,等它胃暖了喂它一些稀食,慢慢就会好起来。”
听了这话,兮兮乐的拿着瓷碗敲了两敲。
沈白微露疑虑,望着她道:“小孩子家怎可整日里抱着一方大碗,坏习惯带久了,日后嫁夫之时别吓了人不敢迎娶。”
沈白口气虽淡,但也有几分严厉,兮兮抱着大碗望着他眼泪开始打转。
花千见事不妙刚想开口呵斥沈白,只听兮兮呜咽着说:“日后你愿娶,我就嫁给你。”
花千准备安抚兮兮伸出的左手立马抖了一抖,想是在半空中抖的太过明显,沈白斜眼望她却回着兮兮的话:“等花姑娘长大了,也一起嫁来吧!”
此时花千望着一大一小二人,哭笑不得地颤着双唇,就差点没把鲜血吐了一地。
院子里有风吹来,吹起了地上片片落叶。想是要被风卷走,但风无力,终是抛下它旋出了院子。
草棚下,三人大眼瞪小眼地盯着窝在草堆里的猪崽,许久都没人再言。
想是兮兮领教了沈白的那一声严厉,不敢再抱那只大碗,只是时不时地抬眼怯怯地望他。
花千只顾着看猪,像是看的出神,但眼睛里却空洞无光,又像是在琢磨着心事。
沈白斜着眉眼瞟她,从侧面看,这丫头当真美丽至极,怕是胜了红冉仙子三分也有余。只是那无光的眼神却脱离了她那一方绝美容颜。
沈白扬唇,眼里闪着自己也未察觉的疼惜。
可能花千思索的出神,沈白看的认真,连兮兮拿着大碗噔噔跑开了二人也未能察觉。
不一会兮兮端了猪食过来,唤醒了草棚里那两尊“石像”。
“你们看,花姑娘在啃地上的干草,定是饿了。”兮兮高兴地欢呼雀跃,把木盆里的猪食倒进她抱了大半年的瓷碗里。
“日后这就是猪猪的饭池子,我都把宝贝大碗让给你了,你快快长大,早早嫁给这位帅哥哥。”
兮兮天真的几句话却把花千笑翻了天,指着沈白耻笑:“公子一笑要娶兮兮家的母猪,传出去,说书先生可就有得忙了。”
沈白闻言气结,抱着猪崽欲走,兮兮抓住他的衣衫,哭腔道:“等花姑娘长大了你再带走吧!现下它饿的紧,你先让它把食吃了。”
头一次,沈白无奈地在花千面前甩甩衣袖离去。阳光透过草棚的缝隙洒在花千秀美的笑脸上。也是头一次,她笑的几乎流泪。
花千陪着兮兮等到傍晚才把不知去向的刑柯等来。她踩着被月光拉的修长的影子向府上迈去。
眼看再转一个胡同就能到得府上,身后却忽然冒出一个黑影。花千一个激灵甩出袖子里的银针,只听“哧”的一声,银针刺进了黑衣人的手臂上。
花千再准备挥针之时,那人却已撒了迷香。她盯着黑罩上方的那双明目渐渐失去了知觉。
星月当空,有风徐徐吹来,吹得山上那片竹林发出“簌簌”地摩擦声。
落叶轻轻滑过脸颊,男子伸手接住,抿在好看的朱唇上。
“当是要把她牵扯进来?”他开口,嗓音很清,像是流淌的溪水。
黑衣人侧目看了一眼怀里垂睫的美人,淡淡道:“主意是你出的,如今怎又问出这话来?”
男子为蹙了眉头,转身望了一眼美人,拿着那片落叶在她面上划了一划,轻轻叹息:“也罢!只要不伤了她就好,事后我还准备把她携去西魔谷办场风风光光的喜宴。”
黑衣人明亮的眸子暗了一暗,伸手掀开她手臂上的半截衣袖,低低问:“你看,可是这方印记?”
男子只是瞥了一眼,又转了身,摆摆手道:“快让他看了送回去,不许他动她一分一毫。你肩上的伤,先让他帮你把针取了,回头我帮你拿来解药。”
黑衣人微微点头,携着美人跃出那片竹林。
男子站在竹林里望着那方明月,手里攥着那一方丝滑,淡粉色,有清香…
花千闭眼紧皱眉头,只感臂上冰冰凉凉,脑袋昏昏沉沉就是睁不开眼睛。
她隐约听到有人站在远处叹气。
“师父,当真是她?谷主此次下的赌注终是赢了。”有人在身旁开口,嗓音清凉如水,听不出任何感情。
远处那人没有回话,良久才开口,语音低沉:“他下的赌注几时输过,只是那性子再不改改怕是行不了大事。总是计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做事也较为鲁莽,只是那心…”
说到这里那人只是深深叹气,听来是位精神矍铄的老者。
“那小水…”身旁那人又压低嗓音,轻的像一缕薄雾。
远处老者连叹两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