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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狩到擒来-第45章

小说: 狩到擒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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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元小姐随我回府。”裘云商的语气中多了不耐烦,元小令却依然神游天外,心想若下面是池塘,她便更加有把握逃之夭夭!
  “元小姐,得罪了!”裘云商的语气极为低沉,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数十人冲了上来。
  元小令暗叫糟糕,即刻溜之大吉,她迅速冲到窗边翻身而出,“哗”地一声落入水中。
  这下裘云商总那她没办法了吧!
  元小令心满意足地在水里游啊游,姿势不雅如同蟾蜍,但此时无心理会是否优雅,逃命第一!游着游着,她却发觉水里有什么东西阻挡了前路,又扑腾了一会,她整个人都飘在了水面上。
  元小令这才看清,身下是丈余宽的大网,一行军士正在岸边拉着网,正在试图将她拖到岸上。这个裘云商,竟然连她跳窗而逃都预料到了!元小令心悦诚服,便老老实实地等待着被“打捞”上岸。
  裘云商面色惨白,一双无神的眼一动不动地瞅着她。他悠悠张口,却连表情都空乏得无聊,“元小姐头脑聪慧,水性颇佳,曾经袭击了东陵王子,还能不动声色地潜逃。云商此举,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请小姐见谅。”
  见谅?元小令摸爬滚打地上了岸,“建熙城受难之日,果真是长史大人放走了东陵王子么?否则怎会对东陵佑之事如此了若指掌?”
  裘云商的一张脸这才有了血色,却是因气血上涌,怒从中生,他却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话,只得狠狠道:“带走。”
  于是元小令便这般水淋淋、湿漉漉地被带走了。虽说建熙城气候温暖,初春天气仍是寒风入骨,她一路打着喷嚏,昏昏沉沉便被投入了暗牢。仿佛又回到了淮水县阴暗的地牢,脚下是潮湿的草堆,不远处是嘤咛的女子的哭声。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大意饮了她的酒。”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这二人一来一去的作答,却将元小令吵醒了,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瞧了半晌,奇怪道:“周大人,你怎么也在此处?”
  周显长叹一声,“周某……办事不周,被潘倩看出了端倪。”
  “周大人恐怕是因为我。”元小令幽幽道,嗓子里却火辣辣的,脑袋也沉重似顶了一颗石头,心中却终是有些过意不去,“是我连累了您和夫人。”
  “元小姐此言差矣。”周显兀自说了半晌,却发现那边的人毫无动静。
  “元小姐?元小姐?”周显试着喊了几声,终是毫无反应。
  “来人啊!出人命啦!”周氏瞧着那小姑娘在黑暗中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由扯着大嗓门干吼起来,将里里外外的军士全都惊动了。
  这下子原本想给小姑娘一点教训的裘云商慌了神,连忙亲自将元家千金从牢房里接出来,安排妥当又请了大夫。不料那元小姐自己投水得了风寒,此时烧得死去活来,就是不肯转醒,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这项上人头哪里还保得住。
  潘倩见到夫君着急的模样,实在是厌烦此时高烧不醒的元小令,“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元小姐的消息放出去,教躲在暗处的那位自投罗网呢?”
  “她乃堂堂相府千金,这消息要如何放出?”裘云商低吼。
  潘倩委屈道:“这里分明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怎能说是小姐?”小手轻轻握住裘云商干枯的手,轻笑道:“此人夜袭太守府,三日后问斩!”
  裘云商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终于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
  元小令烧得稀里糊涂,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知觉有人坐在她身旁,笑眯眯地瞧着她,那如夜的眸子含笑的眉眼,正是白面黑心的白参军。可是他又怎会在此处,此处实在太过危险!
  元小令忽然睁眼,周遭唯有寂静月光和深夜虫鸣,以及吓了一身的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病中重逢

  百姓只道最近建熙城里不太平,每每出城都要遭遇重重关卡和盘问,就连贴身的小衣也要被官兵逐个翻检搜索,一时人心惶惶。今日城里更是贴出了斩首要犯的画像,画上的少年眉清目秀,却作恶多端,连日来在太守府杀人放火,被长史大人所擒,三日后问斩。
  元小令隐约知道自己被当做“纵火”要犯缉拿归案,心知裘云商不过是拿她为诱饵,引月重影露面而已。可若是月重影不来,裘云商还不是拿她这位相府千金无可奈何,这便是亘古不变的拼爹之理。
  想到此处,元小令高枕无忧,每日饭来张口,吃饱便睡,倒是长了二两白肉。时至第三日,天朗气清,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太守府戒备森严,众士卒不休不眠,像是静待守株待兔之人,可从早到晚,直至子夜,太守府却连一只苍蝇都没飞进来。
  “已过了三日,倒是如何是好。”裘云商负手踱步,面色焦黄,“再过两日,诸位公子便要齐聚建熙城!”
  狄国宜安公主甄选驸马的名帖广传五湖四海,不仅是仓平的几位贵公子,就连东陵将军都要来到建熙城。
  潘倩笑盈盈道:“元小姐当日行刺过东陵王,若是我们将她的消息放出去,东陵人岂会善罢甘休?”
  “那又如何?”裘云商反问。
  “若元小姐在建熙城遇难,月重影难逃其咎,他又怎会置元小姐的安危于不顾?”潘倩巧笑嫣然。
  “而今我对叔父叔母已犯下无法挽回之错,又怎能再陷元小姐于危难?”裘云商并不赞成这阴狠的法子。
  “难道夫君就不想将月重影置于死地,教他不得翻身?”潘倩不解道。
  “我已大权在握,此时不过是要得知夫人的下落,何须如此歹毒?”
  听到“夫人”二字,潘倩面色乍变,“月重影与小姐余情未了,你何能安宁?”
  “一个是我的手足,一个是我的夫人,岂容你置喙!”裘云商分明是笑着的,可那语气冰冷如三九冰雪,“一直以来,你便是存了这样歹毒的心思?就连岳父大人也在你的算计中!”
  潘倩的小脸霎时没了颜色,“夫君……我也没有料到老爷会……”当日建熙城里出了奸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潘玉棠,教裘云商心烦难耐,潘倩这才想出个法子,在沿河对岸的宇内城散布消息,谎称潘岳与东陵人有私。潘岳一生为官清廉,哪里受得了百姓这样的猜疑和指点,居然自尽了。
  潘玉棠聪慧多智,久而久之便琢磨透了其中缘由,若不是裘云商与东陵人有私,又怎会为求自保将陷爹爹于万劫不复的深渊。潘玉棠彻底对他失望,心如死灰,三天两头闹着要和离。
  裘云商摆摆手,不耐烦道:“罢了,若不是你,玉棠又怎会恨我入骨!”
  潘玉棠,又是潘玉棠,他就那样爱她!潘倩怒从心生,却仍然娇滴滴道:“是我不好,我原以为如此,小姐再无去处,便会留在夫君身边。”潘倩的小手轻轻揽住裘云商的腰身,“不论何时,我都会陪着夫君。”
  裘云商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时候不早了,你歇息吧。”
  “我……还未侍奉夫君休息。”潘倩羞答答的低下头,却不时偷偷抬眼看他。
  裘云商轻笑一声,一把揽过潘倩的纤腰,将她带入内室,将怀里的女子扒了个白白净净。身下的人儿喘息着红了脸,情到浓时,夫君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裘云商看着她的眉眼,脑海中却是另外一个女子的模样,她娇嗔,她疑惑,她梨花带泪,以及她咬牙切齿地对他说:“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恨不得将你阉了喂狗!”
  玉棠!他在心中默念一声,终是无可奈何地翻身下床,披衣离去。自从他们的孩子没了,纵使意乱情迷,他总会想起她愤恨的模样,身下的小兄弟每每如死尸般,再也站不起来。
  名义上,潘倩是裘云商的妾氏,可又有谁知道,这大半年来,她却仍是个姑娘。还有什么比这更加难以启齿,更加羞愤欲死的。潘倩将自己裹进锦被中,她有多么喜欢他,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眼里只有潘玉棠一人。
  她曾经天真的想,若是小姐嫁给了长史大人,自己便也可以陪嫁过来。于是她偷换了月公子给小姐的信,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误会,耗尽所有缘分。她曾趁着小姐生病,神志不清之际,将裘云商引入小姐的闺房,促使二人连理。那夜他们在房中温存,她在门外哭了一夜。
  渐渐的,她不能满足只做他身边的小丫鬟,她日日跟着他看着他,渐渐便知晓他竟与东陵人有私。她甘愿做他手里的一只风筝,顺着他希望的方向飞翔。建熙受难之际,她替他给东陵人传信,替他在宇内城造谣,替他逼迫小姐走投无路,为的只是他能多看她一眼。然而时至今日,纵是潘玉棠下落不明,他仍然对她无半分心思!
  潘倩委屈至极,将脸埋在枕中放声大哭。
  仓平国建熙城与狄国宇内城紧一桥之隔,此去狄国必经建熙,因而诸位受到宜安公主邀请的公子便陆续聚集到了建熙城。
  元小令这一病就是四五日,起初是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之后便是无病□□,卧床不起。裘云商瞧着这位元小姐病得厉害,接连请了几个大夫,却仍然不见她好转。
  这一日,大夫在帘帐外,轻咳道:“请小姐伸出手臂。”
  元小令早在被子里裹出了一身的汗,绞扭着身子,声音嘶哑道:“大夫,我肚子痛?”
  “肚子痛,是身怀六甲么?”大夫的声音十分奇怪,像是捏着嗓子的公公。
  “我还未嫁人!”什么狗屁大夫,元小令在心中暗骂。
  “哦?那是葵水已至么?”大夫又问。
  这个大夫怎的这般不知羞耻,元小令闷闷道:“不是!”
  “恐怕是日夜思念你那小情郎,相思成疾。”大夫故作高深。
  “胡说!”元小令索性从榻上跳起,掀了帘子,准备给那狗屁大夫一拳。粉拳软绵绵地挥出,却在他面前停下。大夫笑眯眯的握住她的拳头,顺势一带,便将她按倒在榻上。
  元小令又惊又喜,咕哝道:“重影。”
  “嗯?”他细细摩挲着她的侧脸。
  “你怎么才来?”元小令抱怨着。
  月重影的额头轻轻抵着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当日他快马加鞭赶回建熙城,先是送父母去了东海。而后又将潘玉棠送去狄国,最后还在狄国安宁城游说了几日,这一个月真可谓东奔西跑,疲惫不堪。
  刚刚沿着水路回城,便看到大街小巷贴满了自家夫人女扮男装的画像,暗叫糟糕。这丫头肯定没有听自己的话,乖乖在荣安城等着她回去。
  “裘云商四处找你,你回来做什么?”元小令急切的推开他。
  月重影却依旧笑眯眯地瞧着她,“等他们都走了,我好娶你。”
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第三章~

☆、共聚建熙

  狄国宜安公主连着三年发出名帖,广征翩翩公子齐聚狄国安宁城,可是每年都没有挑到心仪的驸马。于是今年,她将名帖送至邻国东陵、仓平、岷西,请三国之内的贵公子共聚安宁城。
  裘云商拿着手上的名册细细瞧来,真可谓各个都是贵公子。东阁大学士林书落,可谓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至今尚未婚配。平北将军路修远,位高权重,仍是单身……裘云商读着读着,怎么自己的名字也赫然在列?难道这位建熙公主不知道他已经成婚?
  潘倩坐在一旁,看到这名册便再也坐不住了,“夫君也要去?”
  “虽是公主之请,但我已有家室,不应前往。”裘云商道。
  忽然一道戏谑的声音飘来,“若是潘玉棠也在狄国呢?”
  裘云商与潘倩皆是吃了一惊,仓惶间却见白面黑袍的月重影站在门外,森森的气息逼得二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重影!”裘云商大惊,便要起身,潘倩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忙唤左右道:“来人,还不将他拿下!”
  左右岿然不动。
  “你们造反了不成?”潘倩大怒,却见月重影的身后走出一人来,正是本应该关押在大牢里的骁骑尉周显。周显只一个眼神,士卒们便冲了上来,将裘云商与潘倩二人按在地上。
  “兄长仿造家父印信,送往荣安城的书信数日未回,不觉得疑惑么?”月重影在裘云商身前蹲下,与他平视,“家父家母待你不薄,纵是知晓你私通东陵,也未曾责罚半分,你却为了小小太守之职,将他们关押起来?还写了什么罪己诏,说家父与东陵王有私?”
  裘云商冷笑,“你是太守独子,上有父母庇爱,下有美人再侧。可我不过是裘家的一个养子,你又怎会知道我这些年的不易?”
  纵是父母视他如己出,他仍是这样卑微到尘埃里,月重影长叹一声,“带下去吧。”
  “如何处置?”周显忙问。
  “逐出建熙,永不许入城。”月重影随口道。
  “这个处罚,是不是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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