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风流-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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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霞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红了起来,拧着帕子不肯说话。
沈惠民瞧见了就笑了起来,“是什么好东西,让咱们映霞想起来都不好意思开口要了?”
“也没什么,”映霞偷偷看了一眼郑嘉树,脸上更红了,“我听楼里的姐妹们说……有两样最好。一样,是一种贴金箔的桃花笺,样子雅致。”
虽然郑嘉树觉得信笺就是信笺,贴金箔未免俗了些,但考虑到映霞一贯喜欢金灿灿的东西,他也就只是笑笑,“哦?那倒是有趣,不过也不算什么很名贵的东西。那另一样呢?”
映霞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开口了,“第二个么,是前一阵在吴国被查抄了的‘兰膏阁’之前出的一种新口脂,如今那方子被‘万珍铺’搜罗了来,在梁国正卖得红火。据说那种口脂芳香无比,曾令吴国的襄王殿下亦沉醉其中……”
郑嘉树微微一笑,“哦?那果然是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1]真货,不过东主不太懂为什么要用鎏金,有人说是为了省钱……
☆、新人来
温庄和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新买来的小丫头,有些不满地问那个婆子,“我是没给足你银子还是怎么的?这小丫头黄黄瘦瘦的,头发也不好,怎么用?”
那婆子赔着笑脸解释道:“小姐明鉴,这是饿的。她家里穷,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样的丫头也不可能白白嫩嫩的,您说是不是?”
温庄和没说话,拉起了小丫头的手又看了一番,然后她想了一会儿,问那个小丫头道:“妹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是哪儿的?”
那婆子听她问话,心里就松了口气,知道这是要听这丫头的音色呢,自己刚才那两句话到底还是有点儿用了。婆子看了看那小丫头,见她似乎有些紧张,并不说话,生怕她惹恼了温庄和,把自己的生意搅黄了,便赶紧拍拍她,“小姐问你话呢,快答话啊。”
小丫头有些怯怯地迅速地看了温庄和一眼,然后有些害怕似的低下头,小声儿说道:“我,我叫大妞。今年十四,是梁国青州人。”
那声音倒也轻柔,并不难听。温庄和脸色稍缓,但在对这丫头的又一番打量后,还是流露出了不大满意的意思。她松开了小丫头的手,拿起桌上的青瓷杯喝了口茶,“这孩子好好儿教一下不是不成,但我要的是个现成得用的,能送进郑府的女孩子。而且她也太小了。郑大人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少年了,你给他找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片子这是给他找快活呢,还是给他找不痛快呢?”温庄和这话说得并不客气也不委婉,但那婆子看上去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小姐有所不知,越是少年才越该要懂人事的女子服侍,真到了郑大人这个身份地位,这个见识阅历,需要的反而是一个青果子,这才有趣儿呢。”那婆子是见惯这种事儿的,也早都不知道为达官贵人家买卖过多少女孩,自然比温庄和更知道对什么人应该下什么样的药。
温庄和狐疑地看了婆子一眼,又看了看那大妞,然后叫了一个丫鬟过来,“带这个小妹妹下去喝口茶吃点儿果子罢。”
那丫鬟笑着答应了,哄着大妞离开。温庄和看她们走了,才问那婆子道:“我虽然没见过映霞姑娘,但总也听过些她的故事。你觉得这么个小丫头真能把郑大人从映霞姑娘那儿哄过来?”
温庄和的用心很明白,吴国一行之后,郑嘉树对于温家多少是有些好感的,对于温庄和的关注也不同一般——但也仅仅如此,他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表示。如果温庄和还想要紧紧拉住他,那么除了火器图纸之外,就必须给他一些其他东西——这叫做双重保障。
而这个‘其他’,温庄和和沈惠民做出了一样的选择——女人。
“小姐有所不知,映霞姑娘只有一个。其他人学得再像也不过就是东施效颦,也不过就是个偶然才会被想起来的替代品。因为,她有的,映霞姑娘也有,所以她就不新鲜了。”那婆子赔笑道,“男人么,喜欢新鲜,喜欢挑战,尤其是郑大人这样的身份的,更是如此。因此小姐与其选一个小映霞,不如选一个全然不同的人。让郑大人耳目一新,印象深刻。”
温庄和想了一下,也许是觉得这话说的不无道理,便问了一句,“那你瞧着该弄个什么样儿的才算是让人耳目一新呢?”
“映霞姑娘柔媚娇俏,善解人意,但总去不掉那种风尘之气。这是她的特点,但也是她的致命伤。因为这种风尘气上不得厅堂,早晚——甚至可能是在她年老色衰之前,就会成为郑大人抛弃她的原因之一。”那婆子看上去胸有成竹,“但大妞不同,大妞虽然现在看上去乡野一些,但是个野趣,胜在气质清新,不入繁华俗套。只要照着她本来的样子走,悉心教养一下规矩言辞,一两年之内必能成气候。”她顿了一下,“小姐,这就好比一块儿玉,懂得雕琢的大家,都知道要按着原有的纹路去雕,这样出来的才是上品。”
“一两年太久了,现在就得得用。这样的人,你有么?”温庄和说到这儿,略想了一下,“不过,这个丫头我也留下。”
还好还好,至少是做成一笔买卖了,不算白辛苦。那婆子心中长出了一口气,又听温庄和说还要一个人,心中便更觉得振奋,赶紧说道:“这样子的人极难得,有虽然有,但……”
温庄和见她欲言又止,便知道她用意,当下笑了一下,让另一个小丫鬟去取了一百两银子交给那婆子,“你要是真能给我带来这样儿一个人,我还有赏。”
那婆子喜笑颜开,“小姐放心,这样的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就没有。赶巧儿!我现在手头就有这么一位,小姐要不要见一见?”
温庄和似乎也没打算怪她故意抬价要钱,反而笑着点点头,“今儿能见着么?要是能,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去带她过来罢。”
那婆子立刻答应下来,请温庄和派了个小丫鬟去她家让她家人去带那个姑娘来。温庄和听了她这一通吩咐之后,笑着说了一句,“你倒是未卜先知,若不是未卜先知又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可能要见她,提前就把她接到自己家里头住,而不让她住在你那个专门养人的别院呢?”
婆子听她这么一说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就要解释什么。温庄和却只是不怎么在意似的笑了一下,随意地摆了摆手,“你尽心,我很高兴。不过你也记住,给我办事,耍点儿小聪明,想多赚几个钱,我可以假装看不出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过去。但如果你敢两面三刀,拿着我的银子反过头来算计我别的……”她笑意渐渐扩大,“城外十五里有处乱葬岗子,那就是你的归宿。我这话可都说明白了么?”
那婆子也是见惯风浪的,瞬间的糊涂之后,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连声道:“我为小姐办事的时候,自然是一心一意想着小姐的,断然不敢三心二意。”
温庄和也没和她计较‘那别的时候就敢算计我了么’这种事儿,只是让她坐了,然后就不再说话,只等着那女孩子被带过来。
过了不多时,那女孩子就被带了过来。
一身桃红色绣如意银纹的裙子,红色的头绳梳起的辫子,小小的珍珠耳钉,宽大的衣袖半遮半掩着几只细银镯子,除此之外就再无装饰。薄施粉黛,妆容干净,行了礼之后便垂着眼站在那儿,不动也不说话,静得如同没有她这么个人一般。
温庄和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扶额,“不像映霞也就算了,那也不能斯文成这样儿罢?你这是给郑大人找夫人呢还是给他找……”她到底没好意思在正主儿面前说出‘宠嬖’这个词儿来。她看了一眼那婆子,“你要是解释不清楚,刚才那一百两银子就是你的棺材本儿。”
那婆子既然敢把人带到温庄和跟前儿来,那自然是有信心的,“小姐,那整日穿金戴银,动不动就撒娇耍痴的女人,郑大人恐怕早就见多了。真正稀罕的反而是懿德这样儿干干净净、踏踏实实的女孩儿。这就好比酒,男人爱喝酒,但酒不能天天喝,时时喝,那样是要喝坏身子的。但是茶就不一样了,茶可以养人,怎么喝都是好的。而且,小姐送酒给郑大人,郑大人的母亲康乐大长公主恐怕要怪小姐是要祸害郑大人的身子,但小姐给郑大人送茶,康乐大长公主却会认为小姐是个懂道理的人。到时候小姐可就不只是讨了郑大人一个人喜欢了。”
不错,即使郑嘉树到时候不喜欢这个丫头,康乐大长公主和大长公主驸马郑泰然也会觉得她是个好的,就算不给个名份,也不会太介意她留在郑府。只要郑氏夫妇觉得这个丫头好,那也就有很大可能记温庄和一功。真到有求于人的时候,没准儿这两口子就能替温庄和在郑嘉树面前说两句好话呢?
横算竖算这都是个好事儿。温庄和想了想,也许是觉得自己的确不亏本,便点点头,“也罢了,但这样儿的就这么过去我总是不放心。”她又看了看懿德,“该教的你都教给过她了?”
什么是该教的?像这种为达官显贵们专门准备的瘦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榻上榻下,都是该教的……但温庄和问的是哪个呢?
那婆子想了一会儿不得思路,便干脆说道:“文辞上都请老师教了,就算称不上才女,也是能跟大人们说几句的。至于……那个方面嘛……小姐放心,这是看家的本事,丢不了。”
温庄和一愣,她其实只是想说,既然要装自然要装好了,规矩上头万万不能露怯……但婆子说的是什么?直觉告诉她,她们俩说的不是一件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糊涂事
康乐大长公主听说温庄和送了人过来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挺烦的——瞧瞧,又要来个属狐狸的!
不过考虑到自己儿子最近跟温庄和似乎有点儿走近的意思,她也就不愿意太扭着他来,生怕扭出他的倔脾气,反而更亲近温家。所以即使挺心烦的,她也还是让家仆把人带进来了。
“庄和拜见大长公主。”温庄和不是第一次见大长公主了,也知道她和太后是一个爱好,就喜欢喜庆、爱笑的孩子,因此一进来未语先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康乐甭管平常喜不喜欢温庄和,但看她笑吟吟的样子,也的确不好意思冷着一张脸给人家顶回去,“温家娘子可是稀客,今儿怎么有空儿来我这儿串门子?”
康乐瞥见她身后跟着的那穿着翠色绣如意暗纹裙子的少女,心里有点儿不确定这是她的新丫鬟,还是她的‘礼物’,便干脆没问,只是看着温庄和。
温庄和也发现康乐在看懿德,便笑着让她上前,“懿德还不快给大长公主请安?”
康乐仔细看着眼前这个老老实实行礼,不多言不多动的少女,见她梳着双丫髻,所有首饰也不过是一朵鹅黄色的绢花,一对儿珍珠耳钉,再配了一对儿翡翠的镯子,看着倒是个本份人。有了这个印象,再听见温庄和叫她懿德——名字也是个大方的——心里便有了几分好感。心道,皇嫂说的也有道理,温庄和年轻的时候虽然糊涂不懂事,后来又运气不好所托非人,但如今倒也还可以了。最起码……这看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选中的人不像那个映霞,妖妖娆娆的,看着人闹心。
她这样一想,也就更和颜悦色了几分,对温庄和道:“这丫头不错,看着该是个懂事守规矩的。”
温庄和便笑着让懿德谢了康乐,然后又道:“先头听说大长公主府里张罗着要再买几个丫头回来,我就想着懿德还算懂事,所以厚着脸皮带她过来,想看看她有没有这个福气能伺候您?”
康乐一愣,心说这事儿不对啊,难道她真的是送丫头不是送通房丫头的?这可真是奇了,拍我的马屁有拍珮琛的方便么?
其实康乐大长公主想得也对,也不对。温庄和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要把懿德送给郑嘉树的,但后来她再一琢磨,却觉得这么着不好。毕竟,郑嘉树喜欢映霞那样儿的是大家都看见了的,这个丫头送过去是否真能得宠到底是个未知之数。与其冒着这颗棋作废的风险,把懿德交给郑嘉树,不如把她直接交给一定会喜欢她这款式的女孩子的康乐大长公主。
万一她能哄得康乐欢心,到时候让康乐把她赏给郑嘉树呢?
那懿德就不是一件别人送来讨好郑嘉树的礼物了,而是郑嘉树母亲所赐——最差也有机会熬个姨娘做做。
而即使康乐有戒心,不肯随意把人赏到儿子身边,那只要她喜欢,日后真有事儿的时候,也大有可能多在郑嘉树父子面前说温庄和几句好话——妻子和母亲的作用是不能小看的,尤其是这个妻子、母亲还是皇帝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