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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不入长安-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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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阿妈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你这副样子啊……”奶娘紧紧地抓着阿米莱的手,哽咽着说:“你好好求求你的父王,就让他同意了你们的事情吧……”
  阿瓦偏头看了看她们,突然上前两步跪倒在慕容晋的面前,语气恳切地说道:“王,请把公主交给我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向您立下誓言,此生一定全心全意地对待她,让她……”
  “杀了他。”
  慕容晋神色淡漠地打断了阿瓦的请求,守卫亮出了刀眼见着就要冲上来,阿米莱情急之下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阿瓦的面前,也跪在了地上,她看向慕容晋的目光中尽是掩不住的失望。
  “为什么你就不愿意成全你唯一的女儿呢?”阿米莱的眼中似有泪光,她心痛地注视着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王,“难道在你的眼中,我的幸福不比那些虚无的荣耀来得重要吗?”
  “这不是虚荣!你一介女流如何会明白!”慕容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和亲之事事关重大,如果出尔反尔惹恼了中原的皇帝,发兵进犯我鲜卑,到时候整个部族血流成河,死伤无数,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就为了一个野男人,你要将我鲜卑子民的生死置之度外吗?!”
  阿米莱脸上的泪痕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大帐里温热的香炉散发出的雾气熏干了,她感到自己身体内原本沸腾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冷下来。她甚至有些害怕这样的自己,怕会变成和她的父王一样的人。
  终于,阿米莱无力地看了一眼还跪在身边的阿瓦,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放他走吧,我嫁。”
作者有话要说:  爱一个人,便心甘情愿地为他去做所有的事情,从不问值不值得。

  ☆、犹至梦魂中

  夜里,郭会蹲守在张元露的屋子外头,他记得李珏临行前交待的事情。
  “眼下看女王的意思,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不愿安排和议之事,难保她是想借机拖延,好趁此时机加紧准备作战的后援物资。”
  李珏面露担忧之色,“鲜卑那边的迎亲日期已定,队伍若留在此地周旋,定是要赶不上的,但假使我们一走,歌渠必然以此为由对我朝发难。”
  郭会很快就明白了李珏心中所想,“王爷的意思是兵分两路?”
  李珏点头道:“这样罢,本王同崔将军先行出发南下,安抚鲜卑部族,你与张大人留守歌渠,一方面敦促和谈尽快妥善安排,另一方面查探敌军虚实。”
  “属下遵命。”
  “对了。”李珏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务必时常注意张元露的动向,本王担心他会出乱子。”
  “明白。”
  “另外……必要时……”李珏顿了顿,眼睛直直地看向郭会,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杀。”  
  李珏和崔成铁离开的当天晚上,郭会紧紧地盯着张元露的房门,一刻也不曾松懈。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道房门整夜都从未开启过,一直不见有人进去,也不见有人出来。
  难道张元露真的这么老实?王爷的担心是多余的?郭会心里这样想着,却并不敢放松警惕。
  他正思索间,忽然听到张元露的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定睛一看,房间的门缝处从里头塞了一封看似信件的东西出来。郭会心知其中必有蹊跷,眼睛瞬也不瞬地盯得更紧了。
  果然不出所料,等了一阵子便有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出现在附近,贼头贼脑地四下里张望了一番。
  郭会将身子小心翼翼地贴在墙边,避免被人发现。右手握住了佩剑,侧耳倾听门口的动静。
  那黑衣人一见四周无人,快速地拾起地上的信件就往回跑,一直跑到花园里头的凉亭处才停了下来,朝身后瞟了两眼,放心地吐出了一口气。
  谁料他一回头只见一道银光闪过眼前,还来不及拔刀,脖子上的头颅就骨碌碌地滚到了对方的脚边。
  郭会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将那人的头朝着一旁的草地里轻轻一踢,然后走到他的身躯旁,俯身掰开他的手指,捡起仍旧被握在手中的那封信,看也不看地上的残肢碎片,将信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回走。
  一把银钩弯刀在路边闪闪发亮。
  沙漠里的热气蒸得人有些疲懒,连带着行走其中的骆驼也没了生气,不时地发出声音。
  崔成铁拍了拍身下的骆驼,转过脸笑着对李珏说道:“王爷,您说这畜牲是不是也怕热呀?可我怎么摸着它这毛皮滑溜溜的,也不见它流汗?”
  李珏颇感无奈地笑了两声,被他这么一逗,原本烦闷的心情瞬时好了起来。
  “还有多久?”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向导闻言回过头来,答道:“今晚应该能到。”
  “唔……”李珏略一沉吟,又催促前头的人说:“加快速度,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鲜卑。”
  “是。”众人齐声答道。
  “王爷。”崔成铁在骆驼上挪了个位置,一跨腿翻过身来倒着坐在上边儿,冲李珏笑说:“老夫不止一次地听人说起,那慕容家的女儿是天姿国色,可您怎么就不动心呢?要不是圣上几番劝慰,您就当真铁了心地不肯来接亲?”
  李珏一听就摇头叹气,却似在对自己说着这些话,“本王一心念着故去的王妃,那位鲜卑公主她即便嫁过来也无异于守寡,又何苦害了她呢?”
  “王爷您这话可就差了。”崔成铁说着说着还来劲儿了,“人家就算不嫁给您,那也得是其他王公大臣捡了这个便宜,到时候那个龟孙子还不定及得上您的三分英姿呢!要我说呀,那个什么什么公主能嫁给您是她的福分,别人求都求不来!”
  “‘铁将军’休要胡言!”李珏制止他道:“此话在本王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切勿说与外人道,免得惹人闲话,徒生是非。”
  崔成铁吹了吹嘴边的胡须,满脸无谓地说:“您就是太过于谨慎谦卑了,不然就凭他张元露那种小兔崽子怎么敢骑到您的头上来!”
  李珏兀自长叹了一口气,竟是无话可答。自己忍辱负重的一生在外人眼中,果真是这般徒劳?他静静地想。
  驿馆内,仙客来拿起桌上的茶壶一杯接一杯地往沈凝面前的杯子里斟茶,同时空出另一只手不停地轻抚着他的脊背,眼里满是担忧的神色。
  二十一郎站在楼上远远地看着他们,记忆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初来的时候。
  扶桑武士里流传着一个说法:凡是背叛雇主之人,等同于放弃了身为武士的一切荣耀,终身不能再拿起象征身份的太刀。
  在一个月色撩人的夜晚,二十一郎像往常一样游走在京都的街道上。 他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月亮,直到月光稀疏,朝霞渐起,他才缓缓离去。
  水原酒屋的艺妓最近常常见到他独自一人徘徊在附近的七小道旁,神色漠然,背影冷峻。
  这话传开以后,有人说,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会流落到这里来的?”
  仙客来的脸上分明写着“后悔莫及”四个大字,她对于自己一时冲动之下收留二十一郎这件事情,始终抱有某种不甘的情绪。
  二十一郎很会看人脸色,他见仙客来正一脸郁闷地瞧着自己,就死活不肯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说出口。
  “唉……亏得老娘我一世英名,最后还是捡了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回家……”
  仙客来嘴里喃喃念叨,用手托着腮帮子,细细地打量起了他的脸,一边看还一边评价道:“眼睛倒是典型的风流相……只是这鼻子……怎么好像太小了些?配在整张脸上总觉着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二十一郎听不大懂,只察觉到了仙客来热切的目光正注视着他,一副对他很感兴趣的模样。
  渐渐地,他竟隐隐觉得仙客来的目光中燃起了些许渴望的意味,就好像是要将他这副躯体当做今日的晚餐。
  二十一郎越想越感到别扭,腾地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出两只手在仙客来眼前晃了晃,说:“不吃,不吃。”
  “哈?”仙客来这一时半会儿还真闹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索性也懒得理他,于是站起身抻了个懒腰,一手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就上楼去了,留下二十一郎独自站在厅堂里发呆。
  屋内烛火摇曳,郭会的脸一半暴露在亮光下,一半隐在了黑暗中,神色不明。
  此时他手中的那封信已被打开摊在了桌上,仿佛丝毫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一般,就那样静静地放在那儿,无人问津。
  郭会长吁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顺手拿起那封信,最后再看了一眼,就往烛台的方向伸去。
  信纸在火焰下迅速地燃烧,腾起的火光所及之处贪婪地吞噬着一切,一切又都映在了郭会的瞳仁中。
  看样子这个张元露,如今是不得不除了。郭会一想到信上的那些字眼,心里就感到一阵恶心。
  那个人竟然在两国和谈的重要时期从中做梗,他企图秘密地告发给歌渠国的女王,说淮南王此行出使西域是受了皇帝的指示,意在查探歌渠兵力,而非议和。
  王爷才走了没多久他就等不及了。郭会不禁暗想,怕是那边前脚刚走,这边就着急地推敲起了词句,好开始着手写告密信了。
  虽然王爷一早就看出了此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也只当他是陛下为了监视自己而特意安插在使团中的心腹,却不曾想他为了自身的荣华富贵竟然做起了卖国贼。连陛下给的荣宠都不能满足他了么?这个人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只是……现下该如何是好呢?郭会心中犯了愁,杀一个张元露倒是不难,但他毕竟是副使,在朝中也仍有一些势力,倘若就这样让他消失,恐怕往后王爷返回朝中觐见圣上之时会难以交待。
  况且就算拿着这封信面呈圣上,不但得不到嘉奖,反倒会招来杀身之祸。因为世间没有任何一位君主乐意见到自己暗中部署的事情被揭发,甚至是被平素最为亲近之人无情背叛。这些对于一个统治者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
  而方才自己之所以选择烧掉这封信,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毕竟以王爷的性子,多半还是不能容忍此类卖主求荣的事情。
  于是郭会想,既然两头为难,倒不如索性先毁灭证据,再去除了张元露,暂时瞒住王爷。至于圣上那边,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此事就算了了。
  到时候即算是王爷在事后知晓了真相,气不过也不外是罚俸半年,说起来自己这条命都是王爷的,还会在乎那点儿银子么?
  郭会这样想着,便拿手随意地拂了拂桌上信纸燃烧过后的灰烬,又掐灭了烛心,一把推开门,提着剑往张元露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武力值排名】
  单论剑术,木头绝对不出前三,公子第一剑客之名还是名副其实的,至于我们的女主……前期只能算玩票性质,后期才是真正的爆发,老板娘很牛不解释,沈凝乃武学世家的出身后面会说,二十一郎的一刀流无人能敌,姬远山只适合当工匠,黑衣小帅哥段少侠倒是个低调的武学奇才,不娘炮的时候还是很“邪魅”的(总裁吗……)!啊对了,师父他就是个传说,这个没法评价。还有哪些被遗忘的人请站出来!啥?你问疯子?他就一弱受我会说!
  不过呢,这里傲娇国师大人要插一句嘴了——你们这些鱼唇的凡人知道啥叫幻术吗?爆你十条街没商量!
  (自娱自乐完毕,别理我,我想静静)

  ☆、莫笑白头吟

  慕容昭,这个名字背负了太多的不幸。
  阿瓦提到过的关于天狼山的传说,其实是一半真一半假的。真的一部分是那位不速之客的确从当地带走了一个“古深子”的族人,还为此留下了几卷长诗。假的那部分是诗中所言并非是诉说他们后来的幸福生活,而且,当初被带走的甚至也不是个女孩儿。
  鲜卑王慕容晋为远道而来的李珏一行人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他们宰杀牛羊,献上马奶酒,用最热情的款待迎接最尊贵的客人。
  阿米莱是鲜卑最美的女子,她将获得为客人献舞一曲的荣耀。
  “王爷,那个跳舞的姑娘就是慕容老儿的独生女儿吧?长得可真俊!”
  崔成铁坐在李珏身侧,尽量压低了声音,无奈他的嗓门实在太大,这不太尊敬的称呼落在周边鲜卑族人的耳朵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珏一早就被那个正在跳百岁灵犀的绝色美人吸引住了,根本没有听见崔成铁在说话。
  只见那美人身姿优雅地一边回旋,一边高声吟唱:欲劝春光住,春在城南路。花落终有时,梦回人远去。回首梦百年,岁岁与天齐。只待灵犀舞,倾国又倾城。
  李珏怔怔地望着那一抹清丽的身影,只一瞬,他便知自己已对这个女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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