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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金夫银夫糟糠夫(上)-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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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那个架势,根本就是阿基师,她居然敢把炒饭送给他?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齐翔转身发现她,刻意打量了她几眼,她戴着近视眼镜,头发松松地在左肩束起,几绺散发垂到颊边,看起来有些懒散,宽松的黑色T恤很长,盖到她的**下方,七分裤让她的腿看起来更纤长,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她至少有一百六十五,平常穿高跟鞋时像个女战士,现在粉红的脸颊、憨憨的傻眼表情,看起来却像个高中生。他把手上的盘子交给她。「把菜端到桌上,顺便把碗筷摆好,马上可以吃饭。」

  齐翔放下话,转身洗锅子,他的手脚伶俐、动作流畅,百分百的厨房好手。

  郁乔失笑。收留他果然很物超所值!她端盘子进餐厅,钟裕桥刚结束掉电话,也走进餐厅。

  「睡醒了?我们有没有吵到你?」钟裕桥的口气亲切,态度自然,好像他不是意外进驻的外来客,而是自始至终都住在这里的一分子。

  他伸手摸她的头,她下意识想躲掉这个很熟悉的动作,但他无视她的闪躲,硬是朝她的头顶揉了两下,接着接过盘子,摆到餐桌上,再顺手顺脚地添饭摆筷,一派「我是男主人」的姿态。

  郁乔指指外面、再指指里面,问︰「房子是你们整理的?」

  「对啊,你不是要我们保持干净?」他笑着回答。何止房子,齐翔煮饭时,他连院子都打理过了,这两天去一趟花市买几盆便宜的草本植物,装饰装饰,里里外外就是货真价实的焕然一新。

  「你们只住一个晚上,干嘛弄这些?」她打算趁着放假,提起精神慢慢整理的说。

  「舒服嘛,难道你不喜欢干净的客厅?」钟裕桥四两拨千金,把问题推掉。

  「可以开饭了。」齐翔端着热汤走进餐厅。

  「小乔快坐下,尝尝齐翔的手艺。」钟裕桥拉她坐下。

  郁乔坐定,拿起碗筷时问︰「你叫做齐翔?」

  「对,一齐飞翔。」大桥代替他回答,杂志上说那是他的本名也是艺名。

  「我叫郁乔。」

  「我知道。」

  齐翔点点头,撇撇嘴巴,那个表情叫做……笑?郁乔不是太确定。

  他看起来很幼齿,但神情态度酷得不得了,他的脸有几分偶像明星的味道,只不过那些偶像比较亲民,不像他,一副高高在上的皇帝样。

  是怎样,让他们进门后,她的地位飞快从观世音降为平民百姓?真是现实啊。不过……郁乔一笑。她是在公司里力争上游的小鲤鱼,怎会不认识现实是什么东西?

  现实就是,就算她已经在营销部待四年,就算她的能力在不少地方都有亮眼表现,就算她努力收拢人心、博取好人缘,但她抢走一群老鸟极力争取的副理位置,于是理所当然被排挤。

  如果连齐翔这点「小小鬼现」也要计较的话,她在公司里早就活不下去。

  看一眼热腾腾的菜,她心里一下子温暖起来,夹一根豆苗入口,她很少吃蔬菜的,比较起蔬菜,她比较习惯便当盒里的炸鸡腿。

  细细咀嚼两口,她双眼瞬间放出光芒。哇,只是炒青菜欸,没有肉丝、没有干贝在中间徜徉,居然能这么好吃?

  哇哩咧,要是有钱开一间餐厅让他顾,她一定会大发利市。

  「你以前是做大厨的吗?」郁乔问。

  噗!钟裕桥一口饭喷出半口,幸好他有道德,用手掌把喷出物给捂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郁乔莫名其妙转头看他。什么表情嘛,他吃的是炒牛柳,又不是炒蟑螂丝,脸色干嘛这么怪。

  「我说错了?你不觉得齐翔的菜很好吃?」

  钟裕桥吞掉嘴里的食物,再把掌中异物清理干净,反问︰「你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她还没回答,齐翔先接话,「她的确不知道我做什么。」

  「怎么可能?」钟裕桥惊问。

  就算他是男人,不迷偶像、不听流行歌、不关心演艺圈,但多少也会觉得他眼熟啊,只要把他的名字和人牵起线,谁不知道他曾在演艺圈红了好几年。

  「所以他是台湾十大枪击要犯?」她盯住齐翔问。

  听到她的问题,轮到齐翔喷饭。

  他的道德低落,一口饭全喷在桌面上,虽然没污染到盘中菜肴,但已经够让有洁癖的钟裕桥消化不良。

  「啊是怎样?饭里有毒吗,你们干嘛轮流喷饭?」她眼底充满嫌恶,不甘心给她做饭吃,也不必表现得这么明显。

  「你觉得我长得像枪击要犯吗?」齐翔的酷脸维持不住,他怒指自己,眼楮瞠得很大,下巴瞬间强壮坚硬,大有「你敢回答对,我马上让你尝尝人肉叉烧包的滋味」的气势。

  「不像,比较像性|侵犯。」郁乔上下打量一番后,说出更让人心碎的答案。

  咕!他把筷子朝桌上用力一拍。她的眼楮是用什么做的,半点观察力都没!

  「我长成这样还要性|侵女人?我只要出声大喊,马上会有女人列队,等着和我上床!」

  「不是枪击要犯、不是性|侵犯,所以呢?你是专印假钞的经济犯?」这个答案够好了吧,铁达尼号那个男主角也印过。

  钟裕桥摇头,无奈地说︰「你不要指望她猜,直接告诉她比较快。」

  「我干嘛告诉她,她不知道是她无知,跟我有什么关系。」

  嘿,什么态度啊,嚣张的咧,不知道他是她无知?拜托,他是总统还是行政院长啊,走在马路上,人人都要叫得出他的名号。

  她态度悠然地用筷子指指他,附和他的话。

  「说得好,我的无知、跟你没啥关系,不过对于独居女子,收留来路不明的男人,是比较危险一些,不如……」

  郁乔微笑,把半截没说完的话收起来,留下足够的空间让他自己想象。

  齐翔不无知,所以听出来另外半截,那半截叫做——顺我者留、逆我者走。

  钟裕桥带着看好戏的神情望向齐翔。看来小乔对于「物超所值」这种事,并没有那么在意。

  可是齐翔低着头,摆明不配合,他拿着筷子拨米粒,不为所动。

  凡是人就会讨厌这种「吊足胃口,又不把话说完」的事,郁乔皱眉,恼上齐翔的同时,也火大知情不报的大桥。不过现在生气摆一边,填饱肚子放中间,有没有听过吃饭皇帝大?

  见她不追问,钟裕桥心底有几分讶异。她不好奇?以前什么事她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啊,难道是多年修炼,已经修炼出圣人气质?

  郁乔知道他的怀疑,却不理他,再夹一筷子豆苗放进碗里。

  一筷子豆苗约十来根,别人是一口一把,她是一口一根,像小鸟啄米,表情明明写着「很好吃」,可是动作却显现出「很忍耐」,这是怎么回事?

  钟裕桥皱眉头,试一筷子豆苗。很好吃啊,她干嘛吃得这么痛苦?

  不信邪,他舀一汤匙炒牛肉放到她的盘子里,她更过分了,一条三公分的牛肉条,她居然分三口才吃掉,细嚼慢咽也没这么夸张。

  齐翔看不过去,虽然不干他的事,他还是用汤匙舀了麻婆豆腐放到她碗里。她看一眼堆积如山的盘子,叹气,然后埋头苦干,可是把所有的菜试过一轮后,她还是喜欢一根一根啃豆苗。

  「你干嘛吃那么慢?」齐翔问。

  她头也不抬地说︰「我是易胖体质。」

  易个鬼,她明明瘦得像纸片人,齐翔用力瞪她两眼。

  齐翔看到她的慢,钟裕桥却看到她的重复性。他问︰「小乔,你记不记得,我常说你吃东西很怪癖?」

  她一笑,抬起头回答,「对啊。」

  「你只要吃到顺口的食物,就要连续吃很多次,我都快腻死了,你还不肯放弃。我问你为什么,你说︰「我要记住它的味道。」」

  那口气,说得好像她的记忆力很差似的,偏偏她每次赢都是赢在背科。

  「吃一次就可以记住了,干嘛吃很多次,难道你长着猪脑袋?」齐翔嗤笑一声。

  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有点不爽,因为大桥太懂她,而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今天才算正式认识啊,照理说,见面一次就登堂入室,他已经是超进度,不过,他的胸口依然不舒服。

  「以前小乔喜欢学校旁边卖的葱油饼,每天下课都跑去买,如果身上没多带钱,还宁可饿肚子、熬着不吃中餐,也要把钱省下来买葱油饼。」钟裕桥最喜欢说「以前」,有两人共同回忆的桥段。

  「为什么?真那么好吃?」齐翔问。如果她喜欢,他也会做葱油饼。

  她停下筷子,认真思考,齐翔发现,她认真想某些事的时候,会下意识把头偏到右边。很好,他多认识她一点点。

  「我习惯借着某种味道来记住某个人,因为我会担心,我在乎的那些人从记忆里彻底消失,如果连我都记不住他们,那么他们就真的不存在了吧?」

  她没说破,但钟裕桥和齐翔都大概猜出她拼命想记住的人是谁了。

  「所以呢,葱油饼、炒豆苗是谁的味道?」钟裕桥进一步确认。

  她微微一笑,回答,「它们是我妈妈的味道。」

  齐翔鼻子一酸,假装没有听到她的回答,盛碗汤放到她手边,口气带着恐吓,「全部吃完,不然以后都不做菜给你吃。」

  她听出他的意思了。「以后都不做菜给你吃」,代表他不只想住一天,而要住很多天,要累积很多很多个、可以称为「以后」的明天。

  她不知道收留大桥和齐翔是正确或者错误,但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吃一顿不寂寞的晚餐。

  晚饭结束,她把脚盘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盯着陌生的电视剧。她不看电视的,但以往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听着剧中人物的对谈,听着热热闹闹的笑声,她用电视来自我欺骗,这个家并不寂寞。

  下午睡太久,晚上她反而没了睡意。郁乔把下巴搁在抱枕上,听着齐翔和大桥在厨房里交谈的声音,不自觉地扬起几分笑意。这个家,终于不是只有郁乔和郁副理。

  他们洗好碗,把泡好的咖啡端到桌上,钟裕桥说︰「是你很喜欢的卡布其诺。」

  她看一眼咖啡,摇头。「我已经很久不踫咖啡了。」

  「为什么?」

  「它会让我心悸、失眠,而定时定量的睡眠对我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她压力过大、胃很糟,医生已经恐吓过她,不能喝任何刺激性饮料。

  「怕什么,你不是已经跟前老板分道扬镳?明天你睡到下午,都没人敢多说半句话。」

  他把咖啡端到她手边,闻到久违的咖啡香,她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

  「你哪有钱买咖啡?」她突然想起,大桥连公交车费都付不出来,而齐翔更别说了,有钱他干嘛不去住旅馆?

  她一问,大桥脸红,和齐翔交换了一眼,郁乔顺着他的视线盯向齐翔。

  如果两个男人都没有钱,那晚餐从哪里来的?她可不记得自己的冰箱里有那些食材,而且现在的超市没有过去的人情味,可以让左右邻居月结。

  她想起挂在门把上的皮包,捎着一抹讽笑,对齐翔说︰「原来你不是经济犯、枪击犯、性侵犯,而是小偷?」

  「我不是!」齐翔急急反驳,但三秒钟后、他叹口气,明白狡辩没有意义,「我确实是从你的皮夹里抽出了三千块,但是大桥说他会把钱还给你。」

  她同意他的说法,把手伸向钟裕桥,「既然你有钱,就连住宿费一起给吧,一个房间两千、两个房间四千,加上不告而借的三千块,然后打个九五折,六千六百五十块。」

  哎,她算钱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只是……钟裕桥指指齐翔,问︰「他住的房间,为什么要我付钱?」

  「你们不是一国的吗?你们不是有共同秘密吗?」她斜眼,冷笑。

  钟裕桥瞭了。她是拐个弯,逼他继续饭桌上的话题,谁说她没有好奇心,是女人就爱八卦。

  「如果我告诉你,他是做什么的,是不是住宿费就可以打五折。」钱不是万能,但没钱的人,很明白就算不够万能却也弥足珍贵。

  「如果他的职业够惊人的话。」

  瞧,就算她不打破砂锅问到底,还是会有人掀了他的底。

  「保证值回票价。」他对她比出一个OK动作,同时看一眼齐翔紧蹙的双眉。

  什么表情啊,难道他以为小乔会像他的粉丝那样,对着他又亲又搂又抱又叫?放心,小乔不是这种人,何况他才在厨房对他晓以大义,告诉他既然有在这里长住下去的打算,就得敞开心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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