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住着我和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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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谢新图始终没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名以为占有的感情
其实,赵芃心对谢新图的感情尚未达到喜欢的地步,原因无他,他总是会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现实,无法学会逃避。每当她产生些许美好的幻想,或者有所退缩的时候,谢新图就会站在她旁边,及时地拉住她。有时候,赵芃心分不清他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自己对谢新图怀有怎样的感情,她分得很清楚,至少没有掺杂任何不可言说的情愫。至于赵欣心的那句话,她全然可以当做是耳边风,况且她也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认识到谢新图的重要性,是她跟一个女同学的谈话。谢新图在学校里并不是很活泼的人,再加上他们不在同一个年级,所以他在其他同学面前是怎样一个人,她无从得知。她从别人口中听说的他,无非是沉稳、学习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偶然间,班上一个女同学问她:“你同谢新图很熟吗?”
赵芃心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熟。”
“怎么可能,我看你们每天放学都是一起走的。”
她笑笑,不否认,不承认。
“那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就是……”女孩突然害羞起来,然后从课本里拿出一封信,粉红色的封皮,画了一个大大的心。“帮我把整个交给他。”
这封突如其来的情书,让赵芃心震撼不小。一直以来,谢新图可有可无的存在却一下子鲜明起来。她第一时间意识到,谢新图并不是她“独享”的。她看得到的,别人也看得到,而她看不到的,别人也先于她看到了。她最不喜欢的颜色就是粉红色,如今竟到了令她作呕的地步。她接过信来,说:“好,我一定会给他的。”女同学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那封信,被她分尸拆骨了。信封给了赵欣心,任她在上面写写画画,内容则被埋在了灌木丛下面,等待着腐烂。见到谢新图的时候,她表现得与平常无异,不同的是,多了一份罪恶感。至于她是怎么答复那个女同学的,她只说把信给了谢新图,而他什么都没说。这件以她为信使的表白事件最终不了了之。她意识到,他是天使也好,是恶魔也罢,都是无法脱离自己的。她也知道,今后这段以占有欲为名的情感会发展为其他。即便谢新图全然是恶魔,也无法改变这命运的交缠。
18岁成人那一天的生日,她是跟谢新图、赵欣心一起过的。赵欣心走在两人中间,拉着谢新图不停地说着她感觉可笑的东西,谢新图适时回应,并没有太多表情。赵芃心只是静静走在旁边,不发表任何言论。她斜眼看了一下,谢新图已经长成了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高的人,正在接受拳击磨练的手臂出现了与年龄不相符的青筋。少女心事在这一刻袒露无遗。就算是盯着他脚上的鞋子,赵芃心的一颗心也砰砰跳个不停。他们已经相伴将近十五年,两人之间的纸窗户一旦捅破,要么成,要么bye,如此简单而直接。而那个捅破的人,一定不会是她。
“新图哥哥,大学里面一定很漂亮吧?”赵欣心简直是不厌其烦。赵芃心有点后悔带她一起出来,本来不想带她的,但是她害怕自己一个人面对他的时候,会脸红心跳,无所适从,所以才把赵欣心一同拉来。
“嗯,很漂亮,你芃心姐姐过一段时间也要上大学了,让她有空带着你去转转。”
赵欣心忽然拉住谢新图的手臂,小女孩撒娇一般。“那一定有很多漂亮女孩子吧。”
赵芃心看着他胳膊上的那双手,并没有觉得赵欣心只是不经意的触摸。她已经十四岁了,应该分得清男女有别,这种激动之下而做出的逾礼行为,让赵芃心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女孩对谢新图远没有看上去的那样简单。或许是她小人之腹了,但感觉总不会错的。
谢新图也觉得有些不自在,抽出自己的胳膊,稍微拉开了些距离。
“有漂亮的。”他从来都是实话实说,不会有半点虚假。
赵欣心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瓮着声音说:“那你有没有喜欢的?”
赵芃心也竖起耳朵,想到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答案。她一直未听说他和哪个女孩子走的很近,或许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这样的人。却从没有听他说过。
谢新图顾左右而言他:“去那边坐一会吧。”
失望的不仅仅是她,而是她们。
过马路的时候,赵欣心动作慢了些,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她宁愿谢新图回答“有”,也不愿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者是沉默。赵芃心和谢新图已经过了马路,她还在心不在焉地走着。
“欣心。小心。”
话音刚落,她就眼看着赵欣心被一辆疾驰的摩托挂翻在地,车主扬长而去。赵芃心跑过去,看到了地上的血。她低下身子,伏在她耳边叫了两声。赵欣心迷蒙着双眼,不太能看清楚眼前的两个人。
“姐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怎么会呢,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但是我头好晕,呼吸也困难,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赵欣心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谢新图。“新图哥哥……”
谢新图被吓坏了,看到她伸出的那只带血的手,他竟然不敢上前。
“谢新图,你干嘛呢?”赵芃心大吼一声,拉回了他的魂魄。他慢慢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新图哥哥,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谢新图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时无助的,握住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赵芃心狠劲拍了他一下,他才僵硬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只在一念之间
“谢新图,你怎么了?”
将赵欣心送到医院之后,谢新图仿佛变了一个人,整个人没了朝气,浑身颤抖,甚至有些站不稳。赵芃心看到他这副样子,顿时有一种世界变了的感觉。
谢新图缓缓抬起头,两眼无神,他的嘴巴张了又合,最终用自己只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妈就是这样走的。”
赵芃心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每个人都有无法言说的痛,你自以为可以触碰到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赵永连刘琳夫妇在半个小时后赶到,当他们听说自己女儿受伤的时候,将所有的过错都算在了赵芃心头上。他们认为,如果不是赵芃心,一切都不会发生。两人赶到医院,看到仍站在走廊上的赵芃心与谢新图,立刻联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没有脱离危险。刘琳快步走到她跟前,扬起手臂。赵芃心迎上她的视线,目光一凛,吓得刘琳后退两步,放下了胳膊。改成上前抓住她的胳膊,问:“怎么样了?”
赵芃心轻轻甩开,只有她知道她抓的有多用力。
“没事了,受了些皮外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目前还没有醒过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刘琳一边念叨着,一边躲进赵永连怀中。
“可以进去看的。”赵芃心适时地补上一句。
那两人进了病房,走廊上又只剩下了她和他。赵芃心拉住仍失神的谢新图,走出医院。
比起谢新图,她是幸运的,至少她不用亲眼看到父母离自己而去,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谢新图心中的伤痛,她不能切实体会到,但那种得不到来自亲人呵护的感觉,她却比谁都强烈。
“芃心,我害怕,非常害怕。”谢新图说。
“我知道。”赵芃心将放在他衣袖上的手移到他的手上,牵住他的指尖。那略微颤抖与冰凉的触感,昭示着他说的是事实。曾经站在她身边无所畏惧的大男孩,如今畏缩的像个孩子,急于寻找依靠与安慰。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谢新图。唯一过不去的,只有自己的心。
那天晚上,谢新图说了很多话,赵芃心从来不知道,平时沉默寡言的人,在某个临界点,会一下子爆发出来。
他说,我和妈妈并不怎么亲近,或许是因为小时候没有在她身边长大,我们之间的话语并不多,我知道她关心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们都是这样,在沉默中忽略了彼此的存在。
他说,我记得最清的样子,就是妈妈背着我去看病,那时候我调皮从树上摔下来,意识不清,当时下着雨,我趴在她的背上,只能不时地说一句“我好疼”。不过我现在才知道,那种肉体上的疼痛并不是真正的疼,真正的疼是说不出来的。
他说,爸爸妈妈吵架的那天晚上,我躲在房间里,捂上耳朵,却怎么也挡不住他们争吵的声音。妈妈打开门之后跑了出去,我跟在她后面,怎么也追不上她的脚步。我只看到她站在马路中间,一眨眼就不见了。然后大批的人聚拢过来,我转过身,竟然开始向家跑。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他说,我也想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对她说,你的儿子长大了。但一切都是幻想而已,她已经不在了,我不能自欺欺人。想她的时候,就只能想,用记忆刻画她的样子。
……
赵芃心说:“我比你幸运,谢新图。”因为我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过,也不会有期待,自然就没有绝望。
两个人在堤坝上坐了一夜,等待着日出。谢新图在说完那些话之后,枕在赵芃心的腿上睡着了。赵芃心则睁眼到天亮。
幸与不幸,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请求
“昨天晚上去哪儿了?”赵芃心一回到家,面对的就是一张质问的脸庞。那根拐杖轻轻地敲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让她以为自己正在被审问。
“欣心出事了,我们在医院。”她老实回答。
“医院?我们?”赵良才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我打过电话了,你叔叔阿姨说你早就离开了。你和谢新图去了哪里?”
赵芃心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在河边坐了一夜。”
只听“咣当”一声,拐杖便脱离了赵良才的手,那根被他扔出去的拐杖,差点掉在赵芃心的脚上。
“你一个女孩子,单独跟男孩子出去就不说了,竟然还夜不归宿,别人会怎么看。女孩子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你知道不知道。以后不许再跟谢家那小子来往。”
赵芃心可以忍受他的不闻不问,却不能承受他的过于关心。
“我们什么都没有,您不相信就算了。”她说完捡起拐杖,竖在沙发边上。向楼梯走去。
“站住。”
她立在原地,背对着他。
“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
赵芃心转过身,看他有些腿脚不便地走到自己面前,如今需要仰视的人,现在已经能够平视了。
“是,我喜欢他。”
“混账。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以后不许跟他来往,听见没有。”
被揭穿的赵芃心开始看着他笑,仿佛无辜纯洁的少女。任何事情他都没有给她选择了权利,难道就连自己的喜好他也要剥夺吗?
“爷爷……”她叫他,声音中满是颤抖。“您这是在关心我吗?”还没等赵良才回答,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告诉您,我不需要。我想问您,您是站在什么立场关心我的,爷爷吗?但是您尽过当爷爷的责任吗?”
赵良才已经被皱纹覆盖的眼睛突然睁大,不可置信般地瞪着她。她说出的那些话,是他一直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况且身为长辈,岂能被一个小辈说成是不负责任的人。
“我没关心过你吗?如果不是我,你能长这么大?如果不是你叔叔、阿姨,你怎么活到现在?没有我们,会有你吗?不要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想什么说什么。”
赵芃心忍住想要掉下来的眼泪,问他:“那您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我好吗?”
“为什么?因为你是这个家的一分子,换做是个外人,谁会过问。”
“您真的不知道?”她再次问道。
“知道什么?别藏着掖着。”
“他们想得到奶奶的遗产。”
“胡说。”
赵良才虚晃了一下,退后两步,扶着沙发坐了下来。
“我没有胡说,我亲耳听到的。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许不久的将来,这件事情就会被他们提起,或者就会赶我走。爷爷,你知道吗?还是说,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赵良才许久都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腿都有些发麻了,对面的人仿佛睡着一般,一动不动。她转身上楼,不再去理会自己的问题是否有答案。无论他有没有跟他们一起,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她回到房间,将藏在枕头里的那张纸掏出来,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那笔遗产除了一大部分钱之外,还包括这栋房子。如果她是忘恩负义的人,那被赶出去的就不是她。如果不是这件所谓的关心事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