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美人兮-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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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昭一出门,便发现外面夜空五彩斑斓,各种各样的烟花在夜空中不停地绽放,一朵接着一朵,这情景让倾城不由得想起前些年和惜月在云州那一次的中元节。那个醉夜朦胧的夜晚,那些怎么猜也猜不玩的灯谜和惜月与她一起放飞的那一只许愿灯。
司政殿前的广场上的巨型灯楼依旧如往年那般宏观,只是今次她是在宫中看到这一切,而往年都是在宫门外观看。这灯楼广达二十间,大约有一百五十尺高,那灯楼上晃动的璀璨金光,在夜幕下燃烧着极致的繁华,冉冉升起的礼花,将苏阳城的灯市衬托得颇为壮观。
这夜,连宫中的每个小角落都灯光明灭,各色繁华的宫灯,将苏阳宫装点得如人间仙境。来到广场上的百官宴池,便已看到全数入座的文武百官,惜月和鈺太后位于上座,苏绮纱坐在惜月旁边,其次是三皇子、五皇子和霄君辰。
“小姐,过去吧,祭祖典礼就差你一个人了。”小昭低声催道。
“为什么非得要我过去?”
“别忘了,你现在,可怀着皇上的龙子呢。”小昭扶着倾城,想让她过去。她正在踌躇间,惜月突然侧首过来的目光已经看见了她,让她来不及躲避。倾城不是不愿意去祭祖,她只是怕这样做会引起苏绮纱更多的不满。
不过惜月已经起身朝她走了过来,她要躲也来不及了。
“休息得还好吧?”他从小昭手中扶过她,带着她走进宴池。
祭祖的仪式很庄重很严肃,所有人都手执红香,静待祭司官念完祭词,然后再朝着朝圣堂三叩之后再依次进香。进完香之后便是百官宴。
宫中过中元节不像宫外那么随便,没有猜灯谜,也不会放天灯许愿,只有叙来叙去的百官宴。舞池里女子们水袖漫卷,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倾城轻轻啄着杯中的美酒,一时间忘却了所有烦恼,心情如三月的春风,开始飘飘然起来。
一曲舞罢,倾城已略有些醉意,脸上早已是红云层染。惜月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劝道:“别喝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倾城侧首,朝他笑笑:“我也没准备多喝。”
“还说没多喝,我看你都醉了。”他温柔地笑道,“五弟都叫你好久了,你都没反应。”
“尉月?”倾城定睛一看,五皇子果真候在了她面前,“五弟,有什么事吗?”有些微醉,所以她是满脸笑意也不自知。
“前些日子朋友送了我一些古物,我挑了些精美的,想送给皇嫂。”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那个雕着大牡丹花的红木盒子递给倾城。
那盒子美得令倾城有些爱不释手,五皇子又接着说道:“听说这是用南海的白珍珠磨成的粉,服用养身。”
倾城笑道:“五弟怎么会想起来送我如此珍贵的东西?”
“皇嫂又不是外人。”他笑着回答道,然后又小声道,“其实,这是我皇兄让我去找的。”
“是吗?”倾城放下盒子,侧首看了眼正怒瞪五皇子的惜月,然后笑得更欢了。
“有礼自是赠佳人。”躲不过倾城的目光,惜月干脆大方说道,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块紫水晶打造而成的桃花状透明紫玉递到她面前,“我知道你向来喜桃花,所以刻意为你打造了这紫玉桃花。”说罢,他将那块桃花紫玉穿上红丝线,往她脖子上一挂。
“你们俩这不是故意害我吗?”倾城愁苦地皱起眉头。
“皇嫂何出此言啊?”五皇子纳闷儿地问。
倾城无奈地叹了口气,往鈺太后身边看去时,却发现苏绮纱早已不在太后身旁,此时已不知去向。她一边庆幸苏绮纱没有看到惜月送她东西,一边目光却已注意到圣堂墙角阴暗处的人影。
待他稍稍闪出一点身影时,倾城看清了他的面貌,竟是多日不见的半月。宫中朝圣,看来他也是回来祭祖的了。倾城想与他谈谈,但奈何惜月却偏不放手让她离去,这也真是急坏了她。
“小姐,你不舒服吗?”身侧的小昭似乎看出她的神色不对,于是上前俯耳问道。
“小昭,天该凉了,你去皇上热一壶你拿手的羊奶酒吧。”倾城略微摇头,然后回道。小昭只听她这么说,便明白了倾城要让她去做的事情。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半月生病,所以极怕寒冷,每天这时候,小昭总是会热上一壶她拿手的羊奶酒给半月暖身子。以前倾城总在想,小昭是在哪里学会了煮那羊奶酒的本事,现在她算是明白了,她身为南蛮国人,煮个羊奶酒,也并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
见小昭离开后,惜月才问道:“冷了?”
倾城点点头,又要去倒酒喝,却被惜月一把拦下,然后就要动手去脱他的外袍给她。见状,倾城连忙阻止他:“我不加衣服。”
“为什么?”他纳闷地问道,“我可不想你冻坏了身子。”
“你给我做了件这么漂亮的锦袍,要是再加了衣服,遮住了,还怎么显示它的美呢。”倾城淡淡地笑着。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给你做这衣服了。”他一边说,一边将她搂进他的怀里。即便是再有夜风吹着,有他为她挡,身体虽是暖意十足,但心头却是冷意频频,没办法解决的事一件接一件,到底……还有谁可以相信呢。
☆、第五十二章 悲秋人不知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小昭才回来。见倾城还与惜月聊着,所以也没敢上前打扰。但倾城实在是担心半月的情况,于是便跟惜月说要先回去休息了,他本想送她回去,但是中元节祭祖典礼没结束皇上是不能离场的,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回去。
一离开宴池,倾城便向小昭询问道:“半月说什么了?”
小昭摇摇头道:“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那他人呢?”倾城不禁心惊,半月一向温雅,绝不会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人,如此一来,她愈加地担心他了。
“在懿司阁的望仙台站着,一动不动的。”小昭说着,也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
听小昭如是说,倾城便加快了脚步赶往懿司阁。
秋夜的凉风甚是袭人,倾城将一件黑色披风披在矗立在望仙台上的半月肩上。他回头看她一眼,然后又回头望着璀璨的夜空。但即便是有璀璨繁星的点缀,当她看着半月的背影与无边无际的夜空融为一色的时候,心头仍有一种无法抹灭的孤寂感。
“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她走到他身侧,也循着他远望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一片繁星被浓重的乌云遮了去。
“找岳父大人请罪啊。”他淡淡地答道。
看着半月连眉头都皱成不山似的样子,倾城就觉得压抑:“半月,你别这样好吗?”
“三重烈火,五重冰山,万箭齐发,不管是什么样的请罪方式我都承受过去了,想要回到过去,已经是不可能了。”说完,他侧首低眸看她一眼,眼中带着些许的失望,但更多的是已经无法挽回的恨意。
三重烈火,五重冰山,万箭齐发,他去北蛮到底受过什么样的罪了?倾城心疼不已,但抬头望见的却仍是他依如往日好般倔强的侧脸。
“另外,我帮你查到了一些消息。”
倾城有些诧异,相比她的自私,半月的大无私令她觉得愧疚,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在担心她自己的事,而半月……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去,脑海里的思绪就如同一团乱麻,就在纠结时,却又听到半月继续说道:
“洛青阳不仅和霄太师有关联,而且霄太师背后的八阁元老,也和他有不少的联系。”
“你说什么?”半月的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声厉吼。倾城和半月惊诧地回头,发现霄君辰正瞪大了眼站在门口,身后则是没拦住他而一脸委屈的小昭。
“君辰,你听到了什么?”倾城惊恐地问道。作为十几年的朋友,如今却被他知道他们在暗中调查他爹,他心情肯定也不会好。
“从你们说他和洛青阳有关联开始。”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然后追问道,“我爹他,到底在做什么?”
“君辰,这件事情还没能到告诉你的时候。”半月拦住想要开口的倾城,然后对霄君辰说道。
霄君辰略微激动地说道:“我们不是朋友吗?而且你们在调查的那个人,他是我爹……”
倾城放下半月拦着她的手,对霄君辰说道:“君辰,这件事情,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告诉你。”
看着他失望的神情和愤怒的眼神,倾城有些内疚,就如他所说,他们是朋友,但有些事情,偏偏就是朋友之间不能说,而且这关系到皇权。
“那我亲自去问我爹。”他转身便走,丝毫不给倾城和半月解释的机会。
“君辰……”倾城喊着,便要去追他,半月却一把拉住她,认真地说道,“放心吧,他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我想,他会等着我们告诉他的那一天的。”
倾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霄君辰匆匆下楼的背影,担忧地说道:“就怕他到时候承受不住。”
回简清园的途中,路过流漪宫,门口的旧纸灯笼早已被换成兰花草新纸灯笼,院子里仍有一片片的兰花草。就在倾城驻足间,温安正从内堂出来,看到她,便急急地跑上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怎么了?”看她一脸的哀愁,倾城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你能不能带我去我娘死去的地方看看,我想祭奠她一下。”她哀言乞求道。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也对,今天是中元节,温安跟着她到苏国,为的就是想查出云泆真正的死因,却因为她自己的事情耽搁了这么久。想到这里,倾城也觉得有些愧疚,于是便又抬头看着流漪宫朱红色的门匾,缓慢说道:
“不用去找,云姨就是死在这里的。”
“流漪宫?”温安满目诧异。
倾城只以点头作为回答,然后陪她进去,又吩咐了小昭去准备些香烛和冥纸。进了园子,倾城突然又想到刚进宫那里,她说到这园子里的景物时,霄太师那严肃以及想隐瞒些什么的表情。或许,关于云泆的死,霄太师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看来,不管是因为洛青阳还是云泆,都有必要去见一见霄太师了。
温安选了一棵较为粗壮的桃树,然后在树下烧了些冥纸和香烛。温安却一直跪在树下,久久不起来,比起她那曲折离奇的身世来说,温安比她更可怜。不仅叫别人做了二十年的娘,还连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回到简清园,发现惜月已经回来了,倾城一进屋,便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棋盘前思索着什么,听到她进去的脚步声也没有理。倾城不禁暗自咋舌,他该又在生她的气了,多早就说要回来休息了,等到这会儿才回来。
小昭见状,赶紧乖乖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待小昭出去后,倾城才走到棋盘边问,自知理亏地问道:“祭典结束了?”
“去哪里了?”待倾城问完,他才开口问道。她就知道,他偏要非得等她开了口才会问她。
“去了一趟流漪宫。”倾城一边答着,画这坐到他对面,然后径自拿起黑子往棋盘上落下。
“就去了流漪宫,没去其他地方吗?”他紧接着也落下白棋子,但目光仍停留在棋盘上。而倾城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只是不太理解他的问题,是在怀疑她,还是在肯定她去见过半月。男人,无非就是这样,要不就是为爱痴狂,要不就是为爱生疑。她眼前这个男人,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呢?
见倾城久久不回答,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缓声道:“我是怕你遇到苏绮纱的人会有危险。”
“她要是真想对付我,我是怎么也逃不掉的。我们在明,她在暗,老这样防着也不是办法。”
“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六皇弟?”
他这个突然提出的问题让倾城有些愣住,没想到他会提到六皇子,倾城半晌没反应过来,片刻又听到他说,“叫上皇后,我们三个人去。我倒要看看,她对六皇弟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吗?”倾城不解地问道。
“看看她到底是因为六皇子的原因针对你,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落下一颗棋子。
“你是在怀疑,她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倾城拾起一颗棋子,这次却没能往棋盘上落下去。没想到惜月还能想到这个问题,但是除了她无意杀害六皇子之外,苏绮纱对他们还能有什么仇呢?
惜月摇摇头,长叹道:“我还真不清楚她想做什么。”他说罢,然后将最后一颗定胜负的棋子落在棋盘之上,倾城又输了,与他下棋,她就从未赢过。
收了棋,他将棋盘收起,然后又对小昭吩咐了下去,将那珍珠粉熬成珍珠银耳汤给倾城当宵夜,然后才回了房来。倾城盯着他看了半晌,想问的问题一直搁在嘴边,却迟迟没能问出口。直到发现她一直盯着他,他才惊觉不对,开口问她:“璟儿,有什么事要说吗?”
“我就是想问你,八阁元老,在朝中担任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重职?”他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