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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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同学插嘴：“这还真说不好，昨晚上我去临班的宿舍串门聊天时，听同学说已经有班主任透露了同意参加的迹象，班会上还小小抱怨这起突发事件。”
沈佳婕和闷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我们老班会同意？”
两人所说的老班，名叫王学朝，已到知天命的年龄，在校教书育人三十多年。为人刚正不阿，做事缜密严谨，喜欢就事论事，讲课幽默疯语，曾多次被市里评为优秀教师称号。他所带出的班级成绩总是在全校一直名列前茅，学生对他既恨又爱。这样出众的一位老教师就连校长有时对他也会礼让三分。
两人刚给问题打上问号，王学朝便走进教室，拿板擦拍了拍讲桌，为大家解了疑惑。他一脸严肃认真地讲：“同学们，安静一下。”
晨读的声音由强到弱再到渐渐消失，班里一片安静，都抬头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
王学朝环视了一下教室，讲：“相信有些同学已经听说了。今年恰逢学校百年校庆，学校要求每班出演一个节目，为我校及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观光的校友们举行一场欢庆活动。”
一时间台下的同学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纷纷。
A：“我昨晚回去听朋友讲，本来还以为是传闻，没想到是真的。”
B：“真的又怎么样，参加首先要经受初选。我同学她们班的老班早就出了高招儿，力争第一轮被淘汰。”
C：“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D：“完全正确！都这会儿了，老班们哪有时间去搞这个，校长估计也是喝大了。”
王学朝停了一会儿才再次拍了拍讲桌：“大家都静一静。我不管你们都听到了什么。但是在我带领的这个班里，就要做到事事尽全力。既然参加了，就要用心把事情做到最好。我刚才和文艺委员沟通过了，这件事由她负责。下课后每人可以写张纸条给她，发表自己的见解，事后她会统一大家的意见。”
袁振华满脸兴奋，邀功似的在后面踢沈佳婕的凳子，意思好像在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沈佳婕不耐烦地回头：“踢什么踢，腿抽筋了还是脑袋抽筋儿了！”
袁振华：“……”
*****
高三每天的生活简单的就是三点连接的直线：教室，寝室，餐厅。忽然的欢庆运动自然引起了同学们的广泛关注。
早饭后陆续来到教室的同学，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热烈讨论，有的已经写好了建议交给了文艺文员。
闷宁和沈佳婕也正在和前排的两个女生讨论，其中一人说：“老班好歹给点方向性的提示吧，是群体参加还是派代表？”
闷宁从小五音不全，对集体大合唱不感冒，从小学到高中，做了无数次的南郭先生了，此刻建议：“找个能歌善舞的代表参加，既可以节约劳力，又可以为班级争光，怎么样？”
另一人赞同道：“这主意不错，最好是帅哥靓女搭配，这样想不引人眼球都不行。”
沈佳婕托着下巴，思考着回答：“这个主意是不错，可是……”说话间燃华和袁振华正巧从外面进来，沈佳婕摆摆手冲两人喊了声：“帅哥！”
袁振华霎时大迈了半步，移身燃华前面先一步到了几人面前：“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会说人话了，不错！”
袁振华的动作惹得其他三个女生忍俊不禁，沈佳婕白他一眼：“滚开！有点自知之明行吗”
几人并非在笑袁振华的自恋，真要讲起来，以袁振华的长相那在班级也是排名前几的，而且193cm的海拔稳居全校第一者。
袁振华并不恼，毫不在意地坐回位置上才说：“小爷是宰相肚里能成船————懒得跟你计较。”
沈佳婕没空搭理他的‘大度’，脸做桃花状地看着燃华：“帅哥，为班级做点贡献呗？”
燃华不为所动，不动声色地睨了她一眼：“你这表情只在说明一个问题。”
沈佳婕不解：“什么？”
燃华：“我的面前挖了个百米深坑在等着我跳。”
沈佳婕听了后，顿时换上一本正经地表情，摊牌讲：“这么说吧，我们正在商量，打算推荐你代表班级出演节目。当然，我们还会帮你推荐一位美女搭档。”
燃华走回座位坐下，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讲：“就算我同意老班也未必会同意。”
袁振华从课桌里掏出一袋糖掷到沈佳捷的桌子上，也说：“学校统一团体演出，老班不会搞特殊化。”
沈佳婕想了想也是，然后拿起桌上的一袋糖，毫不客气地撕开，给几人分了些后也剥开一颗塞到嘴里，回过头略带玩笑地问：“喜糖？”
袁振华笑得眼睛几乎要迷成一条缝：“今天咋那么聪明呢？”然后忽然靠近闷宁，笑得极有深意地问了句，“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闷宁含着奶糖刚想点头，袁振华冲她眨眨眼睛，补充说：“燃华的。”
“咳咳……”
沈佳婕不解：“怎么了？”
闷宁因为刚刚被呛着，此刻脸色还有潮红，连忙说：“没事，不小心岔气了。”
袁振华无辜地看着闷宁问：“我不过就是提了提燃华的名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他抚着胸口夸张道，“吓得小爷魂都散了，这责任你负担的起吗？万一吓出毛病了可怎么办，你要养我一辈子吗？”
闷宁飞速地瞟了眼旁边置身事外的那人，心里有些气愤自己的无用。轻咳了两声，稍稍掩饰内心的不自在，然后佯装不在意地讲：“行啊！想我这么平凡的一个女子，能攀上袁大帅，也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想想就兴奋。要不我们先画个押？写份保证书？万一你日后不承认我也好保留份证据。”
闷宁翻开本子撕了页纸张，“刷刷”写下了三四行字，在末尾处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递给袁振华，警告他：“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大伙儿可都听见了。快把你的名字签上。”
袁振华发懵，何时见过这么爽朗、不拘小节甚至称得上发癫的闷宁，愣愣地看着她，就连接过面前的纸张都忘了。
闷宁挑衅：“怎么？想反悔了？你不是一向号称‘言既出行必果’吗？”
沈佳捷在一旁哈哈大笑，还不忘添油加醋，夺了闷宁手里的保证书，‘刷刷’几笔将自己的大名也填了上去：“我作保证人。”
袁振华骑虎难下，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好友，心里哀嚎，自己挖的陷阱怎么就悲催地把自己给埋进去了。到了这会儿只能梗着脖子，硬着头皮接过来，还不忘强调：“小爷是那样的人吗？”
闷宁看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将保证书拿起来在对方憋屈的脸前扬了扬，笑得有些狡诈：“袁大帅，你觉不觉得这东西很像一份卖身契？”
围观的群众笑倒。
闷宁慢条斯理地折叠，这动作显然刺激了袁振华，对方趁其不备一把将保证书夺了过来：“都说卖身契了，当然得我自己留着！”
闷宁欠身去夺：“还我！”
袁振华和闷宁激烈的争夺间，不防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那张被两人争夺间揉得已经变形的保证书解救出来。
燃华摊开看了看，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沉声道：“这东西还是保证人保管比较妥当，回头发生了纠纷来我这里核实好了。”
第六章
闷宁此刻不想搭理此人，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扭回身子坐好。现在距离上课的时间所剩无几，她不甘心地找出练习卷摊开来看。
袁振华看了看闷宁的背影，嘻嘻哈哈地拍着燃华的肩膀，小声道：“这东西不算数的。你自己留着就好。”
燃华没理他。从课桌里找上课要讲的练习卷时，不小心将刚才随手扔进里面的保证书给带了出来。垂眸看了看，然后捏了捏，再然后两手分别朝两侧施力，‘嗤棱’几声后，又将纸片揉作一团，瞄准不远处的垃圾桶做投篮状，准确无误地掷了进去。
袁振华有鼻有眼地观摩了整个画面，在对上好友清凉的眼神时，“嘿嘿”干笑了两声，讨好般地讲：“意外，纯属意外。”
上课铃声‘叮铃铃’的响起，后座人深深地看了眼前座人那笔直的背影，敛了敛情绪，投入到了语文老师开讲的习题卷里。
*****
燃华说的没错，王学朝要体现的是集体的力量。晚上班会讨论时敲定的参赛节目是集体大合唱————《红旗飘飘》。
由于选拔赛时间的有限性，班级学生牺牲了两天的午休和第二节晚自习。可喜的是付出和回报成了正比：高三十一班作为高三唯一的一个入选班级，拿到了校庆活动的入场票。
节目当天，全国各地来了不上成功人士，有的在台上慷慨激昂，有的短短几语却说尽创业真谛。
表演开始之前王学朝向学生许诺：结束之后可以自由活动，记得晚自习前到班上课。众学生一阵欢呼，有的调皮男生大喊：“老班，我爱你！”
歌唱比赛结束之后不过下午四点多。沈佳婕借此机会一早就溜了，卷着书包逃回了家。闷宁买了东西回宿舍，然后拿了几本书，打算回教室看书，刚一出宿舍楼便看到不远处站在湖边柳树旁聊天的燃华和袁振华。
自从上次之后，两人的关系不复当初。闷宁其实有些后悔，那天就算她虎着脸地和他讲上两句，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放句无伤大雅的狠话，他们都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僵。
僵，其实也没有到对面不相识的地步，两人每天还是会打招呼，但基本上也就止于招呼。袁振华和沈佳捷似乎并未察觉到两人的异样，依旧每次拉着她谈天说地。
她，沈佳婕，和这两人偶尔趁着周末会一起出去吃顿饭。这两天因为校庆的事情，空出来的时间不少，沈佳捷和袁振华都有提议出去搓一顿，最后全被她以有事为由推脱了。
闷宁觉得自己的防御级别太低。经过那晚的小插曲，她的情绪这几天外漏的太过厉害了。连沈佳捷都问她最近怎么回事。
闷宁边走边考虑，下个月调座位她一定要换个环境。刚迈了两步就听到袁振华在背后喊：“闷宁！”
闷宁转回身看着朝她走过来的两人。两人到了近旁，袁振华看着她只笑不语。
燃华看着她讲：“一结束就找不到人，教室扑了空，只好来这里等着。”见她一个人又问，“沈佳捷呢？”
闷宁抚了抚怀里书本的边角，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回宿舍拿本课外书，佳佳回家了。”
燃华点点头，然后说：“今天不封校门，一起出去吃。”
“不去了。我一会儿还有点事儿。”
燃华追问：“什么事？”
闷宁一时语竭，顿了下才说：“小事。你们吃你们的就是了，管那多干嘛。我先走了。”
燃华低头看着她，而对方却低头看着路边的花草。想到这几天她的躲闪，燃华心里的火气蹭蹭直上，忽然拉起她的手腕，朝宿舍楼后边的拐角走去。
闷宁挣扎着想要甩开，今天因为校庆，校园里随处都可能看到学生，小声警告：“你放开我。”
燃华置若罔闻，直到将她扯到后面的空地才放了手，低头皱眉看着她：“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闷宁揉了揉手腕，面露不耐烦地敷衍道：“没事。”
“你当人都是瞎子吗？”他这几天不停地回想自己哪点惹到她了，追溯源头他唯一能够记起来的就是早操时她忽然的变脸。那天早上他不过就是给了她两盒感冒药，这也有错？再不济就是他对那破诗词没兴趣，他讨厌背那些东西她不是一早就知道？
看他生气，她也有气。不过闷宁更气的是自己。听到燃华这样讲，忍不住道：“我怎么回事碍着你什么事了？！”
闷宁转身就要离开，这举动更是刺激了对方。燃华扯着她的胳膊不放：“你今天必须把事情说清楚，我怎么惹着你了？要你天天摆着张脸。”
闷宁又惊又怕，既担心心思被人戳穿，又害怕惹人旁观，环顾了下四周，有些焦急地说：“你松手！”
“我松手可以，但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闷宁死不承认：“松手。我有什么可说的。谁说你惹我了，我自己心情不高兴还不行吗？谁规定不高兴了还得笑嘻嘻地主动和你找话说。松开！”
燃华松了手，有些气馁地看着她讲：“你和沈佳捷、袁振华都好好的，那为什么最近都不一起去吃饭，难道问题不是在我身上？麻烦给人定罪之前能不能给个解释的机会，你有什么对我不满意的说出来不行吗？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样。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闷宁看着他这样，心里一阵阵的疼，语气也渐渐缓和下来，最后忍不住低声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听她死活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