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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玉人何处-归墟-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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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甚是茫然,“我。。。。。。我没有啊。。。。。。”
  苏叶低头吃饭,只差把头埋进碗里。
  饭后,苏叶和阿婆在厨房洗碗。苏叶负责洗,阿婆负责把洗好的碗擦干。
  挽起的袖子老是掉下来,不胜其烦。“阿婆,快帮我把袖子挽一下。”苏叶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过去。
  对方的手很暖,指尖都是暖的。
  “阿婆,你的手好暖。。。。。。”苏叶偏过头,“小白。。。。。。怎么是你,阿婆呢?”
  “阿婆去铺床了。”南意一圈一圈将袖子挽得很齐整。
  “噢。”苏叶继续埋头洗碗,“等等!你说阿婆干什么去了?”
  “铺床。”南意浑然不觉哪里不对,“怎么?”
  苏叶眼角一颤,“我突然想起来。。。。。。阿婆家只有两个房间,两张床。”
  “然后呢?”
  苏叶没有回答。匆匆洗完最后一只碗,手也没擦就拉着小白赶到“自己”的房间。
  “然后就像你看到的这样。”苏叶无力地靠在门边,回答了小白之前的问题。
  此时阿婆正抱着另一条被子,努力往床榻上塞。
  南意一派风淡云轻,“又不是第一次。”
  “。。。。。。”苏叶无视之,咳嗽一声,“阿婆,不用收拾了。我们今晚就走。”
  “今晚就走?”阿婆看了看天色,“哎呀,天都黑了。走夜路不好,还是留宿一晚,明天再走吧。”
  “没事,我那天也是晚上出谷的。”
  阿婆摇了摇头,继续铺床,“那天不是还有位公子送你的吗?”
  “今天有小白啊。”
  阿婆将南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那就有劳慕容公子送阿声回去了。”
  “好。”南意含笑点头,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谦谦君子穿着蓑衣,拎着鱼篓走在山间小径上。
  苏叶提着灯走在前面,一路掐指计算着方位。时值秋末冬初之际,阵法因时而动,瞬息万变。那次百里樾不慎走入梦魇之镜,便是苏叶一时疏忽所致。当然啦,这种事苏叶是不会承认的。
  “小白,你怎么会认识百里殿下?”
  “我们自小便相识。”
  苏叶想起南意曾经说过他出身贵族大家,识得十四皇子百里樾也是理所当然。“那。。。。。。你可知道,阿萝是谁?”
  “你怎么会知道阿萝?”南意顿了顿,“这个名字,是他的禁忌。你以后不要再提。”
  “阿萝已经死了吧?”苏叶指了指前头的山坳,“在他的梦魇里,我看到一个碧衣女子,满身的血。”
  “苏叶,你的梦魇里又是什么?”
  “梦魇之镜,困不住结阵之人。”女子一路往前走着,“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呢。”
  “如果你想知道,并非没有可能。”
  “哦?”苏叶站在三岔路口,转过身,“你有办法?”
  “我为你结阵。”
  苏叶沉吟许久,抬头笑了笑,能看到颊边深深梨涡,“不必了。”
  “苏叶。”
  女子自顾自转身,选了右手边的小径走,“我不想知道。”
  “但我想知道。”身后的人拽住她的手,不由分说。
  女子执灯而立,静默半晌,“南意,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舍不得。”
  苏叶微微偏头,“你希望,我如何报答你?”
  他掰过她的肩,看着她静水无波的眼睛,“以身相许,你肯吗?”
  山径狭小。两人静静对视,谁也没有退让,就保持着那样呼吸可闻的距离。
  远处有寒鸦兀地哀叫了一声。
  终究是苏叶先低下头,看着他脚边的鱼篓,“先回去吧。青川死了便不好吃了。”
  南意看她许久,唇角扯出一丝笑,“好。”
  回到竹楼,已是夜半时分。
  南意重新找了个木桶,接了泉水,将青川放进去。原本蔫蔫的青川,一会儿工夫便又在水里游开了。
  苏叶静静看了许久,“终究是一死,何必呢。”
  南意的唇角涌上嘲讽的笑意,声冷如冰,“看来是我错了。”
  “不是。”苏叶绕过木桶,走到他跟前,“是我自己想要醒来的。小白,我很感激你,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但是。。。。。。”
  南意垂眼定定看着她,为她补全了那句话。“但是你不爱我。”
  “对。我不爱你。”苏叶转身出了门。
  廊下,只点了一盏灯,在她身后扯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密室走。
  拐过弯,冷不防迎面撞上一个人,“先生?”
  对方手中明晃晃地灯笼,令苏叶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
  锦行将灯笼扔在一旁,上前搀扶苏叶,“先生,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好好的。”
  百里樾曾经得意洋洋地告诉她,情绪于他设的封印无效,“也就是说,你以后想哭就哭吧。”苏叶抹了抹眼睛,干干的。
  自然用不着哭,她说的又不是什么言不由衷的话,有什么好难过的。
  苏叶一念至此,心下释然,“我这次钓了几条鱼。你说做汤好还是红烧好?恩。。。。。。好像清蒸也不错。。。。。。”
  “。。。。。。既然是几条鱼,我们三种做法都试试吧。”
  “噢,也对哦。”
  “。。。。。。”
  第二天,苏叶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
  但是刮鱼鳞就刮了大半个时辰,锦行看不过想要代劳,被苏叶严词拒绝。
  “呼。。。。。。终于好了”苏叶起身将青川拣进木桶,端了就走。
  “先生。。。。。。”锦行欲言又止。
  “怎么?”苏叶用冻得通红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头看她。
  锦行犹豫半晌,艰难开口,“那个。。。。。。鱼肚子还没剖开,内脏还没挖。”
  “。。。。。。”
  百里樾站在露台上,伸着懒腰,看着苏叶在院子剖鱼,“嘿嘿,十四。原来苏叶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怎么?”百里樾察觉出其中的不明意味,“苏叶在江边等了你十天,如今又亲自下厨。你小子还不满意?”
  南意喂食的手顿了顿,随即将手里的玉米粒一把撒出窗外。惹得“阿染”极为不满,咕咕叫了两声,飞去找它的玉米粒。
  “苏叶是个好姑娘,她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知道。”南意笑得无奈,“但我给不了她更多的时间了。”
  “你这次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婚期在下月初七。”
  “还有二十多天。”百里樾望着院子里的那个身影,“如果你不想娶凌霜雪,我不逼你。我这里,自有人代替你。”
  “代替?”南意突兀地一笑,“织月楼大护法,不是你的区区一支禁卫军抵得上的。”
  百里樾微皱了眉,声音低沉,“十四,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绝情。”
  “我也没有你想的那般自私自利,二哥。”                    
作者有话要说:  

  ☆、四、拨云见月

  秋阳和煦,浮云逐风。
  女子躺在书房的长椅里,脸上搭了一卷书,身上盖了一袭长袍,其上有落叶两片。
  她自梦中醒来,伸手去探一旁小几上的茶。摸索了几次无果,苏叶终于不耐,拿开脸上的书卷,眯着眼看过去。
  “醒了?”轻袍缓带的贵公子坐在一旁,悠悠地端着她的茶盏。
  苏叶掀了袍子,坐起身,仰头认真看着他,“殿下,可否把茶盏还我?”
  百里樾一本正经,“给个理由先。”
  “那是我的药。”
  “。。。。。。”
  百里樾看着面不改色低头喝药的女子,“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
  “你等了他十天,却没留他一顿晚饭。”
  苏叶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眸,“午饭我有好好准备,不是么?”
  干净透亮的眸子,却又深不见底。百里樾看了她许久,终是无奈地笑了笑,“苏叶,你真是个狠心的姑娘。”
  “殿下忘了,苏叶的心早就不跳了。”女子说得风淡云轻,笑意却堪堪止于唇角。
  “别笑了,笑得真叫一个难看。”百里樾摇了摇头,“可惜没有镜子,否则真该让你自己看看。”
  苏叶从善如流,低头看书。
  百里樾彻底为女子的无动于衷所败。走出几步,终究又转过身,“你可知,南意这次回去所为何事?”
  苏叶将一缕散落的碎发轻轻挽在耳后,头也没抬,“不知。”
  “冬月初七,他将迎娶蓬莱少主凌霜雪。”
  女子始终盯着手里的书卷,良久,慢慢翻了一页纸,“是么。。。。。。他未曾提起。”
  “他自然不会提。他娶凌霜雪的唯一条件,是蓬莱不再追究你重伤凌霜雪一事。”
  “殿下言重了。南意身为织月楼的大护法,天下能威胁他的人没有几个。”
  “原来你也知道,天下能威胁他的人屈指可数。”百里樾甩下最后这句话,拂袖而去。
  端坐一旁的苏叶垂眸执杯,看上去一副镇定模样,水到唇边时,却不稳地洒下两滴。茶渍浸在衣襟上,似模糊泪痕,但终究还是将一杯冷茶饮尽。
  再次醒来时,天未明,屋里朦朦地黑。
  苏叶静坐半晌,而后自觉有了几分力气,披衣坐起,赤着脚,走过去推开半掩的窗。微风拂面,带着秋天特有的气息。
  秋树下,有人远远地抬起头看过来,带着轻缓的微笑。就像是,满树的花,都开了。
  她走过很多路,穿过很桥,看过很多风景,但是遇见最好的,就是这个人。这个她从来不敢靠近的人。
  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又凉又疼。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点起一盏灯,“你终于醒了。”
  苏叶胡乱擦了擦眼睛,转过身,“殿下怎么还不去休息?”话一出口,才惊觉声音明显带着鼻音。
  “刚刚在看书,一不小心睡着了。”百里樾挥了挥手里的书,“这本书我找了很久,挖了那么多墓都没找到。没想到,在这里被你拿来垫桌脚。”
  “噢。”苏叶抽了抽鼻子,“这本《玹祭》只是我闲来无事自己抄录的。师父留下的原本,我都保存地好好的。”
  昏黄的灯光下,女子的眼睛亮亮的。百里樾凑近看了一眼,“你哭了?”
  苏叶偏过脸,装作没听见。
  百里樾摸了摸下巴,“他这会儿估计刚到汴州,你现在还追得上。”
  苏叶靠着窗,静默良久才抬起头,“小白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他是那么好的人,而我。。。。。。是个已死之人。没有人知道我还能这样活着多久,或许,某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就凉了。这样的自己,连我都觉得恐怖。我也无法像个正常的女人那样,给他生孩子,陪他慢慢变老。”
  “你能想到的这些,他就想不到么?”百里樾用书脊绕了绕头,“总之一句话,你喜不喜欢他?”
  “我。。。。。。”苏叶眸色悠悠,似一滩化不开的浓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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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坐在高梯之上,望着窗外一山的黄叶,一山的风。远处有不知名的老树,苍翠中漫过晕黄,是熟透的颜彩,就像从画中走出来。
  “殿下,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放她一世长安,还是赠她一场空欢喜?”
  “一世长安?”百里樾从书页中抬头,“没有我在身边,怎么算得上是一世长安?”
  原本以为再为难不过的问题,却在对方的不假思索里迎刃而解。苏叶一时微愣,怔怔看着对面的白衣公子。
  百里樾微皱了眉,“今日已是冬月初二,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殿下知道我是谁吧?”
  “薛清夜的。。。。。。青梅竹马。”
  一阵见血。
  苏叶低眉而笑,“你看,哪怕在殿下心中,和苏叶这个名字相连的也是织月楼主。更何况是别人。”
  百里樾犹豫片刻,“他大可不当这个护法。”
  “薛清夜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小白弃婚的代价,只会是永无止境的追杀。而天下之大,除了落谷恐怕没有地方是织月楼势力所不能及。何况,这是当今武林两大势力的联姻。我不能拿那么多人的性命开玩笑。”
  “苏叶。”百里樾看着高处单薄的女子,不禁蔑笑阵阵,“你有那么多的怜悯,为何不分给自己一些?”
  这是苏叶第一次见识如此尖锐的十四殿下,愣了半晌,“。。。。。。苏叶受教了。”
  “受教?”百里樾皱眉,“既然受教,那你告诉我,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女子沉吟良久,“。。。。。。我可否借阿染一用?”
  “你借阿染做什么?”
  “殿下信我便是。”
  “罢了罢了。追根究底,并非君子所谓。”百里樾叹了口气,翻过手里最后一页纸,“你可有抄录《玹祭》的下卷?”
  “下卷?没有。”
  “原本呢?”
  “《玹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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