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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旺童传-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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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
  王竹摇头,旺童心头一直绷着的最后一根弦骤然崩断,嚎啕大哭,泪水喷涌,心中恨意悔意错综,万千舍不得再也不能说出口,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眼下尸骨未存,连死得其所都不能达成,旺童替他不值啊,恨呐!
  旺童来到轻声来到军帐,撩开帘子走了进去,声音里还带着浓重鼻音,“李拓。”
  李拓只是背对着旺童没有转身,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旺童心里酸楚莫名,快步走到李拓身后,从后面抱住李拓,把脸埋在李拓衣服里呜呜呜闷声哭着,李拓站得笔直,一动也未动,只听旺童在身后胡言乱语颠三倒四,“没事的你还有我呢李叔最疼你了,我们可以报仇,我也舍不得他,陆清越这个狗杂碎一定会死的呜呜呜呜呜……”
  得不到李拓的回应,旺童抱得更紧,但李拓就是一动不动,连呼吸声也轻得听不见,帐外只听一人轻声叹息。
  夏宝丁侧耳听了一会儿帐外人声鼎沸,皆是议论之声,隐约听了零星半点,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快步走到帘外,刚一撩开帘子就被侍卫用铁枪拦下,悻悻后退。
  隐隐约约在帘外听见有士兵路过,在窃窃私语谈话,夏宝丁更是努力贴近了门帘,竖着耳朵窃听消息。
  “今日郡主一死,想必短时间内太子殿下都不会再进攻了,你我也能个安生日子。”
  “是啊,且不说太子殿下行为诡异,可能不会就此放过赵兵士气低沉的时机,今日据别人所见,太子殿下也负了伤,听说伤势不轻,依太子殿下的性子,是不会贸然出兵了。”
  “太好了,最好太子殿下能下令让我们回乡,我离开妙音小镇已经很久了,我娘肯定想我了。”
  “是啊,最迟明日也肯定会有消息流出,我们还是再等等罢。”
  “可是你说太子殿下不是从赵兵军营里虏了一个女子来吗,倘若……”
  两名士兵渐渐走远,夏宝丁踮起脚尖往外,也听不清两人后面究竟说了什么,只得作罢。不过方才听见的这些消息,也够夏宝丁好好消化一阵了。
  对于夏宝丁来说,方才两人所言,让自己喜忧参半,程皎烟终于不负自己多月诅咒,死于战场,可谓可喜可贺,而且陆清越也在这次战役中受了重伤,就给自己逃脱带来可趁之机。
  但是据两名士兵所言,陆清越假如决心要先回苍国重整旗鼓,自己的逃脱计划就要加快脚步了,最迟明日便会有消息出来,假如眼下不把握时机,待到被陆清越带去苍国皇宫里,自己脱逃的可能性就更微乎其微了。
  思及此处,夏宝丁冷汗冒了一身,手心里都因为紧张急迫而汨出汗水来,帘子骤然被撩开,夏宝丁一惊,踉跄向后,跌坐在毯子上,陆清越面色苍白往前走了几步,俯视坐在地上的夏宝丁,面无表情,“你在门口干什么?”
  “没什么,里面闷,你的侍卫又不许我出去,我就不能在帘子边上透透气了?”
  夏宝丁强撑着做出理直气壮的表情,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陆清越没说话,缓缓走向榻边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不再看夏宝丁。而夏宝丁却坐在毯子上,时不时就拿眼睛去瞄陆清越,帐内药味渐渐重了起来,她皱着眉头视线在陆清越面色和胸口流连,良久才落在宽松外衣下鼓鼓囊囊肩胛处,轻声轻脚正想起身,却见陆清越睁开了眼睛,“给我倒杯水来。”
  夏宝丁看着陆清越没说话,谨慎地采取沉默反抗模式,陆清越提高了声音,“耳朵若是无用,不如割了。”
  夏宝丁闻言连滚带爬地起身,在桌边给陆清越倒了杯水,心中暗暗抱怨,旺童和自己说的病中老虎全无用处果然只是假的,陆清越这种人,哪怕是性命垂危,说句话也能叫人抖三抖。
  夏宝丁不情不愿地递过,陆清越却不及时接,轻描淡写地,“你先喝一口。”
  夏宝丁摇头,一本正经,“我在里面下了毒,你要是不喝,就出去。”
  陆清越一声轻笑,让夏宝丁不明所以,抿了抿唇在一旁不安地打量着他,良久才见他恢复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既然下了毒,自然有解药,交出解药,否则你耳朵难保。”
  夏宝丁本就是随口说说,逞口舌之快,不料陆清越来了这么一句,棋高一着,让夏宝丁退无可退,只要瞪着眼睛喝了一口茶,恶狠狠地,“我的口水就是解药,你爱信不信。”
  陆清越见夏宝丁喝了,才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夏宝丁给在一旁嗤之以鼻,“你既然知道我会给你下毒,还这么执着,有何意义呢,不如放我回赵兵军营,你也少个忧虑,我也少造点儿孽。”
  “能阻止赵国小侯爷与你双宿□□,我就愉悦的很,论手段我有的事,你那些个雕虫小技,不过笑话而已。”陆清越说完又阖上眼睛,夏宝丁抓住机会眼疾手快探向陆清越肩胛,却在还没碰到时就给控制住了,陆清越呼吸平稳,与夏宝丁对视,“怎么,想丢下小侯爷,与我一起了?”
  夏宝丁甩开陆清越的手,皮笑肉不笑的,“苍国果然盛产厚脸皮之人,我素来言灵十分准,程皎烟已死,不知下一个脸皮厚的人是不是你?”
  陆清越瞥了夏宝丁一眼,“你从何处得知程皎烟已死?”
  夏宝丁看不懂陆清越的表情,只是隐约觉得危险,往后退了一步,“众人皆知,这般嘈杂,只道我是聋子吗?”
  陆清越起身便往帐外走,夏宝丁快步跟上,想在趁陆清越不备点穴,却被一句话堵住了前进的脚步。陆清越连头也没回,在走出几步后,便低声道,“腹中想必是小侯爷的孩子,若想要小侯爷永世不知自己曾与英年亡故的妻子孕有一子,你大可出手。”
  夏宝丁被这般恶毒的命令,惊得生生停住脚步,放下了伸出的手,抿了抿唇,在复杂的心情下注视着陆清越的身影渐渐远去。
  果不其然,在两名士兵的成功揣测下,陆清越果然停止了进攻,并且让众士兵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虽未下令撤离,只是在众人眼里,这都是随时随地要撤离赵国,回到苍国的重大信号。
  在夏宝丁眼中,也是如此。
  对于夏宝丁而言,情况就更加急迫了起来,这头挂念着还在鹿茫山军营里被李慕派出侦查的赵辛,究竟是否平安归来,另一头又担心自己腹中胎儿这几日随着自己这样担惊受怕,日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再加上虽知要想逃出苍兵军营,眼下立即要有所行动,但还是惊惧惶恐,找不到任何能够逃脱的机会。
  夏宝丁打算主动见陆清越一次,与他谈判。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都爱李慕君,难过的事情先放一放,让我们好好担忧一下夏宝丁该怎么办?

  ☆、夏宝丁(二)

  “未见你主动找过我,有何事要说?”
  “我要与你谈判。”
  夏宝丁不闪不避直视陆清越,后者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夏宝丁清了清喉咙,“我现在不过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妇孺,首先,倘若你把我囚禁起来,别人定会说你的闲话,你作为一国太子,这些言论实在对你登基不利。”
  “还有呢?”
  “再者,你放我回去,我能给你做奸细,只要你想要的消息,我都能从赵辛那里弄来,再给你,你既保全了名声,又能大获全胜,何乐而不为?”
  夏宝丁一口气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陆清越,他凝视着夏宝丁,良久才道,“不可信,不过空话,你本就是不信守承诺之人。”
  夏宝丁无奈,“你若都不信别人,我与你谈判,你自然不会接受。但你要好好想想各中利弊,对你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陆清越起身,往外走,“说完了?夏宝丁,你走不了的。”
  听到这句话,夏宝丁的怒火霎时被点燃了,扬手将桌上的茶杯挥倒在地,“陆清越,你以为把我留在你身边我就会愿意和你在一起了?你当我是什么?一盆花吗?!要我说多少次,我绝不会喜欢你,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陆清越眯起眼睛扭过头来,忽的想起穆花繁那日的诅咒,心中更是恼怒莫名,冷笑一声,“夏宝丁,你还是想得不够深,你只道我只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留你在军营吗?”陆清越顿了顿,轻声细语,一字一句极尽恶毒,“我就是喜欢看到相爱之人不能相守的痛苦模样,如李慕,如穆花繁,如你,如赵辛。我陆清越此生最不耽的便是因果报应,你不要与我在一起,我便偏要留你在我身边,你逃不走的。”
  夜半。
  夏宝丁奔跑在树林里,大汗淋漓,脚腕被枯树枝扎破,疼痒难忍,还是挣扎着逃亡,惊慌地四下寻觅,不见一点儿亮光。直至跑至湖边,隐约可见一些光亮,急急奔去,却见湖边隐隐绰绰坐着一人,不禁放慢了脚步,月亮从云中钻出来,夏宝丁才得以看清那人容貌,扑进那人怀里,呜咽不止。
  “赵辛,赵辛……”
  赵辛却并没有伸手抱住夏宝丁,只是木然站着,夏宝丁抬起头来,“赵辛,你怎么了?”
  “夏宝丁,你以为你能逃脱的控制吗?永远不可能。”
  身后传来陆清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地声音,夏宝丁紧了紧抱着赵辛的胳膊,却被他大力睁开,夏宝丁眨了眨眼,面前赵辛俊秀容貌成了陆清越的模样,夏宝丁扭头就跑,被一把拽住衣领,提了起来,丢进了湖里。
  “啊!”
  夏宝丁从榻上坐起,满头大汗,心跳如擂鼓,在黑暗中环视一圈,惊觉还是在苍兵军营,叹了口气,睡意被方才的噩梦驱赶得无影无踪,帐外略有响动,侧耳听了片刻,脚步声渐近,撩开帘子,点了灯,“怎么回事?”
  夏宝丁面无表情地躺回榻上,给自己盖了被子,“做噩梦了。”
  陆清越半晌没说话,轻声往外走,夏宝丁侧身躺着,一宿无眠。
  鹿茫镇军营里,众人还沉浸在李将军战死的悲伤里,旺童常去李拓军帐里走动,两人情绪都好了许多,士气低迷,虽说以李慕之死来扬斗志,也未尝不可,只是赵长衡未去征求李拓的意见,只是让赵兵休息几日,待稍微好些了,再重整旗鼓。
  权衡利弊,赵长衡更偏向于笼络李拓,而非一次胜仗。
  “李拓,你饿不饿,我娘做了一些菜,你要不要吃一点?”
  旺童提着食盒到了军帐,李拓摇头,“不用,你自己吃吧。”
  旺童撇撇嘴,“我怎么吃得下,我娘特意做给你的,不给我面子也该给我娘个面子,她可心疼你了。”
  李拓未语,旺童又连着劝说,李拓才走到桌边拿起旺童递来的筷子,随意吃了几口,旺童端着饭碗,看着里面几乎全满的饭,很是不满,“再这么下去,你都要活成神仙了,每天就扒拉这么两口,是得道了还是怎么的?”
  “这几日食欲不振,多谢师母好意了。”李拓从旺童手上夺过饭碗,放回食盒,“回去吧。”
  旺童拿起食盒,磨磨蹭蹭就是没走,“我在这儿坐会儿再走,可以不?”
  “随你吧。”李拓自己在椅上坐下,垂眸不知子啊想着什么,旺童看得心里不舒服,转移了话题,“李拓,我最近有些烦心事,你能不能替我解答解答?”
  “怎么?”李拓抬眸,旺童清了清喉咙,“夏宝丁生死未卜……”
  “她不会有事的,”李拓语气淡淡,“陆清越不会杀了她。”
  旺童点点头,悻悻然住口,想了半天才发觉这几日为了多让李拓开口说话,能问的能聊的都已经聊完了,只得起身往外走,李拓只是垂眸坐在一旁。
  旺童撩起帘子,紧紧攥住帐帘一端,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稍稍抬高了一些声音,“李拓,我一直都说你斜眼是个毛病,但我此刻希望你能快点儿振作起来,哪怕你永远不好好看我斜眼一辈子都成。”
  说罢扭头离开了,李拓还是垂眸,只是眼底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竹扭头,见旺童提着食盒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心下便料想出大半,“拓儿又没吃?”
  旺童无精打采地点点头,一屁股坐在王竹身边,把他面前的茶水喝了个精光,舔舔嘴唇,“爹,你有没有什么主意能他快点儿打起精神来?”
  “父母双亡的打击岂是一时能平复的,再等等吧,日子长了会好些的。”
  王竹不知又想到什么,哀叹了一声,旺童微微偏头,“爹,你为何叹气?”
  “你李叔与我相识多年,只是不料他的结局竟是这样,我与他的最后一句话,也只是一句不算道别的道别,他临行鹿茫山时,与我戏说,‘王竹,我建功立业去了。’我告诉他‘量力而行,切莫勉强。’就此一句,再见便是那日的情景了。”
  旺童神色沮丧,“我与李叔,没有道别,最后一句话也没什么特别,只是他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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