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童传-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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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辛也皱起眉头,“为何不成?”
“娘并非对夏宝丁有意见,只是程皎烟身份特殊,乃苍国使臣派来送与太子的,她才溺毙,你便要娶妻,且不说苍国使臣还在赵国,两国方休战,莫要引起事端!”
赵辛缓缓起身,“我已答应夏宝丁,再过几日便会娶她过门。男子汉大丈夫,无食言的道理。”
“辛儿,你为何如此不懂变通?”王三扭头看着赵辛,神色里满满的责备,“爹与娘并非不允许你娶,只是眼下时机不对,你与夏宝丁两情相悦,年纪尚轻,就不能再等几年?”
“爹,夏宝丁已与孩儿有了夫妻之实,且不说孩儿已承诺,为了宝丁的名节,孩儿也必须尽早与她成婚。”
“你!你……”赵长乐错愕地看着赵辛,半晌说不出话来,王三见赵长乐气极,急忙来扶。赵长乐良久才颓然落座,叹了口气,“你要如何便如何,只是若苍国使臣以此事做文章,为了你亲舅舅,你也该明白怎么做。”
“倘若苍国使臣真以此做文章,辛儿便悉听爹娘安排。”
适逢李拓到书屋,听闻此事,也只是笑笑,“竟有此事?真是恭喜了。”
旺童素来相信李拓,见他并无流露出忧虑之色,心中宽慰了大半,点了点头,看着李拓,“赵辛没与你说?”
“未曾。”
李拓眸底微光闪动,抬手指了指后院,“昨日剑落在后院,我特来取的。”
旺童急忙起身,跟着李拓进了后院,夏宝丁嘀咕,“怎么一天到晚的把剑落在这儿,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旺童跟在李拓身后,一进后院,就向后张望着,见夏宝丁没跟来,才轻声舒了口气,抬眼撞进李拓似笑非笑的眼底,有些心虚,低声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本以为你听不懂,眼下竟也跟来,有些神奇。”李拓向着远离旺童房间窗户的位置走了几步,旺童扭头看了看也跟上,“每回你有话要说,都会手指一处,让别人跟上,这么多年了,我怎会看不懂。不过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拓顿住脚步,回过身,“夏宝丁与赵辛不能在此时成亲。”
旺童心下虽模糊地觉得两人婚事不会这么简单,但却说不上个所以然来,李拓这么一说,恰好戳中旺童心中忧虑,“为何?”
“程皎烟溺毙一事,在京城沸沸扬扬,赵辛眼下娶夏宝丁进门,并不是明智之举。”
“但你可知,赵辛他,”旺童有些说不下去,“他……”
李拓唇边有笑意闪现,扭头看着旺童,等着旺童说下去,可旺童就是支支吾吾羞赧地憋红了脸,含糊道,“反正夏宝丁还是要早些过门的好。”
“倘若两情相悦,倒不急于一时,”李拓好整以暇,“反正两人尚年轻,并不急于一时。”
旺童抿唇摇头,李拓接着道,“若此时夏宝丁过门,今后若背负骂名,绝非大家本意,等等并不会影响什么。”
旺童觉得和李拓有些说不通,又怕说出口,多一人知道了夏宝丁与赵辛之事,犹犹豫豫半晌,李拓仿佛看出了旺童有话要说,索性不再说下去,默默注视着。
半晌,旺童也只是摇摇头,故作轻松地舒了口气,笑道,“你说的有理,我与夏宝丁说说吧。”
李拓没说话,看着旺童,失望之色渐渐浮现,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我便走了。”
旺童看着李拓身影,莫名觉得理亏心虚,急急低声道:“诶诶,等等,其实,其实他们已有夫妻之实……”
李拓脚步顿住,回身凝望旺童,旺童叹了口气,看向别处,暗恨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般直接告知李拓,这般受不住秘密,也太对不起夏宝丁了。
“此事,我会与赵辛说,”李拓看着旺童,“倘若真不行,你我再想主意,此事定能解决。”
旺童看着李拓,抿了抿唇,缓缓点了点头,“好。”
“若可以,你先与夏宝丁说提及此事,之后再作商议。”李拓渐渐走近,“需你好好加油一把了。”
旺童点头不已,李拓大手覆上旺童的脑袋,揉了揉头发,“难得见你有这么乖的时候。”
旺童一怔,片刻旋即反应过来,伸手拽着李拓的手掌,瞪圆了眼睛,“李拓你胆子肥了是吧?”
李拓笑笑,收回手,“素来胆子不小,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旺童从鼻子里发出不屑地哼哼,“不是要拿剑吗?拿了就快走。在这儿既碍事,又碍眼。”
李拓一本正经,“我无剑,不如你送我一把,我带回去交差如何?”
“你越来越不要脸了,”旺童也一本正经,“这是病,得治。”
作者有话要说: 阅读愉快~
☆、出嫁(一)
赵辛要与夏宝丁成亲一事,不日就人尽皆知,再加上赵长乐与王三对此事的无可奈何,百姓们皆以为此事就是被默认了,一时沸沸扬扬,连书屋都不得安宁,素日里暗暗喜欢夏宝丁的公子哥们气得不愿出门,甚至有几个还茶饭不思就此病倒,许多在好奇的同时,也陷入了隐隐的争论中,不论在百姓眼中还是朝臣眼中,赵辛此时结婚是不合时宜的。
旺童与夏宝丁商议过后,夏宝丁对于婚事拖延一事并不太在意,早些成亲最好,若迫不得已,推延也可,也让旺童舒了口气。只是赵辛却抱着要兑现承诺的执念,任李拓如何说,也不曾改变主意,声称,倘若真事关重大,自己会最做考虑。
“殿下,鸿卓听闻长乐公主之子赵辛将与一女子成亲,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大殿之上,苍国使臣立于殿中,声音沉沉,朝臣皆屏气凝神,赵长衡垂眸面无表情站于一旁,只听赵国皇帝悠然道,“朕未曾听闻此事,不知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鸿卓是从坊间流传得知,我们的郡主方在赵国公主府上溺毙,小侯爷却眨眼便娶了另一女子为妻,未免太不把我们苍国放在眼里!” 鸿卓提及此事,愤懑地憋红了脸,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拱手道:“不知陛下将如何处理此事?”
“这不过是坊间流传,不足为信,”皇帝悠然,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赵长衡,“太子,赵辛与你熟识,此事由你负责,定要给个令人满意的交代。”
赵长衡缓步走出队列,看着使臣,温言道,“使臣放心,赵辛绝非不明事理之人,此事绝不可能发生在小侯爷身上。”
大势所趋,赵辛与夏宝丁的婚事是不得不推延了,旺童感到大石落地,每每看着夏宝丁出门,被人指指点点,旺童心内总是有些愧疚,夏宝丁却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赵辛娶我是迟早的事,我都不着急,你们在背后这么着急干什么?”
赵辛时常来书屋,与夏宝丁联络联络感情。苍国使臣不知是如何得知此事,又在朝堂上提及,又一道重压,赵辛不得不减少了来书屋看夏宝丁的次数,而在赵辛被“禁足”后,夏宝丁也不能常去见赵辛了。
可以说,这一点正踩中了夏宝丁的雷点。
每每到早晨,夏宝丁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无论旺童怎么逗弄,都无动于衷,林花见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搜肠刮肚想主意,最后决定让夏宝丁负责每天的买菜,扫地,旺童乐得轻松,劝了几句,夏宝丁也就稀里糊涂地接受了,每天伴随着鸡叫声早起买菜去。
夏宝丁垂首向左走了几步,面前那人也往左走几步,恰巧挡住夏宝丁去路,夏宝丁又往右走了几步,那人也跟着夏宝丁行动的方向走了几步。
夏宝丁本就没睡够,眼下有人如此作弄,更是火冒三丈,抬起头来,一时哑了火,扭头就要走,大手伸来轻松拽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特有的戏谑,“夏宝丁,你与我说一句话都不敢?”
夏宝丁挣扎片刻,却挣脱不得,索性扭头看着面前这人,“陆清越,好久不见。说过话了,可以放手了吧?”
陆清越松了手,上下打量着夏宝丁没说话,夏宝丁扭头就走,“你要的东西不在我手里,可能出了奸细,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夏宝丁,你可知我为何出现在赵国?”
声音与脚步声出现在身后,夏宝丁加快了脚步,“ 我并不想知道,谢谢。”
“东西乃程皎烟所盗,念与小侯爷的旧情,不远千里到赵国,便是为了协助赵辛。”
陆清越声音虽低,但也足够让夏宝丁听个清晰,夏宝丁愤然扭头,“苍国太子好兴致,远道而来,只为告诉我这么个消息。这么有空,倒不如借此辞去储君之位,周游列国赏风景来得舒坦,程皎烟溺毙,你要这东西,下去找她要去,与我何干?”
陆清越看着夏宝丁,有讽意渐渐落于眼底,“我今日于此,确实并无什么明确目的,只是问你一句话。”
夏宝丁摇头,“我能不听吗?”
陆清越皮笑肉不笑,夏宝丁有些认怂,“要说快说!”
“我要你跟我回苍国,你同意否?”
夏宝丁当机立断摇头,“问完了?我走了。”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见陆清越站在原地未动,心里觉得有些发毛,生怕这厮阴晴不定,一会儿在京城捅出什么篓子来,把自己也给坑了,犹豫片刻,索性回过头,却没有走近,面对着陆清越一字一句清晰道,“我于你已经没有价值了,也并不了解你们兵营的任何事情,你这算盘打错了。”
陆清越并未回答,目光深深,看着夏宝丁,夏宝丁硬着头皮接着道,“当然,假如你打的是我人的主意,那就更没必要了,我已嫁给赵辛,不会和走的。”
陆清越面色一变,面上哂笑之意渐深,“原来是真的。只是,若你嫁他,恐怕会有□□烦。”
夏宝丁隐约听出了威胁之意,欲言又止,想想还是算了,摆了摆手,“你爱如何如何,手段再卑劣,我与他都不会屈服的。你要回苍国,还是在赵国住几年都与我夏宝丁无关。”
“跟我回大苍,我保你百岁无忧。”陆清越语调平稳,夏宝丁听得死水微澜,回答得毫无起伏,“我和赵辛过日子,难道就一定死得早?我看不见得。”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
夏宝丁轻笑一声,打断陆清越的话,“你就是在我余生里每日问我一次,我还是这句话,除了赵辛,我谁也不要。”
之后在赵国的日子里,夏宝丁再也没有见到过陆清越。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是旺童深信不疑的道理,在明令赵辛不得与夏宝丁成亲后,旺童看着两人的憋屈日子,心中也并不愉快,与李拓商量过后,决定就几人,在书屋里让夏宝丁与赵辛成一次亲,就算是夏宝丁的过门仪式了。
夏宝丁得知后狠狠地夸奖了旺童,“看不出来啊,有两下子,对我还算有情有义。”
旺童没回头,默默把林花床底下的大箱子拿了出来,猛然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一下子就迷了眼睛,泪流不止,夏宝丁也蹲下身子,递了张手帕,帮着把箱子往外挪了挪,望着上面厚厚的一层灰,嫌弃不已,“你拿这个干什么?”
旺童的眼睛还红着,听夏宝丁这么说,气得直哆嗦,“我娘给我备下的嫁妆,你爱要不要。”
夏宝丁闻言一怔,看着旺童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中莫名有些感动,捏了捏旺童的脸蛋,叹了口气,“我真是没白疼你。”
“滚犊子,”旺童压根不买账,“你何时疼我了,尽给我添麻烦,要不是你穷得叮当响,连个簪子都没有,我才懒得管你。”
“你就不怕你爹娘揍你?”夏宝丁起身俯视大木箱,旺童嗤笑,“我爹才不管我呢,我娘眼下也揍不动我了,大不了我就跑呗。”
一只小虫蝇在耳边嗡嗡乱转,夏宝丁抓了抓耳朵,“我不需要这个,反正你有钱,替我准备份新的,也来得及。”
回应她的是旺童一记白眼,“倘若要这么大张旗鼓的,不如直接叫赵辛八抬大轿娶进门好了,哪还需这么畏畏缩缩。”
夏宝丁反应过来,方觉旺童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又道:“那你假以时日成亲了,没嫁妆可怎么办?”
“我娘会替我考虑,用不着你操这闲心,”旺童打开了木箱子,翻了翻,夏宝丁重新蹲了下来,拿起一对红烛,左右看了看,掂起沉甸甸朝冠,“你娘准备挺齐全。”
旺童看着满满一箱的嫁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夏宝丁想了想,又把朝冠放下,语气轻松道,“其实,我也不需要这个,你还是留着到自己出嫁时用吧。”
旺童摇首,奋力抬起箱子往自己房间里走,“你好好成亲,我今后还要你帮忙呢。”
夏宝丁急忙上前搭把手,抿了抿唇,“那么,就多谢了。”
箱子落地,旺童掸了掸手上的灰,打开箱子,翻出嫁衣,在夏宝丁身上比了比,“是不是短了些?”
夏宝丁低头看了看,笑了,“确实短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