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骨惊寒-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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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娘和你拉钩约定好不好?”
“好!”孩子伸出葱白似的小手,与白凤呈勾了勾小指头。白凤呈说:“娘答应岁岁再也不吼你了,岁岁也要答应娘一个条件啊。”
“什么条件?”
“以后啊,岁岁要听话,不仅要听娘和爹的话,而且要听燕爹爹的话,要像孝敬爹爹一样地孝敬燕爹爹,能做到吗?”
岁岁郑重地点点头,“能做到!”
“好孩子”,白凤呈抱着她的小脸亲了一口。宋澜亭拿披风裹了孩子,向白凤呈微微福了福,带着岁岁回去了。白凤呈牵住身边还在发呆的人,感觉燕戎手都冻得冰凉了,她赶紧招呼远处抱着大氅的梓儿过来,把他严严实实地裹住,扶着一起往回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岁岁啊,这个小没良心的!
☆、蜜里调油
自己府中的私事处理得差不多,白凤呈便要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朝堂中的公事上去了,白凤呈知道姜润情早在她回来的两年之前就已经撒手人寰,皇姐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甚至整整两年后才去为他上了次坟,她唏嘘不已。原本还指望着赶紧扳倒贺氏,可以将润情哥从那苦海中拯救出来,如今是真的斯人已逝,再无机会了。要说以前白凤寅还有所顾忌,现在,她简直到了想连懿元宫那位也一同绞杀了的地步。白凤寅将白凤呈被囚这三年里发生的一些重要变化都一一对她道来,包括芟芜子要她擢升贺仕馨心腹王娣一事,白凤寅至今不甚明白芟芜子的心思,便问白凤呈作何想法。白凤呈对王娣此人并不熟悉,她没有多言,而是去兵营会了会王娣。
王娣得贺仕馨扶持,晋升前禁兵司已经一年多了,她的夫郎儿女虽在来京途中遭歹人劫持,却也十分幸运地得义士相救,毫发无损,日子可谓过的风生水起,正是大好的年月。白凤呈只当去视察自己的殿禁兵司,和她来了个“不期而遇”。王娣见是大难不死从北坤回来的慑王,倒是主动上前来拜谒,白凤呈与她寒暄一番,发现此人虽是贺仕馨的心腹,品性却与贺仕馨颇有些相异。从她话里话外,白凤呈敏锐地捕捉到她无意间透露的信息,此人之所以敬奉贺仕馨,无非是因为贺仕馨对她有知遇提携之恩,但白凤呈提起贺仕馨的许多欺上瞒下,仗势欺人的做法,王娣也是摇头叹气的,可见这人倒不是黑白不辨,只怕是老实过头,被贺仕馨一点小恩小惠蒙了眼罢了。白凤呈心里顿时锃亮,她暂且放宽了心,琢磨芟芜子看中的人,想来不会让他们失望。
白凤呈一走三年,如今回来,要重新拾捡起来的事情多得数不胜数,每天都要在书房忙到半夜,回屋倒头就睡,宋澜亭和燕戎,哪个她也没时间去陪着,倒也说不上冷落谁了。然而就是这样,没过几个月,燕戎的身子还是有了反应。白凤呈等黄先生请完脉走了,看着躺在床上的燕戎直笑。“真是个大宝贝啊,我这几个月总共也就在你屋里睡了四五次,竟然就怀了,以后我可怎么还敢碰你呦。”
燕戎拿被子遮了半张脸,在她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这意思是还得怪我啊!”
白凤呈龇牙咧嘴地揉着大腿,俯身在羞得一脸通红的人脑门儿上亲了一口,“不怪不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也是,你说我这身子怎么就这么容易有呢?上次还是……是我第一次呢,竟然就怀了岁岁。”
“嗯……你这么说来确实是个问题,以后要是生个没完怎么办?我得找黄先生给你想想办法。”
“哎呀!”燕戎赶紧拉住起身欲走的白凤呈,“别丢人了,这种事人家黄先生能做什么。说出去笑掉人家大牙啊。”
白凤呈坐回床边,笑着说:“她是大夫,总有办法的,再说了……”白凤呈想起铁弗善生产时血腥的场面,喜悦的心情也一下子淡去不少,“生孩子太危险,有那么一个两个足够了,我不想你总受这份苦。”
燕戎脸红扑扑地看着她,睫毛长长地一扇一扇,“我愿意,岁岁纵然和我再好,只怕这辈子也无法比得上哥哥和她那般亲密了,我巴不得能多生几个,就带在自己身边抚养,也不至于一颗心都拴在岁岁身上吊着了。”
白凤呈何尝不知道他这份心思,现在他自己说出来了,白凤呈叹了口气,很是宠溺,“你若真心想要,多生两个也没什么,只要你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就都依你。”
祥儿捧了几盒药材过来,说是宋澜亭专门让人从药房里挑拣出来的上好安胎药,送来给燕戎吃着,燕戎赶紧从床上起身去接,还好梓儿眼疾手快,帮他拿了过来。白凤呈噗嗤一笑,把他按回被窝里,“不是说了嘛,让梓儿替你做事啊,你现在更要悠着点儿,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可不行。”
燕戎害羞地小声嘀咕,“哪儿就这么娇贵了。”然后对祥儿笑着说:“替我谢谢哥哥,劳他为我费心了。”
祥儿挥挥手,“公子说了,都是一家人让您别客气,他和柳姨说完了事就过来看您。”
白凤呈和祥儿一起从燕戎屋里出来,看见宋澜亭和柳姨正从前院走来,还在安排着要给燕戎屋里加块羊毛地毯,桌子也要换张圆的,她心里感动得紧,上去就抱着宋澜亭嘬了一口,宋澜亭被她突如其来的一下,见柳姨识相地笑着走开了,他捂着脸,娇嗔一般地瞪了白凤呈一眼,“你又作什么呢,柳姨面前也没羞没臊的。”
白凤呈从背后环着他,柔声细语地说着,“澜亭,这么多年了,府里上上下下都是你在操持,老老少少也是你在照顾,你能为了燕戎这么做,我真的很感动,都不知道该为你做点什么了。”
宋澜亭用脸蹭了蹭环在他脖子上的手,也转身拥住了白凤呈,“咱们成亲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凤呈,我是你的夫,为你操持家务,照顾家人,都是我的本分,你非要和我这么见外,倒叫我难堪么。”
白风呈捋着他肩头的长发,眼中恋恋柔情,“澜亭,你真是我的贤夫,能娶到你,是我白凤呈的福气。”
宋澜亭低头一笑,袅袅娜娜地推开她走了,回头飘出一句话,“那今晚就来我房里,让我这个贤夫也享享福咯。”
白凤呈莞尔一笑,追了上去,“让你享福,我现在就让你享福……”话音没落,手已经滑进了宋澜亭的亵衣。
宋澜亭紧咬着嘴唇,一把钳住她的爪子往外推,结果又被她勾开腰带,掉到了地上。宋澜亭简直羞愤地想扇她,拼命地扯着她快步往屋子走去,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跌进门里,这才总算没让这不着调的女人把他在院子里剥光。
燕戎不知自己这次有身是怎么了,每天吐得头昏眼花,一个府里的人都围着他转,膳房的厨娘天天被柳姨责难,连黄先生都被白凤呈骚扰得不耐烦了,可他还是吃不进东西。想来自己倒真比第一次怀孕的时候还娇气了,那时年纪小,懵懵懂懂的,加上苦日子过惯了,哪里有这些个不适,怀着岁岁是贪吃贪睡,没觉得有多么难受。如今也许是因为被白凤呈宠坏了,反倒是各种症状都找上门了。
白凤呈端着碗鸡丝粥进来,闻上去很香,燕戎肚子是饿的咕咕叫,却不敢吃。白凤呈吹凉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你尝尝,我让黄先生配了点止吐的药煮在里面,没味道。”燕戎凑上去喝了一口,鸡肉煮的很嫩,还加了少许香葱提味,确实一点药味也没有,他大口大口地吃了一整碗,抱着肚子倒在床上喘气。
宋澜亭在那边舀了汤晾着,等白凤呈一起吃饭,她喂燕戎吃完,见没有再吐,才端着碗回去。
“怎么样了?还吐吗?”
“没,黄先生的药配得不错,吃了一整碗呢。”
宋澜亭点点头,把汤碗推给白凤呈,“你也快吃吧,都要凉了。”
岁岁夹起一只鸡腿啃着,问宋澜亭,“燕爹爹怎么了?为什么好几天都不出门了?”
宋澜亭看她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拿手绢给她把嘴角的油抹了,“燕爹爹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他不舒服,你别去打扰他。”
“其实也不尽然,我看让岁岁去陪陪他,说不定燕戎胃口能好些。”白凤呈看准眼前的那盘烤鸡,也夹了只鸡腿啃着。宋澜亭瞥她一眼,见一大一小俱是满嘴流油,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千呼万唤燕氏二包子终于上笼!
☆、离恨恰如春草
白凤呈用过晚饭就钻进了书房,一忙就忘了时间,宋澜亭最后端了碗枸杞枣茶给她,也撑不住去睡了,白凤呈一个人在里面批示公文,直弄到了五更天。滴水成冰的月份,整个王府里早都睡得静悄悄的,只有白凤呈的书房里还是灯火通明,她披着件石青的旧袍子坐在书桌前,屋子里燃着火盆,倒是十分温暖。看完最后一本,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正准备回房,柳姨轻轻地扣了扣书房的门,白凤呈应了一声,她便推门进去了。
柳姨凑到跟前,从袖子里捧出个东西,压低了声音地说:“王爷,门口有个男人拿了这东西来,要老奴给您。”
白凤呈抬起头来,看见柳姨手里的东西,正是一枚棕黄的鹿角扳指,白凤呈神色一凛,轻轻拿起来看了看,“就他一个人?”她问。
“那倒不是,还抱着个娃娃,天黑,也没看清男孩女孩。”
白凤呈把扳指套在手上摩挲着,不说话,柳姨也便不敢做声,屋子里静得听得见烛芯的噼啪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找到这里来,未免也太大胆太疯狂了,倒还杀了她个措手不及。想了片刻,她吩咐柳姨,“把他们从小门带过来,别让其他人看见。”柳姨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白凤呈兀自把玩着那枚扳指,眉头渐渐锁到了一起,她离开北坤已经半年了,就在她渐渐回归到原来的生活中时,那人竟然又要这样不声不响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戳穿她平静的假面,撕开她掩藏的伤口,将那些拼命忘却的爱恨,一缕缕勾上她的心头,他们之间何必还要这般纠缠不休呢。不过一小会儿功夫,柳姨就麻利地领着人进来了,携着一身寒气。他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头上兜着风帽,也看不见脸,孩子被他护在怀里,用大氅包着。
白凤呈靠在椅子上微微点了点头,柳姨就出去了,顺手将门关上,还将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丁也撤走了。他看人都走了,这才摘了头上的风帽。
“阿娅……”
“住口。”
白凤呈靠在圈椅里,指间转动着那枚扳指,“不要再用那种坤族名字叫我了,这里没有什么阿娅。”白凤呈抖落了肩上的袍子站起来,踱到了铁弗善面前,“这里有的,是我白凤呈。”
白凤呈睥睨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那冷峻的眼光,让铁弗善回想起了几个月之前那隔空相望的最后一眼,他淡然一笑默默地闭了嘴。白凤呈掀开了他身前的大氅,铁弗荻裹着一张雪白的小狐裘,安安稳稳地睡在里面,几个月不见,孩子长大了不少,不过小鼻子依旧是又挺又翘,睫毛长长的,脸颊依旧是肉嘟嘟的,只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小荻这是怎么了?”白凤呈死瞪着铁弗善,他把孩子抱了出来,用脸贴了贴孩子的额头,“小荻发烧了,我没办法带她去看医生,断断续续地,已经烧了好几天。”
白凤呈看着孩子烧得绯红的小脸,小鼻孔一开一阖艰难地呼吸着,心疼得恨不得立马扇铁弗善几耳光。她把孩子夺过来,安置到了旁边的罗汉床上,然后开门出去。柳姨还候在外面,见她出来,赶紧上前,“柳姨,赶紧让人送了清水和帕子进来,再把黄先生请来,就告诉她这里有个两岁半的孩子发了高热。”末了,白凤呈又特地嘱咐了一句,“动静小些,别惊动了其他人。”
马上,小厮就抬了清水和干净的帕子进来,白凤呈不假于人,自己一遍遍换着女儿额头上的帕子,又另外拧了一块帮孩子擦净了脸和手脚。铁弗善也坐到床边,帮铁弗荻试着温度,又掖着被子。
换了几遍帕子,黄先生也到了,柳姨领她进来给铁弗荻诊断了一番,开了方子,连夜抓药熬了。两个人守在床边,铁弗善用小调羹一勺一勺地舀了药汤喂铁弗荻,可是也喂不进去,孩子本来就不清醒,大概又嫌苦,一口都不咽,尽往下巴上流了。白凤呈原本是拿手帕帮她擦着,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了铁弗善手中的药碗,把他赶到了一边,自己含了药,用嘴一点一点地给孩子哺下去。铁弗善插不上手,只好立在旁边看着。
看见白凤呈一心在床前忙碌着,丝毫没有顾忌到身后的他,铁弗善悄悄地扣动了衣服中袖刀的机括,如果他这时候出手,可以直接把毫无防备的白凤呈立斩当地,她一次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