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帖-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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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亮脸色立变,怒道:“你。”
石泓玉道:“钟少岛主不用着恼,你若不开口,我到现在连你这个人也没有瞧见。怎么会识得你是谁呢。”他此话倒非虚言,曾小疏光彩照人,石泓玉当真没看见旁人。
钟亮脸色铁青,直气得说不出话。
谢敏暗叹,这爱惹事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的了。石泓玉向谢敏摇头,似是猜到了他的话,在回答他改不了一般。
梁小民忽道:“我也没有瞧见你。”他绷紧了脸,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石泓玉怔了怔,失声大笑,曾小疏更是笑不可抑。
钟亮骂一声“放肆”,踏步上前,剑已出鞘,直刺向梁小民。
石泓玉淡淡道:“剑做碧青,锐而不利,钝中有锋,好剑啊好剑,三彩定当另有一番品评。”
钟亮剑尖已抵住了梁小民咽喉,抬手间便可取他性命,闻听此言却凝剑不发,冷笑道:“那倒不用你夸奖。”
曾小疏道:“好啦。”她伸手在剑上一搭,劝道:“钟少岛主小心了,刀剑无眼。”
钟亮轻笑一声,收剑回鞘,似是赚回了面子。
曾小疏向梁小民施个礼,道:“多有得罪,你不要见怪。”
梁小民只嗯了一声。
曾小疏笑道:“大伙儿都是为着红颜帖来,何必伤了和气。谢公子,你不要怨我此时旧事重提,怎样?”
石泓玉抢先道:“曾小姐,谢敏的名声你还信不过吗?这世上还真没有谢敏做不到的事。”
谢敏低头苦笑,石泓玉不仅爱找麻烦,还喜欢帮别人找麻烦。
果然听钟亮讥讽道:“采花淫贼,好名声哪。”
曾小疏笑道:“钟少岛主又来说玩笑话了。”
钟亮立时改颜,道:“是。”
石泓玉忍不住笑骂道:“好乖的儿子。”
曾小疏立时道:“石大少的嘴锋利如刀,今日真是领教了。钟少岛主,有人爱说,咱们听着就是,不必和他一般见识。”
钟亮再笨,也听出她话中维护之意,欣喜之余,竟不再反驳。谢敏又看曾小疏一眼,不免暗中摇头,年纪小小,相貌倾国倾城,又一副好心机,无怪将钟亮收拾的服服帖帖。不过,无论哪个男人遇见这么漂亮的女人,都不会说个不字的。
曾小疏在庙中踱了几步,道:“红颜帖的期限转瞬即至,诸位都是武林中的佼佼者,若能在十日之内擒得住美妲己,彩金定然如数奉到尊府。”她言笑晏晏,美目流盼,瞧了梁小民一眼,又瞧向谢敏,再瞧到钟亮脸上。
钟亮傲然道:“曾小姐言重了,美妲己祸害江湖已非一日,我定然诛杀此人为武林除害,何谈银钱。”
曾小疏唇角含笑,眉梢轻扬,道:“我虽不知美妲己身在何处,不过么,七日之后她定会导长安城来,那是谁也知道的规矩。众位或是出城去寻,或是在城中以逸待劳,悉听尊便。只是有一事么?”她顿住不语。
钟亮忙接话道:“小姐请说。”
曾小疏背负了双手道:“众位若大功告成,曾府愿奉上半数家产,若是,众位一个失手给美妲己得逞了,那又当如何呢?”
石泓玉赞道:“问得好。”
谢敏道:“实在太好了。”他不由又多看曾小疏一眼,曾小疏微微仰起头,淡然迎视。
钟亮慨然道:“若是功败垂成,那是在下本事不济,曾小姐说怎样便怎样。
石泓玉冷笑道:“这话说的跟放屁一般,毫无诚意。难道钟少岛主是笃定绝不会失手了。“
钟亮傲然道:“不敢。“
曾小疏轻笑道:“钟少岛主是爽快人,翡翠岛物产富庶,我是早有耳闻的,不过,又有什么能弥补一个女子容颜尽毁的遗恨呢?曾府虽不敢说富甲一方,却也不敢妄自菲薄,身外之物又有什么意义。”她语声柔和温婉,言辞却犀利的很,咄咄逼人。
钟亮一时为之语塞道:“这。”
石泓玉笑道:“钟少岛主只好要命一条了。”
曾小蔬立时反问道:“石大少呢?”
石泓玉笑道:“石某虽不是富甲一方,却也不敢妄自菲薄,曾府的家财是不敢贪图的。”
曾小疏笑道:“石大少是怕了么?”她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谢敏一言,却转向梁小民道:“梁公子呢?”
梁小民目光呆滞,听得他问,望着曾小疏道:“那我便娶你。”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曾小疏咦一声,虽觉惊奇,却又似有几分喜色。
石泓玉道:“佩服佩服,梁兄,我服了你啦。钟少岛主,曾家富得流油,你若娶了曾小姐,那可是捡了现成的便宜。”
钟亮支吾道:“我不,这个。”竟是满脸为难,要知道一个男人清贫一世固然可怕,若是整日面对一个丑陋不堪的妻子,最苦之事只怕莫过于此了。
曾小疏正色道:“梁公子真答应了此言,可保来日不会休妻再娶么?”
梁小民目光炯炯,道:“我对妻子自然会加意爱护,若要休妻,何必娶她。又怎会再娶他人。”
曾小疏舒心一笑,看她神色倒似是真嫁定了梁小民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曾府门楣
曾小疏向谢敏道:“谢公子,你好涵养,好沉得住气。”
谢敏道:“姑娘夸奖了。”
石泓玉微微变色,道:“喂,采花贼,你可不能答应,风流成性的谢敏怎么能娶一个无盐丑妻。”
谢敏道:“曾姑娘,若是有一人再答应了这桩事,万一防范不严被美妲己得手,那时曾小姐如何一女嫁二夫。”
石泓玉拍手道:“这也问得好。”
曾小疏微见慌张,却仍笑道:“谢公子说笑了。”
谢敏正色道:“在下并无说笑之意。”
石泓玉道:“这可真有几分难办。”
曾小疏道:“那便是我说笑。这世上除了梁公子,只怕还没有人能有这份心意,谢公子过虑了,我并没有相逼之意。”她言语中带了怒意,薄嗔娇憨,另有一番风韵。
谢敏微笑不语。
曾小疏轻咬下唇,问道:“谢公子还没答我的话呢。”
谢敏轻叹道:“那倒是真没有法子,谢某比之这位梁兄也差不了几分,身无一物。曾姑娘,在下可否见上贵府五小姐一面,再作打算呢。”
谢敏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石泓玉更是目瞪口呆,半晌方道:“曾家五小姐,那便不是这位么?可当真把我弄糊涂了。”
钟亮道:“谢敏,你是何意?”
梁小民眼中虽有疑问,却没问出来。
谢敏只是瞧着曾小疏,曾小疏笑意盈盈,轻叹一声道:“谢公子这般拆台,可让我说什么好呢。钟少岛主,石大少,梁公子,还有这位姐姐,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曾家的五小姐。”
这句话无异于已承认谢敏所言是真。
石泓玉惊道:“你,你也姓曾。”
曾小疏道:“姓曾的何止千万,这长安城内也有八百。”
石泓玉道:“我问你可是曾府的五小姐,你可没抵赖。”
钟亮冷冷的道:“可她也没有承认。”
石泓玉道:“这,这。”
元葡萄轻扯他衣袖,道:“少爷。”
石泓玉早已气急败坏,怒道:“什么?”
元葡萄便住口不说。
曾小疏笑意更浓,道:“谢公子,你是怎么识破我的,又是什么时候瞧破的。”
谢敏道:“谢某虽不才,可曾姑娘便是曾姑娘,在下从没有将你当做是曾府的五小姐。”
曾小疏轻叹一声,眉宇间多了几分失落。
石泓玉道:“你这样美,我还是不信。谢敏,你早就识破了,居然不和我讲一句。”
曾小疏道:“小姐原说过,我能骗得天下人,也骗不过谢公子这双眼。我也说自己怎样装,也没有小姐的抬举。今日看来,果真不错。”
钟亮失声道:“你家小姐?你不过是曾家的侍女么?”
石泓玉长吸一口气,喃喃道:“丫头已是如此,小姐该是怎样的品貌呢。”
钟亮摇头道:“我不信世上有比曾姑娘还要美的人。”
曾小疏涩然笑道:”钟少岛主几时见到了,也便信了。”
石泓玉叹道:“你的衣衫装扮,言谈举止自然也是好的,可曾府小姐定不会是这样。葡萄,你说是吗?”
元葡萄道:“不是。”
石泓玉哈哈笑道:“曾姑娘,你几时有了我们家葡萄这份自作主张的任性劲,那便多像了几分。”
曾小疏道:“多承指教。谢公子到底意思如何呢?”
谢敏道:“恕在下冒昧,还是想一遏曾五小姐芳颜。”
曾小疏轻叹道:“好刁的谢公子。你随我来吧,几位请便。”
钟亮喏喏,似是想说什么,终又没开口。
石泓玉轻骂道:“胆小鬼,伪君子。”
谢敏道:“有劳姑娘。”
谢敏甫出了曾府,还未来得及喘息,石泓玉便已直扑上来,谢敏早有预料,忙忙闪开,道:“你为何总是这般心急。”
石泓玉果然很着急,道:“早几年便听说曾府五朵金花出落得清雅脱俗,今日我虽没见着,不过你见了,那也是一样的。”
谢敏笑道:“不巧得很,这五朵金花都在府上,我一个不小心,居然全都见着了。”
石泓玉险些咬碎了牙,恨声道:“这人怎么果真有如此艳福。”
谢敏不答,回身望一眼曾府门第,叹道:“好高的门楼。”
石泓玉道:“防备小贼是绰绰有余了。可我石大少这一跃。”
谢敏道:“跃不上。鲤鱼跃龙门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何况石大少早已是人中之龙”。
石泓玉不理他取笑,不服气道:“曾家煞费苦心,不过尔尔,难道墙砌的比天高就有用了么?”
谢敏哂笑道:“你以为仅仅如此?”
石泓玉道:“不然怎样。”
谢敏叹道:“曾府在这儿安家也有三十多年了,你可曾听说有一分银子被盗出么?”
石泓玉怔了怔,道:“这。”
谢敏不再与他多聊,忽道:“我肚子饿了,先吃东西。”
石泓玉道:“你在曾府做客,难道没有人招待你么?”
谢敏苦笑道:“连半口水也未喝上。”
石泓玉大摇其头,道:“怪哉怪哉,曾府什么时候这般不懂规矩了,连下人也教不好。”
城西,一处农家小院。
院中几株公孙,两三落叶。
庭院深处,置了一几,摆四色点心,樱红柳绿,另沏一壶新摘碧螺春,香气满园四溢。
谢敏、石泓玉对坐浅酌。
谢敏抿一口清茶,道:“道地的春茶,毕竟不一样。”
石泓玉笑道:“有葡萄在,长安的东西任你挑。”
谢敏笑道:“这里如此清静,我原说你最会享福。”
石泓玉道:“送给你,你不收。谁让谢公子怜香惜玉。”
谢敏放下清茶,淡淡的道:“接不下红颜帖,我便迎娶曾府五小姐。”
石泓玉满嘴清茶哗地喷出来,溅在谢敏脸上。
谢敏拂去脸上残茶,淡淡的道:“糟蹋了点心,你怎么如此不小心。”
石泓玉气道:“我不是不小心,我是故意的。”
谢敏道:“所以我没有躲。”
石泓玉“哼”了一声,取出折扇来呼呼地摇,他那柄扇子已给谢敏折断了,这一把却是元葡萄在长安古乐轩里临时挑来的。虽然差了些,倒也能将就一二。
谢敏又道:“原来彩金不只是曾府的半数家产,曾府四个已嫁的女儿也各自拿出十万两黄金。”
石泓玉骂道:“那便将谢大侠买下了么?我倒是真小看了银钱的魅力。早知如此,我就先买下你,免得出去丢人。”
谢敏并不着恼,只道:“曾府大小姐嫁了当朝亲王,家世那是不消说了,二小姐嫁的是宇文世家,宇文家世代经商,家辎千万,和曾府本事门当户对。三小姐嫁了武林名族甘青竹,甘家在武林中声望如日中天,峨眉、点苍派掌门皆出于此。甘青竹的父亲甘所望更是同武当掌门私交甚笃,甘家子弟少在江湖闯荡,却个个身怀绝艺。黑白两道,谁敢惹甘家的麻烦。至于四小姐,四小姐的夫婿陈文中,府上藏了上古干将、莫邪无数宝剑,武林中人谁不求一睹。”
谢敏忽然变成了个喋喋不休的八卦妇人,说个不停。他本不是个爱说废话的人。
石泓玉却没有察觉,他冷笑连连,道:“你不用多说,原来咱们谢大侠是想攀下这门富贵亲事。一朝飞黄腾达,也做做皇亲国戚的滋味。”
谢敏道:“曾楣前些年辞官归隐,一意经商,官场上、生意场上、江湖上都是有名有脸的,结下的姻亲又俱各显贵异常。我听人说,曾楣夫妇最是疼爱这个小女儿,就是五小姐当真毁了容貌,他们竟能甘心将女儿许配给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石泓玉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