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语朝歌-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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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秀才认得他,见他拿来书,告诉是本剑谱,他不懂什么是剑谱,秀才讲解与他听,到后来天黑,秀才让他跟他一道回去,之后他便在秀才家住了一月,秀才将剑谱上的字一一交予他。
一月后,秀才进京赶考,他再又一人。
人生之中总有千万个意外,他有了那本剑谱,先是照着上面练来,不至两月便觉腹中有气,脚上更是轻快许多。
一人偷窃,一行人追他,他先是跑,最后越跑越快,最后竟飞了起来。原来,这世上竟有武功一说。
或许巧合,他先练气,再又习武,经了两年竟是学得一身本事,那时的他正满十五。
十五的儿郎自是傲气,他已不满偷之说,当然他不也不会去做那夺之事,那是恶霸所为。
少年意气风发,想的是怎样的让自己更强大。于是,他想到了切磋,若是输了他便以轻功溜之大吉,若是赢了,就向那人讨些钱来。
少年不如意几载,一时间独步天下。他之得意溢于言表,而在那辉煌之际,竟迷失了自己。
那日他听说,有一地叫‘陆家庄’的,那里都是些江湖高手切磋之地,他闻得,更是日夜兼程的赶了过去。
若只是普通切磋还可,但懵懂少年突识女儿心,却铸下大错。
陆家庄庄主有一女儿,叫陆灵,人如其名,生的灵心慧齿 ,他去那陆家庄两日,便被那陆灵给迷得神魂颠倒。
他念及出生配不上那陆灵,但以功夫来较,那是登对;于是,他一个星期左右便与陆庄主说了心中想法。
陆家庄主就这一宝贝女儿,虽赏析他才情,但若要将女儿嫁给这不识几字的莽夫,他可大大的不愿。
陆家庄主未当面指出,只道,若陆灵愿意他便应了。
那时他心急,提亲之事自然没有与陆灵说,现在陆家庄主这么说了,他也算放下一颗心来,只等陆灵点头即可。
于是他为打动陆灵芳心,便在陆家庄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半年。
这半年里,他与陆灵朝夕相处;牵手,亲嘴这事也都做过,在他心中,陆灵就是他女人。可怨在,陆灵心中早就有人,便是陆灵表哥。
陆灵与他这么亲近也就只想气气那表哥,不料表哥愚钝的很;她与他都这样了,表哥也不说话,现在反弄的别人对她有了心。
陆灵心想便豁出去了,跑到表哥家中一通抱怨,顺道将那女儿心思说了出来,而那表哥自小也是对陆灵上了心,既然是郎有情,女有意;陆灵与表哥的事便被默许了。
自己的女人成了别人的未婚妻,他自然气不过,可那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鲁莽的他,又或者即使冲动鲁莽,他也要让别人付出血淋的代价。
陆灵成亲的事,他是较早知道的;但陆灵却是最后一个告诉他的,就像夫人改嫁恶霸,别人都把他当做了傻子。
陆灵告诉他时,他笑的比谁都欢喜。陆灵吃惊却未怀疑,她以为他会生气,可他没有,他找来夜明珠给她做嫁妆,陆灵愧疚,说要认他做哥哥,他答应了。
成亲那日,陆家庄来了很多人,那些人又有很多人是他认识的。他的手下败将,若是一个个单打,他们不是他对手;但是输了后聚在一起的人,他不是对手。但是!他们今日不会动手,因为今日陆家庄有喜事,陆灵成亲,但是!他会动手。
不出所料。陆灵认他做了哥哥,拜堂时,他也坐在堂屋内,陆灵拜了爹娘后,端茶到他这来了。
他接过陆灵手中的茶,痛快的饮下;除了陆家庄庄主外,没有人知道他和陆灵的故事,他们只知道他是陆灵认的兄长。
他放下茶后并未让陆灵走,他抱住陆灵,就像舍不得妹妹出嫁的长兄。但是谁都没看到,喜服内渗出的血迹。
他将陆灵的头压在胸口,一刀狠狠的刺向她,一刀!再一刀!他恨陆灵的欺骗。
陆灵挣扎着,长甲扣入肉里,他竟觉得痛快,她死了!她死了他痛快了。
陆灵就这么死在他怀里,没有谁发现。抱着没了呼吸的她,他将陆灵送还给表哥。
他想将表哥一起杀了的,可是!可是他不,他就是要他们阴阳两隔,表哥死了,不是让他们再团聚了吗?如果表哥爱她,会陪陆灵下去的。
他要陆灵后悔,她没有选他,如果是他,陆灵死了,他会去陪她的。可是……可是那是之前,现在他只爱自己。
☆、少年初识
他没有目的,不知时间的奔跑着,后面追的人就像是疯狗一样。只是这次狗换做了人,也没了乞丐,他不再要记住回去的路,他不再要回去接乞丐,他只要逃,逃到哪里并不重要。
他其实早就累了,可是没人让他停下来休息。这次,他是真累了,真的累了。
竹林里密密的细竹,他无处可躲,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近,他放弃了。
仰天大笑,上天为何要如此待他时,却见一白衣少年站在竹尖上。
绿竹很细,就像是他。以为比别人高,比别人强大,才不会再做弱者。可是,他不还是一样,被人追杀着。
他未见过少年,更想不出何时有过这仇人。因为白衣少年长的好看,他找不出词来形容,若以女人面貌来说,也只词穷道漂亮一说。
白衣少年看来比他年小,他不顾身后的追杀,就这么盯着白衣少年看,少年面上、眼中皆是没有神色,就像是一滩冰水,是那种见了就冷彻骨的寒意。
他想知道白衣少年名字,但是人疯狗已经追来了,那些披着人皮的疯狗,想杀了他。
他试想张开双臂,给少年一个微笑,然后被那些人杀了,但是!为何身子却不由他,他想死!却又在为了活一直不停的杀人。
他杀了人,杀到筋疲力尽,却有更多的人接踵而至;白衣少年看着他,就像他一人像个疯子一样耍着把戏,可是少年却不笑。对了,他脸上没有表情。
他没有成为恶霸,却比恶霸还坏,他杀人!杀了有多少的人!
他想笑,却笑不出声,这些死了的人,下了地狱后,他要再去杀。
他要和陆灵成亲,你骗我,我杀了你,现在我也下来陪你了,你再也逃不了。
他就像个疯子一样,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想到秀才、秀才夫人、乞丐还有恶霸,他想说些什么,但是,身子累了,他动不了,也没力气再去想了。
他放弃了挣扎,但是他却没死。
那些杀他的人,在少年手中一个个倒下,他没看到少年手中的武器,可是……那些人都死了。
这比死还让他难受,若人有三六九等之分,那他是人外人,他呢?生下就被抛弃的他,就是那下下人!
白衣少年看着他,微微张指,一片带血的惨叶落在他脸上。他大笑。拿起手中匕首便要自我了结。
少年拦住了他,并将他带回客栈。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白衣少年是叫长空,而他身边一男一女,一个叫天阳一个叫樱雪。
长空救他后便将他囚在客栈,第二日深夜,他们带他出了城,去了笙国。
那时永乐并不为人知,他们带他去的地方,人人都称长空为少主,而他,继续被囚禁着。
长空救他,之后对他便是不理不问。他先以为长空是哪家仇人遗子,但想来又找不出对得上的,因为他切磋时,可未有做夺人性命的事。
永乐那叫天阳的,每日都会到这来探他伤情,半月之后,他伤痊愈,天阳也未再来过,一时间,他又在一人,只是不用担心饥饿饱腹之事。
他知不是长空对手,但他更不会屈居于人,于是半月内一直计划着如何逃跑,终那一日,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他想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但是!他不仅被长空抓住,更被挑断脚筋。
那种痛与耻辱,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但是,长空挑断他脚筋后,并再对他弃之不理,而是找来大夫,再将他脚筋接上,脚筋一断一接,之间没有任何间隙,就像是长空早已经预谋好的一样。
脚筋接上后,大夫说,他可与常人一样行走,只是轻功若要如前,只怕是不能。
之后半年内,他就像个废人一样,长空会派人监视他一举一动。长空说他这半年内不得下地,他便不得下地;长空怕他脚萎缩,每日派人来针灸、按摩,纵使他不愿,也要强忍;长空道他实字少,每日派来教书先生在他耳边念叨。
他的一切在十六那年,遇上长空时,便是被改得翻天覆地。
半年后,他可下地了,但下地多久、走多少路都被长空掌控的死死,一切的一切只要有了长空命令,他就由不得半点反驳。
那时的长空就像他人生中的噩梦,他想结束噩梦,他要杀了长空。
到后来,他与长空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每月有那几日长空都会来他屋内替他调息,他当然知道长空没那好意,因他拿走了那本剑谱。
他对长空的恨意越来越深,不论是谁见了他都有提醒过,让他收敛杀气,但是,他控制不住,他想杀了长空。
他可下地自由行走了,长空对他也渐渐的淡了许多;虽轻功大不如前,但是这些日子长空对他调息,使得他内力增长不少,虽他有恨,但也不急于一时。不是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一次,他再想离开永乐,长空没有拦他,而是天阳。
天阳拿来剑谱,还给了他,他收下剑谱,道谢辞别,天阳与他说了一番话让他再次留下。
原来他杀了陆灵后,再又杀那些所谓的江湖豪士,有人下了重金颁了追杀令,要取他性命;长空知后,原先一直隐秘江湖中的永乐,突然出现江湖中,若是有人提及他来,长空便是格杀勿论,而他养伤之际,丧命长空手下的不胜可数。
而长空断他脚筋更为他好,他一直自恃轻功了得,打不过还可逃,所以做起事来不计后果,长空断他脚筋就为断他后路,而他手中剑谱的内功修炼,他也理解得一塌糊涂,长空这些时日来替他调息,不仅救他性命,更是让其功力大增。
他不喜长空,不喜永乐,可是最终还是听下天阳的话留了下来。
他在永乐安心呆了一年。这里,所居的竟是些亡命之徒,长空收留他们不问过往,若有人违了规矩,长空更是杀之不留情。
在这里,他有了名字。
孟靳钰!
而他知道了天阳的过往,他是武当大弟子,说是违反了道规,被逐出师门,之后便是投到长空旗下。
其他人过往,皆都与他差不多,都是杀了人逃到这来。只不过,他与别人不同,因他是长空救回来的。
十八
已无再有冲动,更多的是冷静。
那年,他向长空辞别,长空未留,天阳未留,他带着樱雪一道出了永乐。
樱雪跟他,也只不过是劝他,可经上一事,他对女人早有戒心,更何况是漂亮女人。
他回到镇上,回到当年秀才祖屋。
屋子早在风雨中破烂不堪,他站在屋外,恍惚间再又回到那日,回到秀才死的那一日。
“孟靳钰,”这是樱雪第一次喊他,陌生的名字,陌生的人,听来却是熟悉。
“能再陪我去个地方吗?”
他去了恶霸那。那时年初,屋外飘着雪,街上寥寥数几的人裹着衣裳急匆而行,他跟在人群方向,一眼便看到恶霸。
恶霸不能再称恶霸,四岁的他与十八的他,已经过去整整十四个年头,恶霸如今看来,越来越像秀才。
他站在大红府门外,下人围着长桌,将那热腾腾的的馍馍与稀粥送到排队的饥民手中。
在人群之中,他看到了秀才夫人,她还如前,只不过比之前圆润许多,他有多久没见她笑了?有多久?
在记忆中,她就没有笑过,可她现在有笑,恶霸也在笑。
他加入人群中,对那端来稀粥的人他点头一笑,大腹便便的她再也不会拦在哥哥面前护着她,现在有人护着她,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轮回。
收他一月的秀才中了举人,回乡后遇了妹妹,娶妻生子,而恶霸娶妻后也收敛了性子,做起买卖了,在镇上开了酒楼;就如说,恶霸不坏,秀才的死他有愧,所以对夫人及两兄妹极好,就算最后夫人又替他生了三子,他依旧对兄妹二人视如己出。
他喝下稀粥,将碗还了过去,没人认得他,但他却认识所有的人。
除了那两个死了的人,都在!他们都在!没有谁曾丢下过他,只是他害怕被抛弃而已。
他分不清好坏,恶霸先剁了秀才手,秀才死后,恶霸救了秀才夫人和兄妹,这是好是坏?他被陆灵欺骗后杀了她,到底是谁先为坏?长空断他脚筋,却又救他,这是好是坏?
这世上原来没有好坏之分,只要人心尚在。
他决定回永乐,樱雪却又带着他回了陆家庄。
时隔两年,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