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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司马-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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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指望我去和你家曾国藩大老爷抗议?司马岚风,你真是让我惊奇。”月玲用手指弹掉落在睫毛上的一颗大雪花,同时摆出白骨精的pose。
  司马岚风受了两个巨大的白眼,月玲的黑眼球都滚到爪哇国去了,他倒有点羞赧了。
  到了农庄的房子里面,进门的mud room都装饰有中国新年欢天喜地的金与红,正中间一个可竞争吉尼斯纪录的中国结。
  司马岚风殷勤帮月玲除下外套,看她里面特意穿上的粉红大花真丝绸缎背心,明白平日只穿抹布色的倔强的小女人是有讨好家长的意愿,同时拂照自己热爱粉红的心情,心里浮出点感动的泡泡。
  司马昱穿着家常的薄毛衣和休闲裤出现在月玲眼前,是任何一个平常长辈的样子。
  月玲奉上董妈妈替她办好的礼物。如今快递公司什么都敢递啊,连曾文正公家书十几卷古籍善本都完好无损地从拍卖行寄到月玲家里。
  月玲签收的时候,见备注栏简单说明:books。月玲翻一页,读到“男国藩跪禀父亲母亲大人膝下”,觉得比俄文还难懂,立马烫手山芋一样放下。
  司马昱翻翻看看,脸上有一个笑容,司马岚风高兴时也会有那样的笑容,月玲松一口气,我们认为贵重的礼物和巨富不是同一个级别的,这可能算是不那么贵重的礼物吧,大家都说第一次见公婆礼物不可太贵重了,否则极有收买人心的行贿嫌疑。送礼这一环节算是过关了。
  寒暄过后,有女佣过来奉茶。
  是那种盛行于清代上有盖、下有托、中有碗的盖碗茶,司马岚风看样子是经常陪老爸这样喝茶的,熟门熟路,月玲平常就是个mug喝咖啡,于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偷瞄着司马父子,学着喝一口又喝一口。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细细品,像鲁迅先生说的“色清而味甘,微香而小苦”,好像茶都变得好喝起来,一切都古雅有文化了。
  古人没有网络和科技,更专注于自己的内心,对于生活的本质说不定了解更透澈,这也许是司马昱高明的地方。
  他们三个人坐在一排大窗的篮球场一样广阔的客厅里,远远地占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空出的方向是窗那边,一条河,皑皑的雪景。非常七人画派。
  月玲下次要问问司马岚风是不是有七人画派的真迹,是不是他们的粉丝,要不窗外时时就是七人画派的仿真画儿一样的意境。
  月玲一抬眼看司马岚风在研究她,他眼睛里满满是压抑的笑意,忙在司马昱放下茶杯侧过头的一瞬间瞪司马岚风一眼:不是为了你,我还耐烦在这里陪你曾国藩老爸集体演穿越啊?
  司马昱仔仔细细问月玲的工作,月玲也不敢怠慢,仔仔细细地回答。心里在权衡着这些问题,他不是在考察自己有无可能在将来帮到司马岚风?生意经月玲是一窍不通的,完全没能力也完全无兴趣,这辈子也绝没可能就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巧,或是董妈妈那样揣摩大众心理,送礼都做得到让别人一见倾心。
  司马昱又问起董爸爸的工作,当然他是不会问董妈妈的,董妈妈不过就是司马集团底下一个雇员,他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月玲知道父亲的工作有一定的科技保密性质,争取很久才获准出国。在D市和古巴即便和女儿孙辈共享天伦之乐,还是每天要汇报见到什么除开家人之外的人,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比常人多出许多繁文缛节。司马昱一定知道得不多。她尽可能谨慎回答,当她说道,小时候父亲常出差,很久才回来,叫她喊爸爸,她都不认识他,躲在门背后不出来。司马昱似乎被触动。
  司马昱说,“岚风小的时候,我把所有精力都集聚在我的生意上,都没有好好抱过他,对他忽视,如果没有岚风的母亲湘君给我一张岚风的照片时刻带在身上,都不记得自己的儿子长啥样。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少花些时间在生意上,多花些时间陪陪家人。希望你们吸取我的教训。”说时把手扬一扬,似乎过往的有缺憾的时光能够被这几句话修补挽回。
  司马岚风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个刚入伍的新兵听训一样,让月玲大为称奇。
  月玲正在那里发愁这时间也过得太慢,拘束地腰背笔直正襟危坐,似一只提线木偶走钢丝,举手投足说不出地累说不出地不自然。
  这时候,两个孩子和雷姨和张三一起热热闹闹地进门,孩子们对新地方好奇得紧,也不惧生人,左右地爷爷爷爷地叫唤要司马昱解释这是做什么用途的那是有什么特殊含义的,连可以走得进人的巨大的燃着熊熊苹果木的壁炉也被要求解释说明了半天。
  司马昱乐呵呵,显出爷爷的样子来,一个孩子塞一只红包,Selene马上大声说了一句前两天学会的中文:“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大家哈哈哈,女佣来说晚饭准备好了。
  月长舒一口气,和司马昱没有办法进行平常的谈话,这个人生意场上不吝创新,生活上却一味复古,以为凡年代久远的东西必是好东西,幸好还不强加自己的喜好给下一代,没有大张旗鼓地鼓吹子辈孙辈们入读私塾学四书五经。
  孩子们并没有安排到另外的小桌子当他们是额外的小人儿让月玲心里也轻一点。
  但是,当月玲坚持张三和雷姨都上桌吃饭的时候,据理力争地说雷姨从来都是和月玲一家同桌吃饭,不受歧视。
  张三垂手而立,倒退着走了两步,退到雷姨站的位置,非常谦恭地说,“我和雷姨到楼下厨房和女佣们一起用餐。”非常认命,天生注定要到什么旮旯里就餐不要被主子瞧见狼吞虎咽的吃相似的。
  雷姨能见到司马昱,世界级名人巨富,已经被其光芒雷倒,如同红小兵朝见了大领导,改了N年的乡音都溜跑出来,把司马先生差点说成死马先生,这会子居然憨厚地说,“我们没有饭吃都没有关系。”
  司马岚风出乎意料地沉默,他的犹豫让月玲几乎愤怒了。
  在她预备开口说,如果他们不上桌她也要带着孩子们去楼下厨房和他们一起吃年夜饭,话都到了嘴边,几乎火山爆发打算翻脸。
  在空气里几乎有爆竹的火药味的千钧一发时刻,司马昱沉吟之中扬扬他那一对墨黑的眉,发话了,“张三,你去多搬两张椅子过来。”
  司马岚风仿佛知道月玲要强调大家平等,从此主仆不分主次不分地立下新规矩,他趁两个小朋友在和司马昱打探各种古香古色譬如筷子架之类的清朝仿古穿越事物的用途,悄悄在月玲耳边说,“在大老爷看,他已经为你破例放开政策了,你见好就收。这绝对是史无先例的而且是下不为例的。大过年的,你不想大老爷大发雷霆吧?过两天他就回国了,你迁就他一下,给他留点好印象。”
  月玲忆起董妈妈遥遥在电话里声音:记住,你一定装也要装出温柔贤淑来。
  她抿一下嘴唇,不再开腔。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HEA(11)

  
  张三垂手而立,倒退着走了两步,退到雷姨站的位置,非常谦恭地说,“我和雷姨到楼下厨房和女佣们一起用餐。”非常认命,天生注定要到什么旮旯里就餐不要被主子瞧见狼吞虎咽的吃相似的。
  雷姨能见到司马昱,世界级名人巨富,已经被其光芒雷倒,如同红小兵朝见了大领导,改了N年的乡音都溜跑出来,把司马先生差点说成死马先生,这会子居然憨厚地说,“我们没有饭吃都没有关系。”
  司马岚风出乎意料地沉默,他的犹豫让月玲几乎愤怒了。
  在她预备开口说,如果他们不上桌她也要带着孩子们去楼下厨房和他们一起吃年夜饭,话都到了嘴边,几乎火山爆发打算翻脸。
  在空气里几乎有爆竹的火药味的千钧一发时刻,司马昱沉吟之中扬扬他那一对墨黑的眉,发话了,“张三,你去多搬两张椅子过来。”
  司马岚风仿佛知道月玲要强调大家平等,从此主仆不分主次不分地立下新规矩,他趁两个小朋友在和司马昱打探各种古香古色譬如筷子架之类的清朝仿古穿越事物的用途,悄悄在月玲耳边说,“在大老爷看,他已经为你破例放开政策了,你见好就收。这绝对是史无先例的而且是下不为例的。大过年的,你不想大老爷大发雷霆吧?过两天他就回国了,你迁就他一下,给他留点好印象。”
  月玲忆起董妈妈遥遥在电话里声音:记住,你一定装也要装出温柔贤淑来。
  接下来的饭局是年夜饭的格式的。
  张三上桌之后对主子的景仰如尼亚加拉瀑布的洪流滔滔不绝,采用九十度鞠躬的姿势敬酒,因为明日大年初一又正赶上周末是不用开车出门的,所以把脸喝红,像一只大龙虾。
  张三这样是要醉的,他连菜都没吃一口。殚思极虑
  雷姨忙着招呼小朋友,也是顾不上自己吃。
  月玲有一点后悔,如果不是自己坚持,他们可能现在楼下的厨房闹哄哄,与端茶的菲律宾女佣与做卫生的葡萄牙女佣还有从出名的D市中国菜馆里临时雇来的不放味精的大厨,用带各种乡音的英文讨论中国历史文化庆祝中国新年,大家都集体用粤语说恭喜发财,那气氛恐怕要来得热烈随意喜庆得多。
  但是,她哪里会预先知道此情此景?她在加拿大生活这些年,平等和多元化不是说说而已的。而且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她还是会要坚持的,大家都是日久生情的,第二次就会比第一次好些,三次四次五次就熟了,不会再拘谨。
  司马昱忙着应酬熙熙攘攘的尊重和忙着智力速答两个孩子时时冷不丁的问东问西,倒腾出点功夫让月玲和司马岚风很说了几句悄悄话。
  他说,“我今天总算有点家的感觉。”
  月玲不知道他的家的定义是和父亲还有大家伙儿一起过年,还是人多热闹?
  “你不知道你坐在这里对我的意义有多么大。”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异样的诚恳,巨大的一片片水晶做成一个个火把形状环成一圈的吊灯下,他的目光透亮。
  “疯男,你不是要哭了吧。不要当着两个孩子们的面啊。”月玲笑到半途,被司马岚风抢过一只手,狠狠捏了一下,然后握着不松。
  月玲悄声说,“我妈说也不可以当着你爸牵手,你快放手啊。”
  司马岚风斜一斜嘴角,就是不放。于是两个人的手,就在那里,如同两个武林高手一样,扭打。
  司马昱如同目光如炬的小学老师,觥筹交错之间眼角余光扫到小动作,也是微微一笑。儿子司马岚风深爱这个小女子这些年,岚风并不是要一个商业伙伴,他是要一个人生伴侣。
  她现在并没有回应儿子相等的爱,司马昱下了一个主观的判断,好像所有东西都可以放称上称一称地测量,他儿子心里那个砝码的重量比月玲的重得多。
  但司马昱的湘君最初何尝正眼瞧他一个放弃铁饭碗下海的民营企业的小老板,当时被创业的艰难弄得殚思极虑焦头烂额?
  司马昱的思绪越过这一桌子吃饭的人,飘渺到远方。
  一个童稚的声音说,“司马爷爷,我们的国语老师说,有一个叫年的monster每年这时候从Atlantic Ocean里爬出来,头上长着一个horn;连babies都吃掉,要用一种红色的有巨响和火光的叫做爆竹的东西才可以scare it away。”Selene梳着两只羊角辫,扎着红头绳,穿着一件大红的小旗袍,仰着头问司马昱,“你有没有这种东西?我妈妈说加拿大不允许中国新年在我家门口放爆竹;烟花只有加拿大国庆和维多利亚日可以放,司马叔叔答应我们今年New Year’s Eve和我们去市政厅看fireworks。”
  Selene一时英中夹杂说了这许多话,低下头,也不等司马昱回答,顾自低头捧起小饭碗大声喝了一大口汤。
  司马昱哈哈哈,“你司马叔叔已经问过附近小镇的镇长,我们这里是私家领地,允许我们用中国古老的方法庆祝本民族新年。“
  两个小朋友一听还有这等好事,飞快地把饭扒拉进嘴里,比平时提前十分钟就消灭晚餐了。
  鸡肉是要吃光的,鸡同吉,大吉大利。
  鱼肉是要剩的,鱼同余,年年有余。
  吃过饭,大家忙乱一阵,把雪地打扮全穿在身上,到院子里集合。
  院子里整齐地竖着一大圈灯笼杆,挂着一大圈红灯笼,映着满地白雪,红白分明。
  司马岚风开动轰鸣的铲雪车在院子里红灯笼画出的领域开拓出漂亮的一个圆形活动场。张三搬出一箱一箱的有一卡车之多的烟花和爆竹,上面都印着“浏阳花炮”,不知道他们通过什么外交途径把这么多危险易燃易爆物资运进加拿大。
  还有大把给小朋友玩的火花电焊条。司马昱出人意料地领着两个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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