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在江湖-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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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阿靖，又是阿靖
洛阳，朱雀大街，听雪楼。
六年了，她江凝眸终于又回到了这里，自己的心愿也在一步一步地实现。
一路风尘仆仆来到洛阳，江凝眸带着碧痕，先找了一家客栈，洗去一路的尘埃，才开始登门拜访。
看着门牌上“听雪楼”三个鎏金的大字，碧痕有些发愣。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小姐竟然会带她来到这里。大小姐到底和听雪楼有什么关系？怎么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带着她走了进去，也无人阻拦。但她也是个聪明的丫头，知道有些事是不能问的。这些个问题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碧痕不由得暗叹，自家小姐真是神通广大。
门口的护卫估计早就得到上头的指示，并没有加以阻拦，而是直接派人带领江凝眸和碧痕前往演武场：“江姑娘，这边请。”
江凝眸一边走一边关注四周的景色，和她六年前看到的，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一旁的碧痕却看得啧啧称奇，果然不愧是听雪楼，名门大派的气象不是盖的。一进入听雪楼，就像进入了皇家园林一般，院中绿树如海，百花绚烂，一眼望去竟不见任何房屋。只在极远处，才隐约有几幢各色的楼宇亭台，疏朗有致的错落布置着。果然不是龙伏山庄能比得了的。
听雪楼的弟子们也早就得到上头的命令，今日有新的领主入主楼内，一大早就在演武场，整整齐齐排成队伍等候着。在楼里的弟子基本上都已集中到这里来了。
江凝眸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三四千，这还只是在楼中的弟子，由于时间仓促，还有很多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并没有被叫回来。看来，听雪楼并不像外头所说的那么势弱。
她终于来了，一步一步，穿越世间的种种屏障，来到他的身旁，从此和他一起并肩，笑看这世间风云！
萧倚楼一眼就看见了她，她在人群中永远都是鹤立鸡群，让人想忽视都难：“凝眸，上来。”
江凝眸抬头，立于白楼上的不正是萧倚楼么？这丫的站这么高。
江凝眸脚尖一点，飞身而上，衣袂飘飘，似仙子临空而来，三楼的高度在她眼中并不算什么，可在那些弟子眼中就不一样了。
白楼是什么地方，听雪楼弟子都知道。它以前是萧忆情居住的地方，那里是权势与地位的象征。一般的弟子是不能轻易涉足的，除非得楼主的召唤。
而且出于对萧忆情的尊敬，之后的两任楼主也都没有搬进去住。石明烟住的是舒靖容的绯衣楼，南楚为楼主的时候，住的还是他原来作为三楼主的住所。也就是说这白楼一直都是封着的，只是偶尔有侍女进去打扫。
但前一段时间，南楚宣布退位，萧倚楼接任楼主后，却直接就搬进了白楼，这种行为早就让某些人心生不满了。而今，这新来的女子也直接就上去了。虽然说是楼主叫上去的，但，还是让他们愤愤不平，这不是在蔑视他们心中的神吗？
只是听雪楼良好的纪律管理，让他们并没有像一般门派的弟子一样，遇到不爽的事就破口大骂或大打出手。他们的上级都在前面，没有人发话，楼中弟子也不敢妄动。何况那楼上的少年，至少还是他们名义上的楼主。
从楼上俯视，楼中风景尽收眼底，甚至整个洛阳，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他们没说话，萧倚楼却发话了。
萧倚楼恍恍惚惚，看着身边的女子以及楼中的众多弟子，只觉得这般情景，好多年前似乎就有过：“阿靖，我们终于……又站在了这里。”
江凝眸皱眉，阿靖，又是阿靖！任谁也不喜欢三番两次地被人当成另外一个人，还是一个已经死了好多年的人。
☆、39。怎么可能？
还不等江凝眸说什么，人群外围就传来了一阵骚动。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以石子投下的地方为中心，骚动如涟漪一般，一层一层向场地内传递开来。不多久，所有弟子都翘首向一个方向望去。
原本安静的场地，一瞬间变得嘈杂无比，众多弟子脸上都露出惊愕、怀疑、不敢置信、狂喜等各种丰富的表情，以及间杂的“是吗？”“真的？”“不会吧”“不可能吧？”等各种怀疑的话语充斥耳边。
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却没有人出来管。有的是心知肚明，有的则是想看某人的笑话。
而萧倚楼呢，他还在自己的思维中策马狂奔，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面对江凝眸的时候，他怎么会三番两次地念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脑中浮现出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这个感觉很不好，就好像——被人附身了一样，完全不能自主。
江凝眸蹙眉看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嘈杂的场面安静了下来。因为引起骚动的人过来了。
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两男两女，都是三十多岁的摸样。明明人群外围是有路的，他们却没有走，而是携手直接从人群头顶掠过来。也许只是为了方便，人群拥挤，绕着走过来要多花好几分钟。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直接飞过来可以节约不少时间。也许是为了示威，向她或者是——萧倚楼。
他们中途并没有踩任何人的脑袋，而是直接就飞了过来，落在了白楼下面。像电视里演的踩人的脑袋，看着很威风，其实暴漏了他们的内力不继的问题。可是这四人却没有，可见来的这四人的功力之高。
江凝眸默算了一下，以四千人为一个整体排成正方形，假设每个人占地半米，也有一百米的长度，他们中途竟然没有借力。一般的高手在不借力的情况下，能飞跃十几米就算很不错了，他们却一提气就飞跃了一百多米。这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首一人身穿碧衣，柔顺的长发披散肩头，看起来风流倜傥，洒脱无羁。旁边的女子身穿紧身红衣，看起来精明能干……
江凝眸的视线一一掠过这四人，碧、红、紫、黄，看着这四人的衣着颜色，江凝眸骤然明白了他们的身份——听雪楼四大护法碧落、红尘、黄泉、紫陌。
听雪楼最神秘的的人物，自萧忆情和舒靖容双双过世后，就赌咒发誓，再也不踏下北邙山一步的听雪楼四大护法，竟然下山了！萧倚楼在搞什么鬼？或者说听雪楼到底在搞什么鬼？江凝眸蹙眉，面上却不动声色。脸上的白纱，也遮去了她所有的情绪。
看着白楼上立着的少年和少女，四人眼中均露出震惊、不可思议的神情。虽然南楚在信中早已告知他们。可那些平淡的话语怎及亲眼所见的震撼？
南楚悄悄上前，对他们耳语了一番。四人眼中惊愕神情更甚。这，这怎么可能？
☆、40。欢呼
然而，无论可能与否，都已经与他们没有任何关联了。他们效忠的对象，只有人中龙凤——萧忆情与舒靖容。那两人的逝去，也斩断了他们对这人世的最后一丝牵绊。
他们这次前来，不过是受南楚所托，为听雪楼办最后一件事。这之后，这个江湖就与他们彻底再无任何瓜葛了。
南楚在信中说得没错，这两人竟然像极了楼主和靖姑娘。不仅是容貌，而是气势、神情等。就连爱好也非常相似，看他们的衣服样式就知道。
怪力乱神的事，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他们离去已经整整二十年了，倒也有这种可能。
看到站在一起的萧倚楼和江凝眸，四大护法交换了一下眼色，就齐齐跪倒：“属下恭迎楼主和靖姑娘归来！”
四大护法的话，让楼中弟子如遭雷击，人群中沸腾得像是炸开了锅。难道他们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他们在做梦？这个世界玄幻了！怎么会听到四大护法喊楼主和靖姑娘？而且刚才他们也曾听到新任楼主喊阿靖的。
难道真的是……
当年曾有幸近距离见过楼主和靖姑娘的弟子们仔细一瞅，可不是么？那立在白楼上的可不正是楼主和靖姑娘么？只是看起来年龄稍小，气势不够。
真的是他们！是他们！楼主和靖姑娘又回来了！他们一定会带领楼中弟子夺回曾有的荣光！
“属下恭迎楼主和靖姑娘归来！”南楚跪下了，身后的弟子也依次跪了下去，很快，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
“属下恭迎楼主和靖姑娘归来！”所有的话语都汇聚在一起，声音响遏云霄，惊飞了路过的小鸟，震动了整个洛阳。
欢呼声此起彼伏，弟子们跺足捶胸，表示内心的激动与兴奋。轰隆如雷声远至，整个洛阳都能听得到。洛阳民众忐忑不安，听雪楼又在搞什么？为了安全着想，看来这几天不能随意出门了。
江凝眸目光闪烁，看了一下身侧沉默的萧倚楼，好深的心机！借萧靖之名，收复楼中人心。与萧倚楼为敌，就是与整个听雪楼为敌。就算原本不服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屈服，收起原本的小心思。南楚和四大护法都跪下了，他们焉能不跪？不跪就是对楼主不敬，对靖姑娘不敬，杀无赦！
难怪他那么迫切地要求自己前来洛阳！难怪他会三番两次地喊自己“阿靖”！不仅是她选中了萧倚楼，萧倚楼也选中了她。因为她是血薇的主人！因为她也喜欢绯色！可是，她不是舒靖容！
然而，看着万众欢呼的场面，看着下面疯狂的人群，她生生地压下了心中的郁气，她不能破坏了萧倚楼的计划！这是他们共同的目标，就算过程不一样，只要结局相同就行！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萧倚楼也没料到，这绝对不是他安排的！他知道南楚是为他好，可这种场景，还是无端地让他感觉憋闷。
江凝眸不喜欢被人当成舒靖容，他也不喜欢被人看成萧忆情。他是萧倚楼，不是萧忆情。南楚与己有恩，而且很快，他就会离开听雪楼，萧倚楼不能说他什么。
从自己接过夕影刀的那一刻，就注定他一辈子要为听雪楼而奔波劳累，就注定他一辈子要活在萧忆情的阴影下。但，偏偏该死的，他却又甘之如饴！
在神兵阁里，十二岁的他，一眼就相中了夕影刀，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是夕影刀。但却从此，开启了一个孩子的野心和权欲！
当他第一次踏入武林中最神秘的地方——听雪楼之时，命运之轮就开始转动，再也无法逆转！直至遇上宿命中该遇上的人或物！直至传奇的——终结！所有的悲欢离合都在这里汇合。
☆、41。南楚的狠辣
萧倚楼的手往下一压，原本嘈杂的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只听见少年的声音在空中激荡：“好了，大家都起来吧，不用多礼了。既然都已经见到新的领主了，就下去吧。南楚、四大护法留下。”
众人一听，纷纷退下了，欢快的脚步声出卖了他们此时的心情。几千人的解散，没有发生一丝混乱。
没有人知道这几人究竟谈论了什么，只知道从那天以后，四大护法就住回了原来的院子，似乎没有回北邙山的打算。
听雪楼也传出了一个重大的消息：一个月之后，听雪楼将会举行登位大典，南楚将正式退出历史的舞台。新任楼主不为人知。
属于南楚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消息传来，整个武林都为之沸腾了起来。谁也没料到，南楚居然会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宣布退位。难道是被逼无奈？听雪楼又发生了内乱？不怪他们这么想，毕竟谁也不想放弃手中的权利！
一些敏感的人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一场席卷中原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二十年过去了，兜兜转转，他们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南楚感叹，只是，岁月如梭，韶华易逝，他已经老了，不复当初的雄心。大浪淘尽英雄，这个天下终还是年轻人的天下。
看着倚着栏杆的绯衣少女以及旁边专注地看着她的白衣少年，南楚神情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一天，深藏的记忆在一瞬间清晰无比。
六年前，南楚正在书房里，为楼中事务和江湖上各大门派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而烦闷时，房门被咚的一下撞开了，南楚还来不及发火，石玉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三楼主，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难不成有人打进了听雪楼？”南楚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不悦和责备，“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可要治你的不敬之罪了。”
石玉睁大眼睛惊讶道：“三楼主果真料事如神！”
“什么？”这回换成南楚震惊了，“是谁那么大胆？竟敢来听雪楼撒野！岚雪阁干什么去了，居然没有提前收到消息！”
虽然，这些年来，整个江湖已经慢慢脱离了听雪楼的控制，只有洛阳还是听雪楼的一亩三分地。但还没有人敢对听雪楼发起挑衅，毕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