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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为卿春-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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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分法,却又不公,军队打仗,最重要的便是齐心合力,若是军队还要分出你我,又如何配合?”
  “不错,最终老将军并未同意,而是依照我的建议,全军犒劳三天,把所有奖赏全吃了!”
  “哈哈哈!将军这提议好!”
  “其实现在想想,当初我们二人也都是年轻气盛,谁也不愿输给谁,陈远山也并没有真的待人不公。这些事,不过是我二人之间的小事,倒也不足挂齿。若不是今日偶尔想起,倒是早就忘了。”
  冯淇奥笑道,“其实我觉得,将军为人大度,随意而为,战场上浴血杀敌,而陈将军则为人严谨,又熟读兵法,若你二人合力打仗,定是旗开得胜的。”
  林之颐想了想,也并没有反驳,“只是……看我二人日后能否一笑泯恩仇吧。你也不必担心,过几日,我便让他官复原职!”
  不日后,一匹快马带着八百里加急捷报送抵京城,大军主帅林之颐、前锋冯淇奥以两万人马攻破龙首山南麓突厥城池,将驻守突厥的五万大军一举歼灭,活捉敌军首领阿鲁达。二人用兵之奇、伏兵之重让人称叹,前后呼应、两面夹击,成为以少胜多的佳话。此战一举收复了龙首山以南地区,将突厥战线向北压回三百里。
  此消息一出,全国振奋,人心沸腾,举国欢庆。
  皇上当日下旨,加封林之颐为固山侯,加派十万人马,二十万大军旨在消灭突厥。
  而京城则传出一段“一门三父子,恩宠冠京华。男子拜公侯,女儿皇室家”的豪门故事,一时间,国公、王侯、以及与公主同尊的郡主,竟皆为林家。
作者有话要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上)

  日中则移,月满则亏。
  这是林卿婉这几日在府上想到的唯一话题。
  自从那日哥哥的捷报传到京城,她本以为自己会长长舒一口气,也算是摆脱了这几天的提心吊胆,可当她出门后发现自己家门口门庭若市的景象时,她的心却是跳得比以前更快。
  一家三荣,皇帝敕封。国公、侯爵、郡主,当朝还有哪一个家庭能赶得上护国府的荣光?
  可每每想到这里,卿婉心中却忐忑不安,她宁愿选择闭门不出,不去看那些风光、那些嘉赏。可在她心中却总是沉甸甸的积着一块大石,告诉她,总会有不好的事降临在护国府。
  可卿婉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危险并不来自于自己身边,而来自千里之外的突厥。
  突厥可汗看着前线奏报,双手紧握成拳,闭口不言。
  龙首山一战,突厥大军损失五万人马,还让燕国抢回了龙首天险这道天然屏障,这也就以为着,龙首山以北的突厥将毫无阻碍,任由大燕军队长驱直入。
  而龙首山战役之后,燕朝兵马更是几次翻阅龙首山,前前后后数十场战役下来,大燕竟未尝败绩。
  “林之颐,冯淇奥。”突厥可汗的口中缓缓说出两人的名字,那咬牙切齿的表现仿佛要把他二人撕碎。
  站在一旁的王妃看了一眼可汗,仿佛想起了多年前的事,说道:“没想到,我们突厥竟然养出了一只狼!”
  突厥可汗的眼眯成一条线,眼神中却是杀气腾腾,“冯淇奥为人聪慧,武艺骑术都不差,若能为我们所用,何愁大事不成?只可惜……如今竟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淇奥的父母卷入多年前的汗位之争,站错了队而被大汗所杀,淇奥与我们便有杀父之仇,怎么可能为我们所用?此次燕朝来势汹汹,林之颐和冯淇奥又如狼似虎,大汗,我们该怎么办?”
  可汗“哼”了一声,“我们虽然不能从冯淇奥身上下手,但莫要忘了,我们手上还有一张王牌。”说着他的嘴角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王牌?”
  “冯淇奥不过是个前锋,那燕朝的主心骨是林之颐。只需要把林之颐扳倒,燕军不攻自破。”
  “听说这个林之颐是个将门虎子,武功高强,治军严明,从小就在军营中长大。这样一个人,我们如何扳倒?”
  “正是因为这一点,若是我们军中有这样一个虎将,有这样显赫的家世,本汗坐着这汗位如何心安?”
  王妃皱了皱眉,“可汗之意,我不明白。”
  可汗笑了笑,拉着王妃的手说道:“本汗的意思是,这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一人一心想要除掉林之颐,林之颐的势力越大,那人就越要除掉他。”
  王妃一惊,“是那燕朝皇帝?”
  可汗哈哈一笑,可眼神中的笑意却逐渐淡去,“是时候帮着那皇帝小儿收网了。”
  “来人!”突厥可汗高呼一声,门外的侍卫立即走了进来。
  “传本汗的黑虎王令,命前线各路大军全部溃败!与燕军的一切战争,只许败,不许胜,节节败退,将军队的最后防线向后撤整整八百里!”
  “八……八百里?可汗……您……”
  “听不懂本汗的将领吗?”
  “是……是……”
  “传左翼狼王,立即进账与本汗商讨议和大事!”
  “是。”侍卫不敢再多言,看可汗并无其他吩咐,赶紧退下去传令。
  只有王妃不解地问道:“大汗不是要除掉林之颐吗?为何要议和?”
  可汗转过身来,慢慢说道:“你以为,战事不停,那皇帝敢处置林之颐吗?”
  王妃一怔,随即想明白,屈身说道:“大汗神机妙算,一切皆在大汗掌控之中。”
  一个月之中,大燕各路大军全线胜利,突厥可汗派左翼狼王亲赴大燕京都面圣议和,最终,边境线定为龙首山以北六百里处。多年来失掉的龙首山以北土地,尽归大燕。
  边境战事已停了半月,天气已近寒冬。
  漆黑的院子里,仿佛清冷地没有一丝温度。
  整个院子只有一间屋子点着阴暗的灯光,似乎只要光芒太大,就会燃起熊熊烈火。
  鲍苌楚就在这阴暗的灯光下坐着,他的面前是一堆堆纸张。
  可他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一张最不起眼的小纸片上,上面只有几个字:“尽快扳倒护国府。”
  他狠狠盯着这张纸片,嘴角却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这么长时间的隐姓埋名,终于要爆发出无尽的威力了。
  这些年来,他就像一只等候捕食的饿狼,在时刻等候机会。
  没错,鲍苌楚,就是那个隐藏在京城最深的棋子。十年前,前任突厥可汗死后,当年的突厥汗幼弟通过铁血手段抢得汗位,杀掉老可汗的所有子孙,同一年,自己被派到京城,安插在京城之中。除了自己和可汗,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十年中,他与大燕人毫无差别,仿佛自己就要忘了,自己的身上流着突厥的血液。但突厥可汗却从没忘记过他,他也没有忘记过自己的使命。
  他有意接触护国府,拿着信物得到护国公的全部信任,挑拨护国公跟众人的关系,掌握所有的罪证,为的就是有一天扳倒护国府!
  甚至在上一次,突厥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欧阳兰羲被抓的时候,那封让突厥可汗扣留欧阳兰羲的密信就是他发出的。
  而今天,他收到了突厥可汗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扳倒护国府。
  想到这里,他不仅想要仰天长笑,如此庞大的护国府,若是想让他倒,何愁没有罪证?如今的护国府就像一只被圈住的老虎,而这根线的尽头,就握在他的手里,只要他想,他就能随时随地置这只老虎于死地。
  他把这张纸片放到烛火上,看着它消失成灰烬。然后他低下头,默默收拾起明天准备呈给皇帝的罪证。一切,即将终结。
  待他把所有东西放在暗盒里,他打开门,任由冷风吹过来,已近初冬,风中带着几分刺骨,可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冷意。这是自然,他来自西北苦寒之地,那里的冬风呼啸,岂是这里可比的?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激动,他的手握成拳,毕竟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暴风骤雨即将来临的狂欢。
  这些年来,他掌握了各路信息,在京城中游刃有余,没有给任何人留下过丝毫把柄。没有人怀疑过他,只有那个女子。
  没错,唯一怀疑过他的,就是那个女子,御封鸾絮郡主的人。可惜,强弩之末,她也无力去控制这护国府的命数,仿佛他面前的俎上之鱼,任由他随意宰割。
  他抬头看着昏暗的夜空,明天,一切大变。
  寒风刮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的天色却放晴,空中没有一丝云彩。
  即使如此,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寒冷。
  这一切警告着世人,已近寒冬。
  朝堂上的气氛一天天缓和,年关将近,战事全胜,此时的皇帝和诸臣祥和一片,一派盛世景象。
  “众卿家还有何事上奏?”
  “皇上!”一个身着乌黑色官服的臣子走出列,“臣有本!”
  皇上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太发言的人,想着他的名字和官位。
  “是……鲍大人?你有何事上奏?”
  “回皇上,臣要上本参一位上官!”
  鲍苌楚此话一出,众皆哗然。不少人都知道这位鲍苌楚和护国公相交甚好,那他要参奏岂不是护国公授意?而护国公此时更是奇怪,这个鲍苌楚要参谁?自己怎么不知道?
  “鲍大人,你要参何人?”
  只见鲍苌楚丝毫不为众人的惊叹所影响,字字坚定地答道: “回皇上,臣要参——当朝阁老护国公林靖忠!”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皇帝也怔在那里。
  片刻安静之后,朝堂一下子沸腾起来,所有人都拉着身边的大臣问来问去,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他刚才说什么?
  就连皇上愣了半晌之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鲍大人刚才说要参谁?”
  可此时的鲍苌楚却没有一丝的撼动,仿佛刚才的嘈杂都没有发生,“回皇上,臣要参护国公林靖忠!”
  “鲍苌楚?你这是什么意思?”林靖忠终于反应过来,反问道。
  “皇上,臣这里列举了护国公的十条罪状,包括拥兵自重、目无王法、礼法僭越、图谋不轨等,最重要的是护国公谋害忠良、扰乱军心的大罪!”
  在场的大臣都不是傻子,这挑挑拣拣,没有一个能轻罚逃罪。这鲍苌楚究竟何意?
  “皇上!”护国公算是听明白了,自己是受鲍苌楚算计了,“鲍苌楚含血喷人!来人,把这个胡说八道的贼子拉下去!”
  “护国公!稍安勿躁!鲍苌楚,你可有证据?你若没证据,即可送交大理寺查办!”
  “回禀圣上,若无真凭实据,微臣怎敢参奏上官?微臣这里有护国公犯罪的各项证据,包括护国公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礼法僭越等罪,还有护国公妄想加害欧阳兰羲大人的证据。请皇上一一过目!”
  妄图加害欧阳兰羲的证据?这下连欧阳兰羲都摸不着头脑了,自己和护国公从无瓜葛,他何故加害自己?
  “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礼法僭越,谋害忠良?”皇上看着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张张一件件,要么是护国公亲笔书写,要么是他人亲手画押,让人难以不为之信服。但最后一张则是林靖忠写给儿子林之颐的家书,但这封家书的内容也让人惊异,居然是上次欧阳兰羲被困突厥时,林靖忠嘱咐儿子不过问此事,任由欧阳兰羲深陷泥沼的书信。
  皇上越看越惊奇,而底下的人却是越来越迷糊。过了半晌,皇上才重重地把所有东西放下,给一旁的夏公公摆摆手,“把这些东西呈给护国公过目。”
  护国公接过这些东西,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面的震惊,前面是他留给很多人的墨宝书法信件,而后面……则是这些富商亲笔画押,私交臣子,结党营私的罪状!看到最后几页纸,他的手已经止不住的颤抖,因为后面几张居然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亲笔写给儿子企图加害欧阳兰羲的家书!
  这几张纸是赤裸裸的诬陷!可前面几张确实铁证如山,谁都没办法否认,他确实与多人私交甚密,而私交的中介者,就是鲍苌楚!这个每日里口口声声自称学生的鲍苌楚!
  “皇上,”护国公噗通一声跪下,“皇上,后面的书信绝对不是臣写的!臣绝对没有下过这样的书信给子均!请皇上明察!”
  “林大人,”鲍苌楚冷静地声音悠然传来,“您的意思是除了给林之颐大人的密信,其他的都是您真实做过的了?”
  “你胡说!”
  “我胡说?皇上,铁证如山,护国公犯欺君大罪,罪不容诛,私交富商,意图不明,加害忠良,其心可诛!臣当日敬仰护国公为人,才愿依附护国公,可与护国公接触期间,才知道护国公其实是个阳奉阴违、是非不分的小人!臣左右为难,思虑再三,才决定以皇上为重,以国家为重,揭发护国公!臣知道臣此举必定引来家破人亡,可为皇上分忧是臣的职责,臣绝不能为一己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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