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是个大奸臣-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叹息声入耳,未央双眸中一滞,心中也不免被撩起一丝惆怅。
公孙无极接过未央手中的手杖,提足要走,因为站的时间太久,双腿竟有些发麻,没留意酿跄两步,未央忙伸手扶住他,他的伤势还未痊愈,身子仍是有些虚弱。
两个人转身离开,未央怕他跌倒,干脆抬着一条胳膊在旁扶着。
“难啊!”公孙无极蹙着眉头,幽幽叹出一口气。
未央见他额头与双眉皆缩成一团,难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由‘扑哧’一笑,说道:“这个‘难’字如今都快成了王爷的口头禅了,王爷可是在为和议的事闹心?”
这几日军营里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有人说朝廷要战,有人说朝廷要和,未央也多少听了一些。
本来,大家伙儿都做好了凯旋的准备,默默憧憬着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心情大好,却不料又横生出这段枝节,心情便若翻了个筋斗云,又七上八下起来。
公孙无极看了未央一眼,摇头苦笑,“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
未央抬手拨去额上的乱发,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她顿了顿,说道:“未央斗胆一问,王爷您是主战还是主和?”
拐杖点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嘚嘚’的响声,公孙无极慢悠悠走着,沉思半天,抬眸凝望着远处的天空,只见天际处,浓云翻腾不休。半晌才说道:“大周从前朝接手的便是一个烂摊子,这些年,更是灾害不断,国家可谓积贫积弱,此次一役是为主权领土,不得不战,已经算是倾举国之力方取得成功。”
“再打下去,耗日时长,就算能够攻入西戎都城,周围其它夷族顾念着唇亡齿寒,恐怕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战事扩大,可不是什么好事!”
未央迁就着公孙无极的脚步,亦缓缓走着,此时听了他的话,不由仰起脑袋问道:“那王爷是主和了?”
“能和自然是好事,可是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眼看西戎王突然改变主意,巴布托又不知被什么人救走,这里面波谲云诡,复杂的紧,如果处理不好,只怕会引起大的变数!”
公孙无极侧眸看了未央一眼,不由浅叹一声:想不到他堂堂统兵大元帅,统帅着十几万精兵良将,却只能对一个小丫头吐露心声,真可谓高处不胜寒!
枉他自命风流,府中姬妾如云,奈何竟无一知心之人。
未央点头,心中叹服,传闻都说公孙无极这个人纨绔风流,看来不然。这些日子朝夕相处,未央算是清楚地认识了他这个人。
不得不承认,公孙无极这个人,不但领兵打仗颇有一套,如今看来,对时局的把握也十分精准,可谓高瞻远瞩,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果然将相之才。李睿能重用于他,看来也是个知人善任的。
未央不由说出心中的疑惑,“王爷即作此想,何不上一道折子,向皇上陈述利弊,供皇上参考?”
公孙无极轻笑,叹道:“这样的折子一递上去,满朝文武还不得群起而攻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本王淹死。皇上就算有心护我,也难敌悠悠众口,不出十日,本王恐怕就得回京请罪了!”
公孙无极的话不假,如今满朝上下,群情激奋,都主张与西戎决一死战,公孙无极此时上反战的折子,无异于将自己架在火堆上烤。
“那王爷是打算撒手不管了?”未央蹙眉,难道这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真心为大周朝着想!
公孙无极抬眸望向天际处翻滚咆哮的浓云,良久方缓声道:“折子已经递上去了!”
未央一惊,难道方才错怪他了?
“王爷不怕被口水淹死?”
公孙无极挑起眉梢,转眸看着未央,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你放心,那些老朽们是不会向这道折子吐口水的,因为——”
“这是道请战的折子。”
“请战?”未央一头雾水,暗暗揣摩这公孙无极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王爷不是说国库空虚,没钱打仗了吗?”
公孙无极摇头,故作神秘道:“这叫以退为进,如果本王不上这道折子,满朝的文武是不会放皇上来边疆的!”
未央心底咯噔一下,似有所悟,却故意叹道:“王爷这话,未央更糊涂了!”
公孙无极笑嗔道:“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诚心要套本王的话呢!”
未央嘿嘿一笑,便不再绕弯子,说道:“满朝文武官员,个个心里清楚我大周的现实,却担心落下骂名,于是不顾实情,一味的唱高调,鼓吹战争,实在是不负责任的体现。王爷既然主和,定然有奇谋,未央就问王爷这道折子里都写了些什么?”
公孙无极幽幽道:“本王只是建议满朝文武官员各捐出一半家产,充盈国库,以资战事。”
未央顿了顿,突然摇头而笑,“王爷这招釜底抽薪用的真是妙极。未央佩——”
未央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公孙无极疑惑地侧眸看她,见她愣愣地,便又顺着她的视线向前望去。
只见城墙一角,迎风立着一人,那人一身剪裁合体的紫衣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段,衣袂飞扬,正望着城外默默出神。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他转眸向这边望来,看到了公孙无极与未央,微微一愣,转而提足向二人走来。
公孙无极轻笑着拱手,“岑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心已惘然
“右丞大人!”岑文甫拱手回礼,淡淡道:“不知长安可有消息?”
“没有!”公孙无极微蹙起眉玩味儿似地审视着岑文甫,双手交叠在竹仗上,轻轻婆娑着中指上的那枚镶着翠玉的戒子,说道:“不过本王准备给皇上上道折子!”
岑文甫眸中似笑非笑,同样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直截了当道:“王爷准备在这道折子上写些什么?”
公孙无极挑起眉梢,笑言:“尚未想好,不如岑大人给本王拿个主意?”
岑文甫盯着公孙无极,嘴角一扯,淡淡笑道:“王爷何必故弄玄虚,怕是请战的折子已经送到长安了吧!”
公孙无极被一语道破玄机,却既不着恼,也不惊讶,只是笑道:“此话怎讲?”
岑文甫凝眸,目光里闪烁着一缕幽光,不慌不忙道:“满朝文武,个个为了那点儿虚名,不肯劝皇上言和,这是要将我大周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此时能解困局者,唯有大人,而大人能用者,只有釜底抽薪这一计罢了!”
公孙无极目光流转,默默看着岑文甫,突然朗声而笑,叹道:“知我者,岑大人也!”
岑文甫亦淡淡一笑,无意长谈,于是抬手做礼道:“下官还想在这城墙上走一走,看一看这边塞的景致,失陪!”
公孙无极点头,“岑大人随意!”
岑文甫微微敛起目光,转身踱步而去,落日从乌云中跳出,在他身后拉开一个长长的影子。
未央从那影子上抬眸,目送他走远,心中五味杂陈。方才见他过来,她立刻下意识地松开了公孙无极的胳膊,可是他的目光却从头到尾,都未向她扫过一下。
“岑文甫此人,当真深不可测!说不定哪日本王便会栽在他的手里。”公孙无极望着岑文甫的背影消失在墙角,不由幽幽叹出一口气。
良久没得到回应,于是转眸看向未央,见她目光如水,隐隐藏着一缕淡淡的哀伤,心有所悟,不由勾起唇角,故意提高声音笑道:“看来本王要先下手为强才是!”
未央回过神儿,轻哼一声,没好气地看他,说道:“王爷难道忘了,岑大人他是未央的师兄!”口中这样说着,心里又是微微扯痛,师兄?倒不如一开始便不相识来的干净!
“果然是亲疏有别,白瞎了本王一片真心,本王实在伤心的紧!”公孙无极期期艾艾,脸上摆出委屈万分的模样,眸子里却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未央早就对这种笑容司空见惯,并成功地养成了一种自动无视的免疫力。
“王爷实在没必要忧心,要论城府,岑大人怎么比得上您!”
公孙无极轻笑,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怎么,本王开个玩笑而已,你就不乐意了?”
未央嫌这动作太过于暧昧,不由稍稍咧开身子,低声嘟囔一句,“没见过您这样开玩笑的!”说是玩笑,恐怕多少也有几分算计试探的成分在里边儿。这些人,平日里算计惯了,所以事事都忍不住地要算计一番。不过她一个小角色,也吃不了这上面的亏,所以没那么多忌讳。
“走吧!”公孙无极淡淡看了未央一眼,突然没了玩笑的兴致,不由敛起笑意,自顾自向前而去。未央措不及防,抬头一看,见他已走出老远,忙快步跟上。
未央将公孙无极送回府衙,心中憋闷,便又独自溜出去,漫无目的地在城中转了一圈,回来时,天色已晚。只见石径两侧,虫鸣声声,竹影重重,不觉心中一片凄怆。
信步走到房门口,余光瞥见黑暗中立着一个身影,登时吓了一跳。
“是谁?”
“阿央——”
那人默默走近,借着月光,未央认出是岑文甫,紧张的情绪才松懈下来。
只见岑文甫身着深红色外衫,头戴玄色幞头帽,负手而立,一身萧瑟,也不知在夜风中等了多久。
未央的心不由悄悄软了软。
“进来吧!”
未央推开门,打开一支火折子,点亮了屋里的油灯,两个人的身影便在黑暗里清晰起来
。
也不知何处突然飘来一阵黯哑的羌笛声,幽幽咽咽,落在心头,惹得人心里一阵凄凉。未央的手滞了滞,然后轻叹口气,盖上灯罩。
转过头,只见一张俊颜突兀地贴在眼前,才发现岑文甫竟然离她这么近,一颗心不由剧烈地跳了几下,忙转身装作去收拾桌案上散乱的物什,不动声色地摆脱了这份尴尬。
大概是察觉到了未央的尴尬,岑文甫眼波稍动,看了她一眼,然后撩开衣摆,默默在桌案旁坐下。
未央收拾好,给岑文甫倒上一杯水,也在椅子里坐下。
两人相对无言,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未央才搜肠刮肚找出一句寒暄,问道:“晚饭吃了吗?”
岑文甫挑眉看了看未央,如实回答,“没有!”
未央只是随口一问,心想着天都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还没吃,却不料他却说没吃。只是要留他吃饭,恐怕要多出不少尴尬。未央心中叹气,也不知为何,两人之间竟别扭到了这个程度。
“那就一起吃点儿吧!”
岑文甫点点头,丝毫没有推辞的意思。
未央咧开嘴笑笑,只得起身吩咐小卒到厨房端来饭食。
饭食摆上了桌,桌子很小,两个人对面而坐,几乎呼吸相闻。饭食十分简单,只是几叠青菜,岑文甫扫了一眼,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未央端着饭碗,突然便有些难过,回想起来,两个人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单独吃过饭了,眼角有热气上涌,怕岑文甫看见,忙低了头装作默默扒饭。
岑文甫抬眸看她,夹了菜放在她的碗中。未央盯着碗里的菜,顿了顿,头也不抬地问道:“公主还好吧!”
岑文甫垂着眼脸,继续默默吃饭,没有吭声,未央便觉有些尴尬。
低头又扒了一会儿饭,可惜食之无味,也不知都吃了些什么,正心神恍惚间,手上一滑,筷子脱手而出,落在地上,未央慌忙弯腰去捡,却早有一只手落在了那只筷子上,未央来不及收回,右手便覆在了那只手上。
手主人身上的温度从指间传来,未央登时心口一紧,她抬了抬眸,见岑文甫面无表情,心里冷了冷,便默默撤回手,坐直了身子,岑文甫滞了滞,捡起那支筷子放在桌子上。
烛影摇曳,两个人继续默不作声地扒着饭,未央嚼着嚼着,突然有一滴滚烫落入碗中,才发现自己眼睛干涩,竟是流了泪。
岑文甫听到那声轻如蚊蝇的抽噎,手腕滞了滞,眸孔微凝,茫茫然似有痛色。可惜未央低着头,并未看见。
许久,岑文甫端起茶碗,吹开浮沫,呷了一口,然后默默用盖子刮弄着碗沿儿。迟疑再三,终是忍不住问道:“听说,前些日子,你一直住在公孙无极的大帐里?”
未央一愣,下意识地抬眸要做解释,想了想,转而作罢,只低头说了一个“是!”
“胡闹!”岑文甫冷哼一声,将那茶碗甩手扔在桌子上,茶碗哐啷啷打折转,半天才定住。
未央一直取笑岑文甫是这个世上最会控制情绪的人,没料到他竟然会发脾气,不由又是心惊,又是委屈,汇集在一起便成了一阵莫名的怒意与冲动,不知怎的,猛然抬眸呛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要的东西,还不能给别人吗?”
话一出口,未央立刻被自己给吓到了,这种适合烂在肚子里的话,怎么竟口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