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倾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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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她最爱的青翠松柏齐刷刷倒了一地,而楚辞依旧没有出来,她瞪着那安静的楼宇,想,一定是我下手不够狠,没砍到他最喜欢的竹子。
以是次日清晨,翠绿的竹子也像另一边的松柏一样,齐刷刷的到了一地,看着那依旧没有动静的楼宇,她丢下手中的斧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住处,拿了寒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礼,骑着马下了山。
容华回过神来,月亮升了上来,清冷的月光淡淡的洒在她的身上,她想,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而那个要她等待的人呢?
她裂开嘴,笑了笑。
后来,怎么样了呢?她想。
从楚国回姜国,还是需要时间的,在走到越国的时候,她便听到了姜国的大长公主要去齐国和亲的事情,她淡淡的听着路人谈论她的一切,如何的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乱伦,仿佛听着别人的故事,她直接从越国转道去了齐国,她飞鸽传书给她阿兄说是要嫁去齐国,她想,她阿兄一定气坏了吧,更可恶的是她竟然威胁她阿兄,若不按她说的办,她就永远不回去,也不让他找到她。
姜国的送亲队伍到齐国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到彻底完婚前前后后总共花了四个月,四个月够从楚国到齐国跑一个半来回,那时他在干什么呢?
容华忍不住问自己。
她下山就嫁了凤君洛,并不是意气用事,那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当初她下山之前费尽力气折腾无论如何也要见他一面,说的重要的事,也就是这个事情,容华想,她是宁愿背信弃义的,她是宁愿一生都背负着被别人鲜血浸染的罪恶灵魂,宁愿忽略掉铭刻在血液里的仇恨,她是宁愿承受这一却所带来的恶果的。
她想,我想要的只是——
我们在一起。
那时,只要他愿意出来见她一面,那怕只是让她远远的瞧上一眼,她也不会下山去,她一定宁愿万劫不复也不嫁人,更别说让他说点别的什么。
那四个月要嫁人又还没拜堂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呢?
喔,记起来了,就是现在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惶恐的、期待的却又是无畏的。
子车的势力有多大,她是知道的,这他从来没有瞒过她,她人还在越国就听到了自己要嫁人的消息,何论是他,他想必早就知道了。
整整四个月,她每一天、每一秒都认真的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想着,如果子车来了,他们俩要从哪里跑路才能不引起人的注意,顺顺利利的溜出去。
她在这样充满期待而又自欺欺人的想法中整整过了四个月。
拜堂的时候,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堂拜完,洞房之前,她依旧在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想着,一般抢亲的,总在关键时刻出场,等一下,他们两个跑路的时候,从哪里可以避开人。
烛泪落了一地,红烛变成泪烛,她等得实在是倦了,终于选择——睡觉。
在外面行走的时间多了,大千世界总是风尘各异,看得便也多了。
见到因为彼此拉不下面子而错过的,她就想山不来就我,我还不能向山去。
见到因为钱权而放弃的,她想,她是公主,还是五国大陆唯一的大长公主,没有比她更有权有钱的未婚女子了,基本不存在这个问题。
见到因为误会分道扬镳而酿成遗憾的,她想,就算是要分开,她也一定要把对方找来,把问题当面讲清楚,明明白白的离开。
………………
所以,她一直想当面问问他。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出来见我?
为什么后面不来找我?
四个月的时间,只差两个月就是半年,很短么?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云,空气微微泛冷,容华吸了吸鼻子,她站起身来,背后站了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正打算给她披上的样子,见她站了起来,顺势就披到了她的肩上,遮住了微微的凉意。
“一起走吧”凤君洛说。
容华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准备一下,立刻上路”。
那边,凤君洛也吩咐了下去。
容华披着那件凤君洛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黑色披风,看了一眼她亲手刻在石碑上的那几个大字,顺势就瞟到了它旁边的碑,上面‘凌云峰’三个大字异常清晰。
她转过身,步履坚定的走了过来,她又看到了众人脸上她觉得很奇怪的表情,昨晚上楚辞跟他说会回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一直搞不懂那时什么,但现在,她想,她懂了——怜悯,那表情就代表两个字,怜悯。
是啊,那有找解药的时候还带着中毒的人的,那不是拖慢了找解药的速度么,命还要不要救了。
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愣是到现在才懂,不是傻是什么。
大概,他是不太好意思同她把话讲得太明白,以免以后不小心见到的时候彼此尴尬,为给她留一个脸面,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她一直认为自己之于楚辞是不一样的,她也知道他待她从来都不一样,他对自己有情,但未必对夏榕花无情,她当初为什么非要见楚辞一面,不过是偶尔听到了侍卫在谈论楚辞正在给‘榕花小姐’疗伤,她一直认为他外出还没有回来,那能想到他不仅早回来了还弄了一出楼宇藏娇,她开始还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容华不就是自己吗?正好好的站在这呢!听着听着,便觉自己太乐观,楚辞总喜欢喊她的名‘容华’,她以前不太追究,现在才想他喊得到底是不是自己呢?她坠下悬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今日夏榕花中毒岌岌可危,他便选了夏榕花,到底是谁看不清自己的真心?
若只是喜欢,何必夸张成爱。
她想,现在,她没有任何问题想问了。
以后,该怎样便怎样吧!
她累了,不想在挣扎了,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误会都只是误会,也可能它本身就是事实。
以前见那些分开了的恋人,总是在最后把对方送给自己的东西,都还回去,她不这样做,倒不是不想矫情一把,只是现在方才认真的想起来,楚辞好像没送过什么东西给她,这便断了她唯一能矫情的机会,她想,这样做,也算是有始有终,全了自己的情意,那就说一声吧!她酝酿了一下措辞,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直到自己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她才抬起头,走到楚逸身边望着他:“以后你见到子车吧,替我带句话给他,就说,我还有要紧事要做,就不等他一起了,自己要先走了”。
☆、凤君洛突发神经质,姜容华怒学河东狮
说完这些,她抬起头,众人都已打点妥当了, 凤君洛正在前方等她,她微微愣了一愣,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去。
“走吧”她开口说道,凤君洛点了点头。
一行人便趁着清晨凉爽好赶路,快步的向山下走去,才到山脚,姜国的人便跟齐国的人分开了,容华嫁了凤君洛,自是要跟着他回去的。
还好先前他们放养在这里的马都还在,这是凤府驯养日行千里的良驹,只要一句哨声,便都能召集回来,很快的各自召回了自己的马,一行人骑着便飞快的往齐国赶。
这一路上,只怕都不会平静,众人心里明白,因为凤君洛是那一拨下去的人中,唯一活着爬上来的人,大家都猜他一定找到了藏宝图。
果不其然,他们才行了10来日,便在路上遭到了伏击。
容华清冷的眸子淡淡的看着面前这些蒙面的黑衣人,手持寒渊,骑在马上,立于凤君洛的身旁,他们来的好快,而且有30多人,可见是有一定组织的,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凤名、凤文、凤简、凤为四个护卫自发骑马团团的把她们护在中间,容华的眉头皱了皱,这里没武功的是平阳,武功最低的是凤君远,而现在战斗值最低的则是重伤未愈的凤君洛,他们三个除了凤君远能勉强进行自卫外,凤君洛不能在动武,否则,强行使用内力而不能控制导致气息乱流,会经脉自断而亡,一瞬间,她就把利益得失考虑的很清楚。
一言不发的跃下马,她手持寒渊,走到前方的空地上,黑衣蒙面人便自发的围了上来,凤君洛见这个阵势心下焦急,正想跃下马过去帮她,容华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淡淡的瞟了一眼,凤君洛心下一凛,顿时愣在了原地,杀气,源源不绝流露出来的杀气,就好像深不可测的内力一样,悠远而绵长,无孔不入,让人从心底里打起了冷战,强烈的就让人感觉得到下一秒就会被一剑封喉,鲜血高高溅起,然后落在自己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疼痛甚至还没来得及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身子就倒在了地上,世界的尽头只有一片血红,这种强烈到让人窒息的杀气。
对方显然也被这从所未见的杀气唬住了,在死亡的气息面前,一丝一毫都是那样清晰可触,下一秒自己死亡的样子,就摆在了那里。
眼中出现了恐惧,容华动了,速度快过鬼魅,手提寒渊,快得看不到移动的影子,一剑封喉,招招出手快、准、狠,上一秒只看到前面鲜血飘过,下一秒自己的脸上就那样真实的落上了血,冷冰冰的,没有触感。
这是屠杀,毫无疑问的屠杀,她的眼都没眨,清冷的眸里犹如覆盖万年寒冰,几个腾挪跳跃,三十多号人甚至还没有一个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就与世长辞。
凤君洛皮肤本就黝黑,此时难得的看到一丝白,惨白,但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却紧紧的盯着她手持长剑背对他而立的凛冽身影,他现在浑身的伤有多疼,便说明他伤得有多狠,手持滴血长剑的身姿淡然的站在一堆死人当中,岿然不动的身形未见丝毫惊慌,看着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仿若看着一堆胡乱放着的石头,淡漠到熟练,不知是身上疼得太过厉害,还是怎的,他的心忽的涌一阵奇异的疼痛,那疼痛使得他头晕目眩,摇摇欲坠,他努力的睁着眼睛想看清楚她的背影,奈何力不从心就这样缓缓倒了下去,凤文连忙驱马上前把他揽入怀中,容华转过身,眼中映入的便是他高大的身躯倒下去的模样,她淡漠的看着,好似跟她一丝关系也无。
四周死寂一片,没有人开口说话,全都苍白着脸,僵着身体,直着眼看着面前的一地死尸,面如土色,他们从没见过容华出手,也从来没见过这种程度的——杀戮。
惨烈,惨绝,一切的形容词用在这里,仿佛都不足于形容。
容华淡淡的擦着寒渊身上的血,黑色的衣服好色浸了不规则的水泽,深一块浅一块的,身上的令人恐惧的杀气早在收剑的时候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吧,这里血腥味太重,恐怕会引来野兽,从现在开始,我们还要加快速度,这是第一批,第二批恐怕也马上会来,如果是面对一个有企图的人,为了刺探对手的实力人第一次不会安排这么多,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我们面对是国家,既然是国家,想要藏宝图的人那么多,便不会只有一个,他们轮番来也够我们受的,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来打头,你们跟在我身后,护好你们自己的主子,凤名你在后面防卫”容华严肃的说道。
“呕”,平阳终于忍不住了,惨白着脸,伸长脖子一阵干呕。
容华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平阳身子就是一缩,几乎跌下马去。
翻身上马,容华双腿一夹马腹,黑色的骏马便向离弦的箭一样奔了出去。
清冷的风扫过面颊,掀起了几缕黑色的青丝,容华皱了皱眉,不耐的翻了个身,感觉到背后的视线还在,容华终于忍无可忍,原地空翻了个跟头,站了起来。
“凤君洛,你够了吧,不要用那种可怜小狗小猫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不要在那样看着我,你听到没有?”容华额头青筋直跳,冲着他气急败坏的吼道。
够了,真是够了,看不惯可以直接说,用那种眼神看着她是什么意思,是,她是杀人,她不仅杀人,而且还是个女人,是,她杀人的手段是残忍了点,可那又怎样?
凤君洛被她吼得一愣,喃喃的开口:“阿容”。
“闭嘴”,容华恶狠狠的瞪向他,:“不要那样叫我,向以前一样叫公主”。
“阿容”,凤君洛愣愣的又喊了一句。
容华气的原地暴跳了起来:“闭嘴,你再喊我杀了你”。
凤君洛愣愣的看着,这样的表情生动多了,不是那个戴着面具总是笑得得体的公主,不是那个淡漠看着死尸的杀人工具,这样的她总算是沾染了点人气,有着常人会有的喜怒哀乐,
他冲着她,裂开嘴,就是一乐。
容华一怔,如同吃了苍蝇般小脸青一片白一边,她甩了甩头,然后又用手摸了摸鼻子,“见鬼”,恨恨咒了一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