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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南纬以南,北纬以北-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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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实际上最好说话,因为除了豆芽菜之外,满桌子大鱼大肉他都不会觊觎——我就是特别羡慕那盆豆芽菜,很希望自己就是盆豆芽菜。”
  谢小北看看冯韵文,见他绷着笑一脸滑稽的样子,忍不住悲从中来,“你笑就笑吧,反正没有人会觉得般配,我们是世界上最不应该在一起的人。”
  冯韵文终于忍不住笑出来,“说了半天,你就是想做盆豆芽菜啊。”
  见谢小北不说话,冯韵文逗她,“那他怎么着?觉得你还合口味吗?”
  谢小北看着他,“韵文哥,你要是真心喜欢一个女孩子,会怎么对她?”
  冯韵文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前二十年好似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女孩子,只能随口说道:“一个人真在乎你的时候,会当着你的面笑话你、批评你,但是当你不在的时候,他不容许任何人说你一句不好。”
  “不一样,不一样。”谢小北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会儿,挠挠手臂,“哎呀不跟你聊天了,这儿蚊子可多,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站起来,拍拍裤脚,往回走。
  冯韵文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点起烟来抽。
  他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帐篷里又出来一个人。
  “韵文,这么晚不睡?”
  冯韵文转过头,见是谢斯南,拍拍身边的地面,示意他坐下。
  谢斯南却是往两边看了看,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小北呢?”
  冯韵文掐灭手中的烟,“刚才在这儿坐了会儿,很早就回去了啊。”
  谢斯南当即沉下了脸色,“她不在帐篷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七 不能取之,便欲毁之?(3)

  众人都意识到谢小北走丢了,是在凌晨两点。
  颜妍和陈佳倩睡眼惺忪地从睡袋里出来,得知小北不见了,急得差点要哭出来。
  几人约定了时间,分头去四个方向找,两个女生和程羡宁一起,剩下三个男生分别一个方向。
  最终是谢斯南在远处的一条小河边找到了谢小北,手机没信号,所以他不能及时通知别人。
  “小北,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小北失了神一般,坐在河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谢斯南走上前去,才发现她满脸泪水,模样十分委屈,不由得放柔声音,“怎么了小北?”
  谢小北也不抬头,只是看着前面的小河,“哥,我想起来有一回,妈妈在电话里跟我说,你会来看我。”
  那是谢小北在B城念高中的时候,虽说心中难免怨气,但乍一听谢斯南会去看她,还是忍不住偷偷欢喜。
  “我那天特意装生病,跟老师请了假,在宿舍里等啊等,等了一整天。”
  “小北……”谢斯南叫了她一声,却不知道怎么接下话去。他低下头,很久不说话,只是在心里不停重复着,我去过的,北北,我去过的。
  谢小北继续道:“我想着你可能有事过不来,不怪你,可是,你为什么永远都不存我手机号呢?”
  她一下子跳到了另一个话题,让谢斯南有些懵。
  谢小北哭得哽咽,含糊不清地指责:“我把你存在联系人里的第一个,可是你连我的号都不存。”
  “我……”
  “我在网上还对你隐身可见呢,可是你从来不跟我说话!”
  “小北,不是你想的这样。”谢斯南很无力,他无比疲惫地把手放到谢小北肩膀上,“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回去了我再跟你解释,亭西他们都等着呢,别让人家着急。”
  谢小北甩开谢斯南的手,“我不要回去,我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任何人!”她一步步往后退,“我现在就应该给自己找个洞钻进去,谁也看不见我,谁也不知道我……”
  “小北!”谢斯南追上去,“你别往后走了,小心摔到河里!”
  谢小北回头一看,继续走过去,嘴里喃喃道:“我淹死在这里好了,这样一来谁都清净了。”
  谢斯南二话不说急冲上去,将谢小北一把扯住,一个俯冲的力,把二人都摔到了地上。
  谢斯南紧紧抱着谢小北,“你发什么神经!”
  他几乎是用吼的,震得谢小北耳膜有些疼,面部也因为极度的紧张有些变形。记忆中的谢斯南,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谢小北怔怔望着他,却不料谢斯南突然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往河边拽去,“你要死是不是?好啊,我陪你!我们一起跳下去!”
  谢小北刚才是一时的思维胡乱,被他那么一吼也就清醒了,眼下谢斯南这样死拽着他走进河里,反倒把她吓坏了。
  “哥,哥你别这样!”她哭着喊着,死命抱住谢斯南的腰部,不让他往前走,“你不要吓我,我错了,哥你这样我害怕,我很害怕……”
  谢斯南脚步稍有停顿,谢小北急忙认错,“我错了,对不起,哥,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谢斯南伸手,摸摸她的脸,被泪水浸得一片冰冷,“北北,吓着你了是不是?”
  谢小北紧紧抱着他,嗓子都哑了,“对,你是吓着我了,我害怕,很害怕。”
  “北北,”谢斯南轻声叫她,“对不起,对不起。”
  谢小北把脸埋在他胸口,“是我不对,我再也不乱走了,我们这就回去。”她说着拉起谢斯南的手,往远离小河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却被谢斯南一把拉住。
  谢小北惊吓未歇,“怎么了?”
  谢斯南看着她,认真道:“手机里没有存你的号码,是因为,想要保护一个人的话,就要把她放在别人看不到的位置。”
  他飞快地报出了小北的手机号。
  谢小北强忍下的泪水再度决堤似的,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由她发泄的缺口,管它嗓子是不是沙哑、面容是不是难看,哇哇大哭起来。
  这一哭没了限制,只是抱着眼前的人,把眼泪尽数抹到他身上,直到脸上贴着一片冰冷的衣服,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累很累。
  谢斯南不知道怎么安慰,只一遍遍叫她,“北北,北北……”
  他以前很羡慕父母,可以光明正大地叫着这样亲昵的称呼;他也羡慕谢亭西,可以旁若无人昭示对谢小北的爱护;他甚至羡慕冯韵文,在开玩笑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说我们北北如何如何。
  他从来都管她叫小北,干干的称呼,不似北北,双唇轻碰,发音像极了贝贝,来得这么温柔、这么亲切。
  “哥,我对你,和对大哥、还有谢亭西,不一样的。”
  “我知道。”谢斯南替她把难以启齿的话说下去,“我知道这感情难以名状,超越亲情与友情、甚至凌驾于爱情。”
  谢小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
  斯南只是隐忍自嘲,“要是刚才一起淹死了,倒也好得很。”
  “你把话说清楚。”
  “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北北,”谢斯南看着她,坚决道:“但我是哥哥,不能带着妹妹做坏事的。”
  他们没有直接往回走,太累,身心俱疲,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应对哪怕是三言两语的盘问。
  于是,谢斯南抱着谢小北,在小河边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早晨醒来的时候,谢斯南发现怀里没人,吓得忙站起来,却发现谢小北独自坐在河边。
  “北北?”他走过去,见谢小北把双脚浸在河里,一双脚已经在水里泡得发白。
  斯南心疼不已,上去一把就把她抱起来,“你一定要这么气我是不是?”
  谢小北却只是笑,搂住谢斯南的脖子,沙哑着嗓子,“快坦白,说你喜欢我。”
  明知她有逼迫自己的意思,谢斯南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他看着她的眼睛,“北北,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不敢告诉谢小北,其实在很多时候,他对她有种不顾一切的占有欲。他也明确的知道,这会毁了谢小北。
  谢小北以为是自己先跨出的这一步,却不知谢斯南心中的隐患埋得比她还深;她深感自己是罪恶的,却不知谢斯南心中的恐惧更是惊涛骇浪般地席卷而来、肆虐整个身心。
  他在心里低叹,就这样吧,就这样好了,是地狱,我们也一起去。
  谢亭西险些就放弃等待,准备回城报警了。看着谢斯南和谢小北疲惫地走来,他上前就是一拳,狠狠打在谢斯南脸上。
  谢小北大叫起来,“谢亭西你疯了!”
  “我是疯了!”谢亭西恶狠狠地看着谢斯南,“说好的最多两个小时就要汇合,你呢,整整五个小时!”
  冯韵文拉住他,“干什么啊你?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程羡宁随即接话,“小北可能是走远了,找时间长点也在理。”
  谢亭西看看众人,最终还是充满警告意味地看着谢斯南,“你当心着点。”
  他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双胞胎之间敏感的感知力告诉他,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作为双胞胎哥哥,谢亭西对谢小北有着与神俱来的独占欲,他觉得他们天生是一体的。这与宋宜冰对谢斯南的独占欲不同,宋宜冰和谢斯南是战友,只有他们最清楚彼此遭遇了些什么,所以小时候一直处于抱团取暖的状态。但是谢小北在谢亭西眼里是没有性别的,或者说在谢小北面前,他就是女性的自己。
  可经过昨晚,他觉得,这个小时候被父母打扮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她就是我、我就是她,一起穿小裙子、一起穿小裤子,任何东西都拥有一式两份的妹妹,不一样了。
  谢亭西很恐惧,这种恐惧就好比在照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八 世事流年,原是妄言(1)

  谢斯南承认了谢小北的独一无二性,这就变相默认了他们之间不再是简单的兄妹,于是乎,大学生涯变得温馨甜蜜却又举步维艰。
  他们很想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去学校的礼堂看话剧,可每每一靠近,就会有同学说,看你们兄妹感情多好。即便是这么不经意的一句话,都会让他们内心慌张、如临大敌。
  闲暇时候,他们会去教学楼顶楼的自习室,那里很少有人,窗外永远有充沛的阳光照进来。谢小北就坐在窗户边上看书,谢斯南偶尔也带课本,但更多时候带的是零食。
  谢小北喜欢吃坚果,谢斯南几乎养成了随身带小锤子的习惯。他们坐在窗边,谢斯南用锤子锤开一个个坚果,把果肉挑出来放到小盘子里,谢小北吃得不亦乐乎。
  谢小北先是看笑话书,在字里行间看到好玩的语句,就给谢斯南念出来,然后自己笑趴在桌上。等到图书馆里的笑话书被她看遍了,又看起小说来,不似之前那般喜欢哈哈大笑,经常一两个小时不说话,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是满满一盘子果肉,碧根果,核桃,夏威夷果……各种。
  谢小北看到感触的时候也会念给谢斯南听,“那样相爱也没有到老。陈成祖记得云生喜欢凝视他,不论他在读报纸,或是闭目养神,甚至是喝咖啡,她都在一旁笑吟吟专注的看着他,一次云生忽然说:‘有一天还是不得不离开你。’语气充满惋惜。”
  谢小北的语气也很是惋惜,“哥,这个女主角也姓谢。”
  谢斯南淡淡嗯了一声,见谢小北眼中有依稀泪花,忍不住笑,“看个小说,至于么。”
  谢小北也笑笑,拿起一颗果肉放到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谢斯南没听清楚。
  谢小北放下小说,靠着椅子晒了会儿太阳,突然转过头看向谢斯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是他的小半张脸,下巴浸泡在阳光里,温温润润的。他敲果壳的样子很专注,咔嗒咔嗒的声音响过,他就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果肉。
  似乎是感觉到了谢小北的目光,他转过头,“怎么了?”
  “你下巴很好看。”谢小北说着,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下巴。
  柔软的手,带着阳光的微微暖意。
  他们凑得很近,谢斯南不敢乱动,只怔怔看着谢小北近在咫尺的脸,她鼻子上长了颗小痘,两边脸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哥,你好像很容易脸红。”
  谢斯南蓦地把身体往后退,远离了谢小北,谢小北却恶作剧似的凑过去抱住他,一头埋进他胸口。
  “小北……”
  “不对,叫北北。”
  谢斯南试图把她拉起来,“北北,别这样,会有人进来。”
  谢小北钻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都很少抱我。”
  谢斯南深吸口气,只觉得胸口憋闷,“北北,这样不好。”
  “你是骗子吗?”
  “不……当然不是。”谢斯南承认,“好吧,我们说好的,没有人的时候我可以不是你哥,可是……”
  “可是这里是自习室,随时会有人进来,你想说这个?”
  谢斯南看着她,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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