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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贵女风云-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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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呢,丽奴,你说是不是?”
  丽奴轻轻点头,笑答道:“还要多谢主子开恩,让我有机会为母亲报仇,那**不知廉耻的贱货傅玉竹,委实是死有余辜,不足为惜。至于刘香浓,既是愿意为谢允真尽忠,那让她全节而死,倒也算是得其所哉。”
  却原来,这名侍女名唤丽奴,她的母亲,正是当日与傅玉竹一道,被赏赐到刘綎府上的宫女丁月娥。
  忆昨日,故园旧游浑似梦,如云青丝不胜愁。
  多年前,傅玉竹设计委身于谢允真之父谢望直,后又顺势做了谢侍郎外室,而丁月娥则被刘綎收入房中,但刘綎妻妾众多,且生性**,没多久,名分低微且备受冷落的丁月娥,就耐不住房中冷清,暗中偷了府中的一个侍卫。却谁知这风月好事,又被府中下人暗中窥知举发,最终,丁月娥被痛惩之后,又被逐出刘府。她又愧又悔,但一腔怨气却反而莫名放到了傅玉竹身上。
  这丁月娥死死认定,若非傅氏偷人在先,她又岂会受其刺激,学样在后?思来想去,都是姓傅的贱人之错。被赶出刘府之后,丁月娥已是难以再嫁,为了老来有个依靠,遂是收养了丽奴作干女儿。八年之后,丁月娥郁郁而终,但那牢记多年的仇恨,却在一次次打骂中深深烙印在丽奴心上。
  丁月娥离世之前,丽奴终究凭借着养母往日的一点香火情分,好容易设法进宫当了差。但年幼的丽奴亦是吃了无数苦头,方才一步步在永宁公主身边站稳脚跟,成为其亲信左右。
  日子一天天过去,苦无良机之时,这丁丽奴自然只能是韬光养晦,听之任之,只是,一旦时机出现,那被丁月娥深植心中的仇恨,就不可遏止的冒发了。对傅玉竹所施用的奸辱毒计,也正是丽奴的献策,为了拉拢蒋承宗,丽奴甚而不惜主动献身,以逞其奸恶用心。
  这番来去内情,攸关丽奴身世,允真自然不知,但即便知晓,又能如何?又与其何涉?
  听着永宁和丽奴的这番话语,允真虽是恨意滔天,眼中却是毫无波澜,面上亦是不动声色,时至今日,她终于知晓,除了杜子均和张凤致,谢家最大的仇人是谁。
  难怪教坊司的人待她分外恶毒,百般凌虐之外,还时时严行看管。。。
  难怪五城兵马司和巡城御史汪轩杰反复为难,不惜与二爷撕破颜面。。。
  难怪三司会审之上,掌印官林风怀,张川等人审案时偏向明显,断案不公。。。
  难怪幼弟和姨娘之事会为人知晓,且被人暗中戕害,又引为诱饵,胁迫自己就范。。。
  难怪安分守己的香浓,会横尸郊外,魂归离恨。。。
  难怪此前处处掣肘,步步陷阱,毒计暗害,不死不休。。。
  眼前的一切,却原来,都是拜二位所赐,好,好得很。
  允真面上颜色淡然,却蓦地开腔问道:“殿下,你我也算是多年相识,昔日要好时,甚而情同姐妹,你却为何设下这般毒计,定要害我性命,杀我家人?”
  永宁微微怔了一怔,却并未答话。她望着花厅大门之外的苍远夜色,默然不语,彷似所有的一切,都已陷入深深的往事之中,良久过后,她才轻叹一声,徐徐说道:“适才,丽奴的唱词里有两句话,说的是:愿天下有**,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话至此处,永宁已是忍不住轻声的哼唱这两句唱词,那略带沙哑的声线之中,腔调哀凄婉转,却是分外的惹人愁思,一边唱着,其面上亦是流露出淡淡的怅惘神色,那柔肠百转的女儿情态,霎时一览无遗。
  允真心中一动,却在这时,只听得永宁略带惆怅,轻声说道:“生在宫中,长在宫中,虽是父皇和母后的嫡女,却不如皇姐和皇妹们性子活泼讨喜,故而父皇和母后向来对我冷淡许多,况且宫中从来是跟红顶白,见风使舵,说不完的人心魍魉,算计重重,又有谁是真心待我,真心爱我?。。。。。。说起来,还是识得明重哥哥和你之后,咱们在一起玩耍的那几年,才是最欢乐的日子呢。。。”
  四百年来成一梦,堪愁。
  听得永宁这诚挚话语,允真心中一时亦是百感交集。时至今日,她仍是深深记得,那天真羞涩,沉静乖巧的小永宁,那善良聪慧,却害怕寂寞的小永宁,但自何时起,挚友渐行渐远,又自何时起,她竟变得如此疯魔,如此恶毒?
  永宁接着说道:“允真姐姐,你可知晓,杭州西湖孤山下的白云庵里,有个月老殿,殿门两侧,就是这两句唱词,愿天下有**,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停顿片刻,她淡淡一笑:“但我的大好姻缘,却是因你而受阻,又让我焉能不恨你如仇?况且,若非姻缘不顺,本宫又何必屈尊下嫁于梁邦瑞?凡此种种,皆可归因于你,你倒问我是为何如此,岂非过于作状?说起来,连那梁邦瑞英年早逝的罪过,也都应该着落在你身上才对呢,允真姐姐。。。”
  听着这番话语,允真心中越来越沉,心知自己所料,已是多半不差。但她仍是直视着永宁说道:“愿闻其详。”
  永宁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这才说道:“你可知晓,当年你和明重哥哥在段氏祠堂外玩那成亲游戏时,本宫因事故牵绊,随后赶到,却将一切看在眼中?你可知道,多年之前,明重哥哥失踪前夕,曾跪求刘綎刘大将军到你谢家府上提亲?。。。。。。如今你明白了罢,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说至最后,永宁声量提高,甚而已是有些声嘶力竭。
  允真红唇微启,亦是冷笑说道:“即便没有我,永宁你亦是难能如愿,按我大明律法,驸马家人,举族不得入仕,刘家世代簪缨,贤臣良将数不胜数,又岂会为了这攀龙附凤的机缘,而放弃族中诸多子弟的仕途前程?”
  永宁微微一滞,其后却是不以为意的说道:“那又与我何干?若是没有你,明重哥哥定然会倾心于我,哪怕不能和他谐永世之好,但凡能与他两情相悦,已是求之而不可得了。。。所以你说,你是不是该死呢?”
  永宁这话说得轻声细气,温柔异常,但那话里话外,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冷,让人听了,却是止不住的心生寒意。允真看着这儿时的要好玩伴,轻轻摇头,眼中却是淡淡的哀悯和悲凉。
  永宁略皱眉头:“怎么,你是在可怜我末?也是,允真姐姐,你看,尽心竭力想要得到的,却偏得不到,而那不费吹灰之力而得到的,又半点都看不上,你说,这是不是时也,命也?”这语意之中,虽是清冷嘲讽,却也有着说不尽的哀婉痛楚,身世自伤。
  允真略略归拢了一下鬓边秀发,思索过后,却反问道:“那驸马大人,算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罢?”
  永宁漠然一笑:“休要提他,若非他梁家不自量力,妄图攀附天家,此刻,只怕他还在好生生的当他的梁大公子,享着无边清福呢。。。。。。”
  允真心下一惊,莫非,这梁邦瑞之死,却也是永宁暗中作成的?
  仿似看穿了允真的心思,永宁面带讥诮之意:“本宫略施手段,这案子就了结在冯保这老贼身上了,如此看来,岂非正是两便?只可惜了那几个伴着梁邦瑞上路的人罢了。。。。。。话又说回来,他乃是堂堂大明国驸马,那几个人能一同上路,却也是他们祖上烧高香了。”
  天空中闪电掠过,继而传来数声霹雳,霎时间,茫茫雨势更为促急,生似要借着这雷霆震怒之势,将世间所有的罪孽恶行冲刷殆尽,净涤一新。
  永宁那清丽柔美的面庞,此际看去,却彷如阴司恶鬼般狰狞可怖,允真紧紧的看着她那点水双眸,喉间却宛如被堵住了一般,一时之间,半点声息都无法发出。
  永宁公主看着允真面上复杂神色,得意的笑道:“这么点事儿就惊住了?也忒没用了些。。。。。。哼,我的心,我的人,都是明重哥哥的,哪怕不能和他在一起,也断不容他人染指。”说至此处,那秀美绝伦的面容之上,竟隐隐透出一丝疯狂神色。
  允真震惊的看着这陌生中透着熟悉的清丽女子,缄默了许久之后,她终究是以手紧紧掩住樱唇,而后轻轻摇头,那明亮双眸中,一时满溢泪水。
  永宁,记忆中的永宁已经死了,眼前的同名女子,全然陌生,彷如邪魔,却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鲜活美好,心地善良的女孩了。
  永宁公主看着允真的模样,愣怔了片刻,继而了然,随之眼中亦是流露些许落寞神色。
  只因她心中亦是知晓,过去的岁月,没有忘怀的,不只是她一个。
  归来独卧逍遥夜,梦里相逢酩酊天。
  允真看着永宁,终究忍不住轻声问道:“永宁,这一切,都值得么?”
  永宁公主并未作答,那明媚双眸却水雾氤氲,犹如云遮雾绕,良久后,方才说道:“人活这一辈子,总得有个念想,有个记挂罢?否则,你说,人活着还有甚么意思?”
  刘明重失踪多年,但这份闺阁情思,女儿心意却始终执着不变,也许,只是因为,这个人,已不单单是情之所钟,心之所向,更是那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深宫生活里,仅仅留存的一点希望,一簇亮光。
  静默,彷如窗外夜色般浓重,压得心头重负不堪,却仿佛连呼吸都有所阻滞一般。
  永宁终是打破这一室沉静,轻声笑了笑,继而问道:“却谁知,明重哥哥还是为了你回来了,在品花盛宴之上,还拿出价值连城的快雪时晴帖拓本,为你摘牌挂红。你看,明明已经沦为娼妓,低贱不堪,你却还是有本事把明重哥哥迷得不辨东西南北,今夕何夕。依我看,当真是骨子里的淫贱,才能让你使得出那些个勾魂手段罢?”
  允真红艳樱唇微微抿起,却在不经意间勾勒出醉人的笑意。虽则永宁在用言语糟践自己,她却并未因之而动怒,只因她心中清楚,永宁为何气急败坏,口出恶言。
  多少相思,皆成流水,多少心意,尽付东风。以永宁如今的心性,又怎能不怒,又焉能不恨?
  看着允真好整以暇的笑意,永宁心中怒意更盛,但略加思索之后,其面上笑意却反倒更为浓郁:“允真姐姐,你向来明妙,本宫且问你,这世上最给本宫添堵的人,最让明重哥哥不痛快的人,是谁?”
  看着永宁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不知为何,允真心中重重一震。
  永宁并未看向允真,反而自顾自的悠悠说道:“哼,没错,就是段士章那该死的东西,若不是他一意护着你,本宫这许多妙计,哪一条都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话至此处,她轻轻瞟了允真一眼:“不过,好在你现在也落在我的手里了,你也别再妄想姓段的能再为你撑腰了罢。。。”
  允真强自撑持,但那袖中的纤手已是微微颤抖:“永宁,二爷终究会回到京城,若是他查明此事,定然是放你不过的。。。”
  永宁甚是奇怪的看了允真一眼:“允真姐姐,你也忒天真了罢?纵然段士章能回来,他又如何得知幕后是我?即便知晓是我,莫非他敢罔顾段氏宗亲,和本宫争斗于明面么?只怕他还未动作,段氏就已经把他摁死了。。。。。。更何况,今日本宫为何要跟你说这么多,难道就不怕你告密举发么?实话跟你说,段士章九成九是回不来了,否则,今夜我也不会贸然出手,将你劫持过来了,哈哈哈。。。”
  一面滔滔不绝,诛心戮命,一面看着允真浑身颤抖,脸色煞白,永宁终究是满意的笑了。那笑容虽是清美动人,但其中狠毒之意,却委实令人不寒而栗。
  片刻之后,允真方才回过神来,她颤声问道:“你如何知晓二爷境况?是不是你做了甚么?”
  永宁故意不看允真,却反而斜睨着一旁始终肃立的丽奴:“哦,丽奴,你听,她问我对段士章做了甚么?哈哈,真是好玩。。。。。。似乎有,又似乎没有。。。。。。呀,瞧我这记性,可怎生是好呢?。。。。。。哦,对了,我好象是跟啺荽蛄烁稣泻簦嫠咚抵信沙龆问空虑巴模蚵遥骨胨癖厣璺ǎ蒙畲沃富邮挂恍校ィ艺馊税。褪歉鋈刃某Γ庹媸敲环ㄗ拥氖隆!!!�
  霎时间,彷如雷霆声声当空炸响,而后,又犹如无数冰水当头泼下。
  允真双目失神,一时已是动弹不得。但看着永宁以锦帕掩嘴轻笑的模样,允真却又恨不能扑上前去,狠狠的给她两记耳光,再将她打翻在地。
  这刻骨铭心的仇恨,断然无法饶恕!想到对自己千般情义,万般恩情的段二爷,却终究是因为自己而被奸贼暗中加害,允真的心,就彷似被巨石反复碾压过一般,支离破碎,痛楚不堪。
  二爷的杀身之祸,竟是因我而起,竟是因我而起。。。
  永宁高坐上首,看去一派端庄娴雅,贵气从容,她静静的观赏着允真的神情,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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