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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隧远未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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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有些陌生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这是……从前的……我么?
  她的手指缓缓抚过照片。
  很难想象她以前居然拥有这样的笑容。
  果然和沉春说的一样——
  “是非常活泼开朗的人呢!”
  她放下照片,正要转身出门,忽然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目光。
  哎?
  一只天蓝色的小角从枕头下面探头探脑地伸出来,看样子是因为着急没有放好。
  这是……?
  她走过去,想要帮忙塞回去,手指却没有按照大脑的指令行事。听从潜意识的指挥,她做了完全相反的事情,将它整本抽了出来。
  纯天蓝的封面,有一个小小的搭扣,似乎以为用这样脆弱的方式就可以守护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将它翻开,潦草地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日记。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开头的第一句话不禁让她愣了愣。
  随后她才注意到时间……四年前,这是一本四年前的日记。
  难道说……这也是以前我写下的?
  不敢肯定。
  带着这样好奇的疑问去探究,她继续读下去。
  “时间似乎凝固在那一刻,我看到他看着我,那样专注地看着我。眼睛里仿佛只有我一个人一般再盛不下其他东西。他的世界是那样干净,清透的像水一样,我不忍心……不忍心放手。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当然我也是那么觉得的,不会有人能比我更契合他了。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彼此都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可……我、我真的能喜欢他么?不允许的、被禁锢的感情汹涌得溢满了胸口,仿佛伊甸园里最可恶又甘美的果实,诱惑着欺骗着人们去采撷它、品尝它、践踏它。每天和你多呆一分钟,我就……”
  ……
  一整本日记都在诉说自己的爱恋。没有起因,只有经过。深入的近乎病态的情感被单独地抽丝剥茧,一边痛苦着一边被深爱着的人,真是很难去评判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至始至终,日记的主人没有提起那个“他”究竟是谁。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我以前的日记呢?
  她继续翻下去,后面却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一连十几页都是。
  没有了么?
  她翻到最后,却出乎意料地看到了满满一整页的字。
  “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
  三个字被毫无意义地重复了近大半页纸。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我们本该在一起的,本该如此的。如果没有她。如果不是她,你眼睛里的星光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我很她,森川杏。”
  ……
  茫然又恐惧地合上日记本。
  她静静地坐在地板上,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现在她可以确定了,这本日记不是她的。
  但也不会是遥的,因为字迹明显不同。
  那么……这本日记的主人是谁?为什么会……那么恨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遥的房间里?
  一切都太古怪了。
  她的眼神渐渐空洞,整个人仿佛忽然浸入深潭一般浑身冰凉。
  咔嚓。
  楼下突兀的开门声拉回了她的神智。
  ——遥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201X。06。22  AM。12:07—

  在听到响动的第一个瞬间,她便迅速冷静下来。飞快地将日记本塞回去,把屋子恢复成自己没进来时的模样,轻快并且敏捷地蹿出去,不忘将房门小心翼翼地虚掩上。
  若无其事地端起事先放在一边的待洗衣服,营造出自己才起床的模样。低下头刚好看到遥在玄关换好鞋子进门,她这才发现自己一颗心砰砰砰跳的多么激烈。
  也许她不如自己想象中平静。
  遥在一楼招呼她:“阿杏,先别管那些衣服了,下来吃午饭。”
  于是她听话的默默点头,加快步伐把衣物浸泡好之后走下楼梯。
  遥在厨房做饭,于是她坐在餐桌边一手托腮一手百无聊赖地玩着餐具,忽然就起了看电视的念头。
  于是她按下开关,亮红色的光芒跳跃两下之后,漆黑的屏幕弹出人像。时间是中午,节目是午间新闻。不是她感兴趣的对象,却奇异地没有换台。
  穿戴整齐表情麻木的漂亮主持人漠然地播报着一条新闻。
  “近日,奈端河中下游打捞出的女尸身份已经确认。死者姓名木户沉春,十八岁,立神大学一年级生。望其家属得知消息后速与警方取得联络……”
  手指停住在按键上,冰冷的温度透过指尖扩散至全身,连思维仿佛也被冻住一般,缓慢迟缓的反应让她恼怒。
  屏幕上出现了救援队抬担架上岸的画面,尸体被打上了高度模糊的马赛克。刺眼的闪光灯喀拉喀拉地亮着,光与影交替着投在那几位救援人员身上。短暂的播报消失的瞬间,留在她脑海中的依然是不可置信。
  什么?沉春死了?怎么会?为什么?
  明明前几天还一起在咖啡店喝咖啡聊天……
  手指无知觉地颤了下,随后图像与声音又归于黑暗沉寂。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遥显然是没有听见那条新闻。
  悲伤么?没有吧。
  欣喜么?不可能。
  拥有的只有无尽的疑惑与不可置信,就算死者同时身兼“国中同桌”和“彼时的好友”两种身份,她能够有的也只是这种徒劳无功的情绪。如此看来,现在的她与那一个个看客又有什么区别呢?
  麻木的,冷漠的置身事外,悲悯着别人的遭遇,然后事不关己地潇洒离开。
  直到下一个可怜虫的诞生。
  这样的人……这样的她……这样的世界……
  都一样不是么?
  如果、如果是过去的我会怎样呢?一个拥有无忧无虑笑容的外向少女,在听闻好友死讯的那一刻,应该做出的反应,究竟是……?
  她用手环住膝盖,做出了一个类似自我保护的动作。
  “阿杏?”遥把菜一一端上桌,敏感的他一下子就察觉出了不对,“你怎么了?”
  “……没什么?”慢吞吞起身,眼神游离,却开始动筷子了。
  不对劲。
  “阿杏,菜还对胃口么?”遥看着她垂眸吃饭,开口问道。
  “嗯。”
  “刚才有发生什么么?”有些踌躇。
  “……嗯。”
  “最近越起越晚了,休息不够么?”犹豫了一下,非常关切的样子。
  “……嗯。”
  “我今天下午有社团活动,不回来了。”叹气。他不放心。
  “……嗯。”
  “……要么我把活动退掉?”
  “哎?不用了!”她一个激灵,仿佛才反应过来一样。今天下午遥不在家正好,她需要出去一趟。
  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对面青年眼中越来越深的阴暗。
  杏从奈端河探路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了。
  傍晚的奈端河有一种无可言说的美,赤红霞光将碧蓝的河水映成相同的色泽,洁白的云朵被扑成浅粉、深粉,远远看过去,蜿蜒无尽的河流与遥远的天际汇成一条直线,似乎朝着那个方向笔直走下去,就可以抵达世界的尽头。
  她在靠近下游的岸边发现了一个用白色粉笔圈画出的人形框架,其他一无所获。本来她就不抱任何希望,但是奇异的是,对于这条河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很久以前就是老朋友一样。
  夜晚,初夏,带着水汽的风铺面拂过,漫天星斗。身着国中制服的少年和少女坐在岸边说着什么。
  看不清楚。
  零碎的记忆来的让她措手不及。
  她侧卧在沙发里,疲倦感再次涌来。今天外出行走了许久,午饭也没有认真吃,遥还没有回家,她觉得自己很累很累了。
  睡吧。
  咔嚓。
  清脆的开门声。
  青年在看到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少女时嘴角不自觉抿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轻手轻脚地进门,拿过毯子盖在她身上,并且帮她将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呐,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然而这份愉悦很快就消失了。
  在遥看见那一份浸泡了一个下午的换洗衣物之后。
  ——今天下午我不在家,要不要把社团活动推掉?
  ——哎?不用了。
  对答清晰地在脑中回放。
  午饭时心不在焉地全都回答一个字。
  下午明明有时间处理的衣物却没有处理掉。
  你……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为什么要那么迫切地逃开呢……?
  我明明……比任何人都要爱你啊!
  如果……一定要逃走的话……
  那就一起迎接毁灭吧!
作者有话要说:  

  ☆、—201X。06。22  PM。6:29—

  从睡梦中苏醒的森川杏,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又动不了了。
  并不是说肢体上的僵硬所带来的不适,而是自己再次被遥紧紧抱在了怀中。他所用的力度之大,忍不住让她轻轻嘶了一声。
  遥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呆呆的一动不动,好像连她醒来都未曾察觉。她抬头,发现他的神色相当不对劲。
  玻璃珠一般好看的眼睛里黯淡无光,眼神散焦,那种可怕的情绪充斥了他整个眼球,无端让她感到恐惧。于是她忍耐着被大力抱住的不适,轻轻扯了扯遥的袖子,喊他:“……遥,你怎么了?”
  此时窗外黑色的夜幕缓缓拉开,将一切美好与阴暗温柔地笼罩在自己的庇护之下。晚风从半开的落地窗中吹进来,调皮地掀起白色窗帘。她却只觉得,刻骨的冷。
  青年俊秀的脸变得麻木又苍白,死灰一样的眼睛中突然闪现了惊恐的光芒。
  “为什么……为什么总要说谎呢……骗子,大骗子……”
  “哎?”她一时没有弄清楚角色转换,“骗子?我么?我……骗你什么?”
  “是我不好……”遥喃喃自语般继续说着,没有回答她的话,“我居然那么轻易的相信你不会逃走……四年前、四年前你就已经逃过一次了啊……”
  遥反常的举动已经让她觉得非常的不对头,于是她默默的开始警戒起来。她用最小幅度的动作,将姿势调整成了最易逃跑的状态。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她的眼前直接飞快闪过一道银光。
  雪亮的刀光自她眼前一晃而过,锋利的刀刃已经割开了她洁白的皮肤。殷红的血迹从手臂蜿蜒而下,她错愕地向后跳开,看着眼前的缓缓站起来的遥。
  坏掉了。
  好奇怪,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冒出来提醒她,现在的遥,已经坏掉了。
  青年动作有些僵硬地朝她走过去,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此时此刻的遥,俊美又了无生气,像极了一具坏掉的人偶。
  逃,快逃。
  她不断这样告诉着自己,可是身体本就虚弱的她四肢非常无力。经刚才那一下,她的腿一点点软下去,不由控制地打着颤。
  她奋力用手捶自己的腿,额头都隐隐沁出了冷汗。
  拜托,拜托了!振作一点啊!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遥,她绝望得快要哭出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为什么啊!
  没有人告诉她,呐喊变成了喉咙口的呜咽。她眼睁睁地看着遥带着与往常无二的温柔微笑,缓缓朝她举起刀。
  她顺势就地一滚,然后在遥快要劈下第二刀的时候,飞快地蹿起来,向着门口冲去。
  奇怪的是遥并不加快速度,似乎非常享受追逐她的过程。
  “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只有这样……你才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呐……”
  她听见提着匕首的青年用往常和她说话的温柔嗓音,这么低低地喃喃着。
  “为什么我总是留不住你呢……只对我一个人笑,只对我一个人温柔,好想念这样的你……那时候,笑着说以后一起再去看烟火巡礼的……不一直都是你么?!”
  糟糕!门被锁住了!
  她身边并没有钥匙,只能用力地摇了几下门把手。大门纹丝不动,幻想中千钧一发之际的奇迹并没有发生,她回头,惊觉遥已经把她堵死在了狭小的空间内。
  像是被蚂蚁一点一点啃噬心脏的恐惧感,细细密密地爬满了她的全身。她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眼前眼神灰暗的青年与屋内仍然明亮的水晶吊灯逐渐在眼前渐变模糊,压抑了多时的惊叫终于逸出喉咙——
  “啊啊啊——”
  出乎意料的是痛楚和匕首的冰冷感都没有随之到来。
  她脆弱不堪的身体被青年一把搂住,然后对方开始亲吻她的脖颈。
  吻。
  非常小心翼翼的吻。
  轻柔绵长的吻渐渐蔓延到肩膀,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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