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林英杰传-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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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弈如今功力今非昔比,一路上风驰电掣,早过了百里之地。
“放开我……放开我……”似是一女声。
唐弈心道:“此声惊恐万状,莫不成是谁遭了劫?”往那发声处纵去。
但见一处竹林小道边,一名绿衣姑娘瘫倒在地,右臂上带血,显然是受伤了,一把长剑断作两截儿丢在一边,那身形很有些儿眼熟,又见一名年轻后生,手执纸扇轻轻摇动,哈哈而笑,还用脚踢了一踢一名躺在地上的大汉。
“文绮,司徒宇……柳青松……”唐弈心中一动,“司徒宇怎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想起王芸儿曾说过险些儿被柳青松暗算之事,不禁心头火起。
柳青松蹲下身来,伸手来捏文绮的脸蛋,嘻嘻一笑。文绮骂道:“柳青松,横云棋院和我们黑白道也曾来往,你就不怕我告诉我师父吗?”柳青松再一次哈哈大笑,道:“不怕不怕。你只管告诉去好了。不过,也得你能脱身再说啊!文姑娘,你这般如花似玉,不觉得与我柳青松正是天生一对吗?哈哈哈……”地上司徒宇对他怒目而视,却无法动弹。
唐弈扒开树叶,心下明白了:“芸儿说柳青松有一种□□叫观音醉,很是厉害,司徒宇必是中了。否则,柳青松这般对文绮无礼,他早就跳起来拼命了。”
柳青松复伸手就要解文绮的腰带,文绮挣扎着要躲,却让柳青松扣住手腕,痛得她几欲流泪。柳青松嘿嘿笑道:“文姑娘,你若从了我,我说不定还可以放过司徒宇,否则,一会儿完事之后,我两个一块儿杀……”正说间,树林间徐徐走出一个人来,紫衣斗篷,戴个牛头面具,一声轻咳。柳青松急起身恭恭敬敬站到一旁,朝那人道:“尊主。”那人道:“柳青松,你好大的胆子。说好了这个女的让我用,你竟敢自己先下手。”柳青松急道:“尊主息怒。我只是……只是和她叙叙旧罢了,并无任何居心。”
“哼。”那人走上前两步,将文绮打量了一番,道:“果然漂亮。”向柳青松道,“你若真没任何居心的话,那还是男人吗?”柳青松也干笑两声。
那人道:“不必空想。等我晚上用过了,自然会给你的。”
“不不。我哪里敢。”柳青松说道,“只求尊主不要忘了我们事先的约定。”
“你放心,本尊一向说到做到。”那人道:“那男的杀了,把女的带上,跟我走。”
“哎,好的。”柳青松道,“这男的叫司徒宇,江湖上也有些儿小名声。不如,我杀了他之后,一把火烧了,让谁也认不出来。”那人笑道:“那是你的事了。我可管不着。”
柳青松来到司徒宇身侧,笑道:“司徒兄,你命不好。这可怨不得我啦。”说罢大手一挥,就要来抓司徒宇咽喉,忽觉手肘刺痛入骨,一声惨叫,翻倒在地。他手中露着半截明晃晃的银针,直透入骨。
“谁……滚出来。”那人声音低沉。
树上唐弈轻飘飘落下,冷冷说道:“清风谷骊山君座下弟子唐弈。”
文绮闻言大惊,她此时爬不起来,只是惊愕地看着唐弈。唐弈笑道:“文绮,多年不见了。我先帮你打发了他们再说话。”文绮连连点头,道:“你……要小心。”
柳青松这回也认出他了,又惊又怒,骂道:“小子,原来是你……”急向那戴面具之人道:“尊主,这小子最好管闲事,半年前,有一次在一个小茶棚里,他差点儿害死了我。你可要替我出这口恶气。”
那人似是很为难,说道:“唉,我实在不想多杀人,偏偏他又非来寻死。罢了,罢了,那就勉为其难,多杀一个吧。”说罢突然欺身直到唐弈身前,他想一招就扭断唐弈的脖子。文绮见他太快,一声惊呼。唐弈想都不想,就是一掌拍出。
“砰——”那人立在当地不动,唐弈退了两步。柳青松笑道:“小子,尊主的武功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你这般不自量力,敢和尊主对掌……”
“哇……”那人吐出一口黑血,弄红了胸前好大一块。柳青松吓了一跳,急来扶他:“尊主,尊主……”那人摆摆手,示意没事。
唐弈微微一笑,道:“如果你也学我退两步,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那人哼了一声,突然揪起柳青松,飞身而去。
唐弈也不追赶。回头看看文绮。文绮也笑了,却只是抹眼泪。唐弈看看地上的司徒宇,司徒宇眨眨了眼皮。唐弈道:“司徒兄,你中的应该是柳青松的观音醉。得三个时辰才能好啊。你就安心睡一会儿吧。”他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递给文绮,道:“如今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也没处买药去。这瓶药可是跟了我大半年了,不知还能不能用。你且试下吧。”
“嗯。”文绮接过来,要撕右臂衣衫,却使不上力。唐弈道:“那个……我来吧。”文绮微微点了点头。唐弈又看看司徒宇,道:“我给文绮上药,你要是同意,就眨两下吧。”司徒宇眨了两下,又连连眨了几下。文绮白了他一眼,向唐弈道:“干他什么事,你只管用药好了。”唐弈笑笑,将她伤处衣服撕来,洒上药,仍是绑好。
文绮的剑伤并不深,只是方才斗脱了力。她问唐弈道:“师父说,你失足掉下了悬崖,我们都以为你……你死了。后来,秦干说,你当了骊山君的弟子,还找到飞燕。可是上次去家里借剑也不用真名,还叫什么楚戈的。你怕见人怎么的。这大半年的,你又去哪儿了?”唐弈微微一笑,道:“也没去哪儿。我又一次弄丢了飞燕,又一次的被人追杀,被困了半年多。这几天才脱了困。倒是你,和司徒兄如何会在这荒山野岭出没?让柳青松暗算了?”
文绮道:“飞燕吉人天像,应该不会有事吧。前些日子我们接到弈秋门要办棋会的请贴,师父让我和二师兄前去观棋。”
唐弈心道:“看来飞燕真的丢了。唉,只怪我学艺不精,否则又岂会被逼得困在孤山,以致于不能去寻找她。那追杀之人当真该死。虽然我一向不愿生事,但如今若让我再遇着他,我一定让他死得极为难看!”他眼中冒出怒火,也只是一闪,又回复了平静。文绮又道:“你就不问弈秋门的棋会是做什么的吗?”
唐弈笑道:“棋会嘛,想必是为了结交武林同道,切磋技艺吧。”文绮摇摇头道:“我告诉你吧,弈秋门立了新掌门,所以才办了这个棋会,为新掌门扬威增色。”
唐弈心中暗忖:“新掌门?难道秦风过世了?不知是不是立了秦干?”却只淡淡说道:“愿闻其详。”
文绮看看他的脸色,居然猜出他心中所想,摇头叹一口气说道:“新掌门不是秦干。说起来,这事和你有关。本来,叶如飞和秦干是有婚约的,既然你半年前就再一次见到秦干,想必你也知道。”
唐弈点了点头。文绮又道:“问题就出在这儿。如果你不出现,秦干说不定麻麻的,早晚的就把自己嫁了。但是你一出现,虽然后来又莫名其妙失踪了,但秦干既知你还在人世,她便铁了心,不和叶如飞成亲了。”
唐弈闻言无语。文绮又道:“半年前的那次黄金棋会之后,叶如飞一直逼着要和她成亲。秦门主又是个重情义的人,也一定要秦干早嫁给叶如飞。秦干打算逃走,却让秦门主锁了起来。就在拜堂的前两日,叶如飞突然身染恶疾,居然一下病倒了,几致不起。所以,婚期只得推迟。后来,还是秦干说,她能治好叶如飞的病,但是,治好之后,叶如飞必须解除婚约。叶如飞起先还不肯,然而自己病得又太重,眼见性命不保,只好答应解除婚约。秦干方才拿出一朵千年灵芝,治好了他。叶如飞病好后,十分沮丧,整天在他爹坟前又哭又闹的。他手下那个苍鹰又十分可恶,将此事添油加醋,四处宣扬,江湖上黑的白的无数人为叶如飞抱不平。秦门主觉得对不起他,便说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他,叶如飞开始还似信不信的,秦门主便花了好长的时间教授叶如飞的棋艺武功,还只是在一个月前,就真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他。自己带着秦夫人云游去了。”
“竟有这等事?”唐弈心中暗道,“叶如飞不过是好色之徒,弈秋门在他手里,如何能有好的?唉,搞成这个局面,却又是因我。我又如何消受得起?”便问道,“那……秦干呢?”
文绮道:“我就故意不说她,看你会不会问一问。她当然是和秦门主和秦夫人一同走了。”唐弈点了点头,文绮一双眼睛只是盯着他。唐弈说道:“那个……文绮,秦干与你也颇有姐妹之情。她走的时候……就没告诉你,她们一家去了哪里吗?”文绮微微一笑,道:“我正想着,你要是不问,我也懒得说呢。既然是云游嘛,当然是不拘何处啦。不过,她走的时候,倒是曾对我说,要是你哪一天突然又出现了,就让我告诉你,每年八月十五,她在鹿鸣山等你。”
唐弈精神一振,却仍是徐徐说道:“鹿鸣山……在哪里?”他明显听到自己声音有些颤抖。文绮说道:“她也没说啊。你要是真有心,难道连这个也不会去打听吗?”唐弈大惭。
文绮见他脸都红了,便道:“希望你别让她失望。如今叶如飞当了掌门。江湖上知他底细的人都打算看他笑话,哪里知道,他一上任,居然就提拔了一大批棋艺武功厉害的人物,整个弈秋门严进严出,规矩井然,有不少来踢馆的,后来都被收罗门下了。”
唐弈说道:“叶如飞还真有本事。”
文绮说道:“所以说,人不可貌像。如今他要办棋会,我和二师兄应邀前去的。哪里知道,却在这里遇上了柳青松。他先和二师兄套近乎,突然下药迷倒了二师兄,又打伤了我。还好你来了。”
唐弈心道:“原来事情竟是如此。只是这里并非大路,他二人要去弈秋门,如何拐到这山野里来了?”也不好多问,说道:“不知棋会何时开始?”
文绮说道:“明日便开始了。听说这一次,请的人多,好多隐居山林的高手都被请来了。估计得有些时日才能结束吧。”
唐弈点了点头,说道:“哦,这倒也是一大幸事。”
文绮说道:“那你就不去看看?”唐弈心道:“秦干一家既已不在那里,我不如先回谷看看婶婶和芸儿。然后再去看棋会,既然那里会有大江南北的人,说不定飞燕也会出现,也或许有人知道鹿鸣山当在何处。”便说道:“既是大会,当然得去看看。不过,我还有些儿事要办,得办完了才能去。司徒兄身上的药力怕是一时半会儿无法散去。不如,我背着他,到大路上去,看能不能找个客栈歇下。”文绮道:“也好。只是,你背得动吗?”唐弈笑道:“试一下吧。你也受了伤,不必太快。”他抓住司徒宇肩背,轻轻一挑,架在肩上,文绮见他动作麻利,也便站起来。一同寻路而去。
行近半个时辰,方才上得大路。文绮向左近农家买了车牛车。唐弈将司徒宇放在那牛车上。笑道:“现是大路了,人来人往的。想必不会再出事了。你同司徒兄这就去吧。我还有些事,可走了。”文绮知道不好留他,便赶着牛车上路去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三章:回谷(上)
说话唐弈别了文绮,往清风谷而行,他心中暗忖:“我这般凌乱模样,婶婶一定以为我吃了什么苦,不如且打扮一番。”他到路边农家讨了件旧衣服,又将脸面一番整顿,方才重新上路。
次日午时未竟,便已来到当年出谷的大洞,但见那洞外甚为整洁,杂草俱已除去,还铺上了青石板,那洞也似乎较当年为高。唐弈见地上脚步凌乱,笑道:“婶婶不再隐居了?这儿也热闹起来了,不知这几年她与芸儿过得如何。”他才要进洞,忽见远处竹林边山凹冒出几个人头来,唐弈见那伙人行为有些鬼崇,心道:“这伙人明刀明枪,又在我清风谷地面上藏头露尾的,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咦,我须过去看看。”他轻轻一纵,上了一棵大柏树,尾随那数人而行。
“二当家的,那小妞终于落入我们手里了,这回可以报那断臂刺眼之恨了。”藤椅上一名大汉被两个喽罗抬着,唐弈看得甚是清楚,此人正是当年被王芸刺瞎双眼的江南豹。一名喽罗边走边为他扇风,一脸的谄媚。
“那是。”藤椅上的江南豹嘿嘿而笑,“大半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们脚步快些,让我早点儿去将那小妞先奸后杀,方称我心。”
于是众喽罗一齐发声喊,加快了脚步。
唐弈心下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