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林英杰传-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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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喧了几句,都进去了。
王芸儿笑道:“你的秦大小姐还没来啊。”唐弈道:“我想她该来了,我们再找找吧。”王芸儿忽说道:“咦,方才那挂棋盘的人说,慧言和尚也要来讲棋?”唐弈道:“是啊,黄金棋会是他发起的,他来讲棋,理所应当啊。”
王芸儿道:“我不是说应不应当,我是说,他来讲棋,秦风也来讲棋。两个人又有夺妻之仇……”唐弈道:“哦,你是担心他们旧账重算啊。明日乃是盛会,众目睽睽,应该不至于吧。”王芸儿道:“我总觉得事情不大对头。”
唐弈叹道:“若能因一场棋会而弥消十数年之余恨,岂非美事一桩?”见王芸儿不满地盯着自己,便改口道:“当然了……也许真的不大对头……”
王芸儿道:“那远处似有人卖馄饨。我们且去找些吃的吧。”——唐弈道:“好啊!我喜欢。”王芸儿嘀咕道:“每次说起吃,总是特别有劲似的。”唐弈道:“民以食为天嘛。”
此时天已然晚了,那林中买卖的小摊俱掌上了灯,林中一片通亮,熙熙攘攘,有如城中。
王芸儿与唐弈在一处小摊前坐下,要了两碗馄饨,方才举箸,唐弈往嘴里塞一个馄饨,猛可地险些儿呛着,急吐出来,道:“江……江……”
“江南虎。”王芸儿也看到了,他看到江南虎背一口大刀往一处暗影里去了。
“跟上。”她小声说着,立起身,唐弈叫道:“店家,帮我把这两碗……”
“不稀罕,走啦。”王芸儿拉着他,两人分开人群,悄悄跟了上去。
那江南虎只在前方潜行,不时留心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芸儿,我们两天之中跟踪他两回了,他一定做梦也没想到。”
“别出声。”
渐离了柏树林,眼前一座乱石山,夜鸟哀号,长空半月,江南虎进了一片竹林。
前方一带火光,王芸儿道:“有人打架,快些……”
咦,欲知竟是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重逢
却说前方一带火光,王芸儿低声道:“有人打架,快些……”与唐弈飞奔而去,但见七八名手执利刃的大汉围着一名红衣女子,那红衣女子身带几处伤痕,尤其左肩上一处伤甚重,血流不止,已然打红了手臂,她手中一口短剑血水沥沥而下,地上躺着四名大汉。一个壮汉将手中大刀架在一名蓝衣女孩颈上,那红衣女子投鼠忌器,不敢乱动。
“大哥,你来得正好。这两个娘们咱兄弟正好一人一个。”那大壮汉见到江南虎,叫道,“那红衣服的,伤了我们四个弟兄了。不过,我看她也累脱力了,哈哈……”
江南虎哼了一声,道:“红衣服的给我,蓝衣服的……太小了,养着都嫌费事,一刀结果了算了。”
“没事。”那大块头笑道,“我江南豹喜欢和孩子玩。”叫道:“臭娘们,把剑放下,不然老子一刀宰了她。”那红衣女子道:“你们不是想要我吗?我跟你们走,她还是个孩子,把她放了。”
江南豹骂道:“哪能那么便宜,你这娘们伤了我四个弟兄,老子若是放了她,怎么跟死去的弟兄们交待?再说了,放了她,等她长大了学成好本事来报仇吗?这种事江湖上太多了。今日你也要,她也要。若不放下手中剑,老子马上一刀劈死她。”
那红衣女子知道无望,有心再战,无耐已然力尽,短剑指着江南豹骂道:“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大叫一声:“唐弈!我对不起你!”手中短剑一横,便要自刎。
“铛!”一声脆响,红衣女子手中短剑落地,一人自远处大踏步而来:“唐弈在此。秦干,你没有对不起我。”
那红衣女子只是发怔。江南虎却大吃一惊,江南豹骂道:“来一个管闲事的了,弟兄们,干掉他娘的。”众大汉立时一拥而上。唐弈手中长剑徐徐出鞘,道:“一、二、三……”他每走一步,每数一个数,便有一人倒地。——王芸儿只在他身侧数步之处跟着,手中捏着银针,却不动手,她心中很清楚,这红衣女子就是秦干,她更清楚,秦干的叫声让唐弈起了凶心。王芸儿从未见唐弈这样潇洒过,一剑一个,都砍在右手,唐弈数到八,地上多了八个人哀号,八口利刃丢在当场——江南豹与江南虎手中再也没有兵了。
“江南虎,昨晚没杀你是对的,今天却饶不了你。”唐弈不容分说,飞身跃起,江南豹想不到他出手这样狠辣,又惊又怒,挡在江南虎面前,刚想迎战,只觉眼前一晃,江南豹一声惨叫跌在地上——王芸儿打出银针刺瞎了他的双眼。唐弈长剑太急,收不住,刺中他前胸,亏得唐弈狠命收剑,同时将身一闪,挪到一边,方才没将他刺穿。但这一剑也让江南豹痛得在地上打滚。江南虎大怒,道:“姓唐的你别欺人太甚!”大刀一挥朝唐弈头上便砍,却觉右手一紧,已被一条长鞭裹中,却是王芸儿,见她一扯一带,江南虎跌在地上,王芸儿早拔出长剑抵住他咽喉,骂道:“姑娘要杀你,十个你也杀了。你尚不知死吗?”江南虎领教过她的凶狠,不敢乱动。
唐弈收了剑,蓝衣女孩哇地一声扑过来死命抱住他只是哭:“哥哥,哥哥,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飞燕乖,哥哥回来了。”唐弈紧紧抱着她,却望着那红衣女子,那红衣女子正是秦干。她一脸的血迹,此时也回过神来了,看看王芸儿,又看看唐弈,唐弈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秦干,这几年多谢你了。”
秦干早红了眼眶,却又微微一笑,道:“没什么。飞燕很乖。你回来了……她就还给你了……我明天要下棋……先走了……”说罢收了剑便要走。飞燕立时跑过来拉住她:“姐姐不要走!姐姐天天念着哥哥,现在哥哥回来了,姐姐要高兴才是,为什么还要走?”
王芸儿骂道:“秦干,别和当年一样欠揍,少在我面前使什么大小姐委屈脾气。我不是唐弈什么人,只不过,我娘是他师父罢了。我也是奉我娘之命出来帮他找你和飞燕的。才见了面就要走,好像是我使坏似的。”她见江南虎看得入神,骂道:”看什么看。“一身火气无处发,恼将起来,把剑柄往江南虎后颈猛地一撞,江南虎一声闷哼,立时晕了过去。
唐弈说道:“秦干,你的伤不轻,我身上有金创药。“取出药来,要交与王芸儿,王芸儿白了他一眼,道:”我下手可重了,怕她受不了,你给她上吧。“唐弈道:”我……合适吗?“——秦干拔腿便走。唐弈略一迟疑,立时追上去。飞燕也要跟上,王芸儿叫道:”飞燕回来。“飞燕一愣,唐弈回头道:”飞燕,王姐姐是好人。你且陪她。“飞燕方才不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却说王芸儿见唐弈与秦干消失在树林后面,不知哪里升起的无名之火,望着地上那些受伤的大汉,猛然抽出鞭子来,噼哩啪啦一阵乱抽,直打得那些人哭爹叫娘。飞燕从地上拾起一口短剑,又找到一个剑鞘,收好了,见王芸儿还在打,便道:“姐姐,饶了他们吧。”王芸儿方才罢了,但又不解气,见江南虎还在地上晕着哩,便一鞭子将他打醒,骂道:“江南虎,姑娘昨日饶了你,你居然还敢为非作歹,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江南虎醒来,见到江南豹一动不动,便叫道:“你们杀了我兄弟,我也不愿独活,你动手吧。”王芸儿指着在地上的江南豹,骂道:“你可看清了,刚才唐弈……”她还想说是“唐一招”,但又想到方才江南虎已然听到了唐弈的真名,便不再使用假名,说道,“那一剑,可没刺中他要害。他不过是痛晕了而已。若是我,早剜掉他的心了。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来黑白道做什么,带着这一大帮人,大刀阔斧的,可别说是来看棋的!老实着些,姑娘还可以饶了你们兄弟俩,不然就马上让你们做不了人。”
江南虎知她心狠手辣,也不愿枉死,便道:“我若说了,真能饶了我们?”王芸儿冷笑道:“你可以选择不说。”立时就要手起剑落。
“且慢。”江南虎说道:“我说。慧言和尚让我们在这里等候听他的吩咐。我想,我兄弟方才一定是在路上看上那两个姑娘了,这才抽空下的手——哪里知道她们是您的朋友啊。”
“吩咐?”王芸儿道:“慧言老和尚让我废了右手,已然没用了。你还听他什么吩咐?”
江南虎道:“他说,明天的棋会,秦风也会来讲棋,让我兄弟们在他讲棋的时候暗算他——如果不成,可以在半路设计截杀他。事成之后,许我黄金百两。”
“黄金百两?就凭你们?”王芸儿冷笑道,“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去暗算秦风?”
江南虎道:“打是打不过的,但是慧言和尚说他有一种药,唤作灭神灰。若是肌肤触到了,就会蚀入骨髓而不自知,不出三月,全身溃烂而死。只要我们知道了秦风是在哪一面棋盘讲棋的,就可以找机会把那些药末撒在棋子中或是在上风头一扬,只要有一点儿让秦风沾上,就会中毒。”
王芸儿闻言暗自心惊:“好厉害的东西,当真是杀人于无形,比我当初自配的□□可强多了。”问道:“那药呢?”
江南虎道:“今晚子时,慧言和尚会着人送到这里来。”
“哼,为什么他昨晚不把药给你,非得等到现在?”王芸儿骂道,“敢耍花样?”
江南虎叫屈道:“昨晚慧明老和尚在,哪有机会给啊。姑娘你昨晚也看到了,我受的伤也不轻啊。今日好不容易才好了一些的。”
“好,我且信你。子时也快到了。”王芸儿道,“江南虎,我可以饶了你们,但是,一会儿慧言和尚让人送来了什么灭神灰,你须不动声色地给我接过来,交给我。”
江南虎道:“好。我一定照做。”王芸儿见他应得爽快,骂道:“姑娘岂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你一定想着若是拿到了药,先撒在姑娘身上,来个玉石俱焚,是不是?”江南虎一愣,道:“不敢,不敢。”
王芸儿嘿嘿一笑,取出一枚银针,拍进他腰中阳关穴——江南虎并未觉得痛,但他知道必然大事不妙。王芸儿道:“是不是不痛?”
“是。”
“当然不痛。”王芸儿道,“因为我在银针上下了药,这种药叫作三日倒。中了药之后,全身酸麻,若是没有解药,三日后,酸麻加剧,筋骨脱落,死得可好看了,跟活着的一样。”
江南虎冷汗涔涔,因为他的确感觉到全身酸麻不已。王芸儿道:“如果你老老实实地,等我拿到了灭神灰,我一定帮你拔出银针,给你解药,并且放了你们这一干人——保证你们个个活蹦乱跳地离开这里。若敢耍什么花样儿……自己掂量掂量吧。”江南虎道:“不敢,不敢。任凭姑娘吩咐。”
王芸儿命他收拾起那帮残兵败将,又将那地上的尸体搬走,用尘土将血迹盖了,令他们抬起江南豹往那山石后去藏着,不许现身——她却精明,担心江南虎对自己暗使灭神灰,便带着飞燕往上风头一块石头后藏身去了。
“姐姐,那个人叫江南虎吗?他和慧言和尚为什么要害秦伯伯?秦伯伯会不会有危险?”飞燕到底孩子心性,问的话很是关切,却不知怎么办。
“放心,没事。”王芸儿随口应着。
“王姐姐,哥哥和姐姐去哪儿了?”飞燕发问。王芸儿本想发火,却看到她一双大眼睛清澈明净,一腔怒火不知何故消于无形,说道:“哥哥去给姐姐上药了。一会儿就回来。”但她心中却很明白,这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
“哼,两个没羞没臊的家伙,难道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王芸儿骂着,她一眼瞥见飞燕手中短剑很是精致,便问道:“飞燕,这柄剑是你的吗?”飞燕道:“是秦伯伯给我的。他当年收我做了关门弟子,问我要学什么,我说我不学,要等哥哥。他说,不学一些武功,日后怎么保护哥哥?于是也教我下棋,还有剑法。而且,为了安全,除了伯伯、伯母、秦姐姐、叶表哥几个人,再无人知道我在弈秋门。秦伯伯说,怕那个抢书的人会来暗算。再后来,他便送了这柄剑给我,和秦姐姐的短剑一模一样。放在一起,都分不出是谁的了。”
“哦,这样啊。””王芸儿笑道:“能借我看看吗?”
“嗯,给。”飞燕将剑递与她。王芸儿借着半块月亮之光拔剑出鞘,便觉一道金光扑面而来,她很是诧异,再细看,那剑刃竟是黄金铸就。再看剑鞘,略为沉重,端详了良久,方才恍悟——那剑鞘居然就是一个玉匣。
“秦风可真舍得啊。”王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