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以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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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晚上的风从高楼吹过，她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飘动，她伸手把发丝拂到耳后。
“以情。”到底是他先开口了。
沉默了这么久，在心里想了很多想对她说的话，他想说他终于找到她了，他想说这些年他很想她，他想说他一直在等她回来……可是，最后他只是叫了她的名字，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听到他叫她的名字，顾以情终于鼓起了勇气，微微抬头看他，却始终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并不是没有话想对他说，只是有时候时间和场景都不对。
他在等待她的回应，而她却一直沉默不语，到最后她还是转身走了进去，连打碎的花盆都没有去收拾，留他一个人在阳台。
看着她转身走了进去，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她对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吗？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变得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顾以情，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走回房间之后，顾以情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言屿，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言屿刚洗漱完，正准备躺下就接到了顾以情的电话，他接通了电话，“你还真会挑时间打来，我正准备说睡觉呢。”
“我想你几个问题。”她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言澈就是一颗投入她心底的石头，掀起了层层涟漪。
言屿感觉到她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便问：“什么问题？”
“你现在在哪里？你知不知道言澈在哪里？”明明知道言澈就在她隔壁，还是想确定一下。
“我在酒店，至于我哥，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你不是不知道向来只有他管我，没有我管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来了兴致：“兜来兜去就是想知道我哥在哪里，难道你终于想通了？”
言屿觉得她转变得也太快了，白天还绝口不让他提起他哥，现在却打电话来问他知不知道他哥在哪里，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刚才看到他了，在我家的阳台。”顾以情低声说。
“你说什么？”言屿虽然有点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没想到我哥动作这么快。”
“你确定你不知道这件事？”顾以情质疑地问。
“我真不知道，我这两天都和你在一起，怎么知道我哥在干什么。”言屿坦然道。
顾以情没有再说话，他这两天确实和她在一起，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她住在哪里。那么，言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的，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搬到她的隔壁，他的动作快到让她措手不及。
“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刚接了一部戏，下个月在这里开拍。”言屿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你要进军演艺圈了？”顾以情惊讶地问。
“不算吧，只是觉得剧本不错，所以就接了。顾以情，看来我们又可以做邻居了哦。”想到这里，言屿就期待这部戏可以快点开拍。
又，顾以情再心里默念着这个字，他们又成为了邻居，可是时过境迁，一切都早已改变，他们还能回得到最初吗？
挂了电话之后，顾以情关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为什么她躲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躲不开他，为什么他要再次出现在她生命里，打乱她平静的生活，她上辈子到底欠了他什么，让她这辈子跟他牵扯不清。
没有人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为了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念他，她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总在不断地加班和应酬，只是不想让自己有太多空余的时间，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起他，人人都说她工作很拼命，没有人知道她是在用工作疗伤。
他是她的毒，从遇见他开始，她就在饮鸩止渴。
他是她的深海，明知道会溺水，当初还是义无返顾地跳了下去。
他是她的劫，所以，这一生她注定在劫难逃吗？
第二天，顾以情去阳台收拾昨晚打碎的花盆，看到对面的阳台上放着一只咖啡杯，显然是他忘了拿进去。
他现在还每天晚上喝咖啡吗？
望着那只遗留在阳台的咖啡杯，想起昨晚的他，记忆慢慢地倒退回当初……
那个夏天的夜晚，她每天晚上都会在阳台看书，只是为了等他出现，她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冲一杯咖啡到阳台站一会，直到喝完咖啡。
开始的时候他看到她，会问她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后来习惯了，就不再问了，会跟她聊聊天，再后来，他看到她会叫她去睡觉。
那时候，即使没有晚安，她也愿意每天晚上等到很晚，等到他叫她去睡觉。
有一次，他一夜没回，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半夜下起了大雨，她没有关阳台的窗，雨水飘了进来，把她淋醒了。
那晚她自然是毫不意外地感冒了，第二天坐他的车去上班的时候被他发现了，他什么都没说，却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
回忆一点一点浮现，像潮涨时的海水，慢慢涌上心头。
言澈，要怎么才能忘了你呢。
昨晚打碎的那盆花，是她来这里那年种的绣球花，已经很多年了，没想到他一出现，她就把它打破了。
想着等下出去的时候，再去花市买一盆回来，可是她却怎么都找不到一盆满意的，最后还是放弃了。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了。
可是当她回到家的时候，看见门口摆着一盆绣球花。是他放在她门口的吧，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她弯下腰把花搬回到了他的门口，她不想跟他再有牵连，所以不想收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那只会让她睹物思人。
睹物思人，好像她一直都在做着这件事吧。
听到门外的动静，言澈打开门，看见那盆绣球花被她搬了过来，而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钥匙正准备开门。
那盆绣球花是他在花市挑了许久才买回来的，他知道她喜欢花，昨晚打碎了一盆花，肯定很心疼，所以他今天特意去花市给她买了一盆回来。
顾以情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知道他出来了，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已经不是原来那盆了，意义也就不一样了。”说完之后，她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力气都从身体里抽离了一样，无力地背靠着门，再也迈不开脚步。
她不知道刚才的话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他们，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他听。或许都一样吧，有些东西失去了，再找回来的，已经不是最初的了，如此又何苦花费时间去寻找呢，意义都不一样了。
他知道她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她想告诉他，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到最初了，可是，明知道是这样，他还是不愿放弃。
有时候回不到最初，或许可以选择重新来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休息了几天，顾以情一来到公司，就不断听到有人在谈论公司新来的总经理，特别是公司的女员工，每次说起的时候都特别激动。
本来她也没在意，但是去茶水间泡茶的时候，又看到公司几个年轻的女员工聚在一起讨论新总经理。
“林芷杏，你就幸福了，可以经常看到言总。”销售部的赵婉卿一脸羡慕地说。
“你有所不知，言总一天到晚都在埋头工作，连正眼都没看过我一眼。”身为总经理助理的林芷杏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
“该不会是你不够魅力，吸引不了言总的目光吧。”财务部的陆芸菲开玩笑道。
“你这么大魅力，要不你去试试。”林芷杏回答。
“唉，像言总这样的黄金单身汉，又岂是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女可以拿得下的，不然人家早就有女朋友了。”赵婉卿感慨道。
“不去试一下怎么知道呢，说不定有机会呢。”陆芸菲一向比较乐观自信。
“如果我还像你这么年轻漂亮，我就去试了。”赵婉卿笑着回答。
“其实我对他弟弟比较感兴趣，唱歌超级好听，还长得那么帅。听说他接了一部新戏，下个月在这里开拍，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找他要个亲笔签名。”陆芸菲一脸的期待。
本来顾以情对她们说的事并不在意，可是听到陆芸菲后面说的话，她似乎恍然意识到什么。
言屿昨晚好像说他下个月会来这里拍戏，难道……
言总、弟弟、唱歌、拍戏……当她把这些词联系在一起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她们口中说的那个言总就是言澈。
“我想问一下，你们知道言总叫什么名字吗？”顾以情始终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想。
“言澈。”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顾以情彻底愣住了，真的是他，他到底想怎么样，放着自己的公司不管，跑来她们公司当总经理。
陆芸菲看到顾以情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水都快满了还不知道关上，不由提醒了她一句：“快关水。”
这时，言澈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顾以情正望着杯子走神，连水满了都不知道，眼看就要溢出来了，他快步走她旁边，帮他把水关了。
“小心烫到手。”他从她手里拿过水杯，担心因水太满溢出来而烫到她。
这下换陆芸菲她们三个愣了，竟然是她们刚才一直在谈论的言总，不知道她们刚才说的话他听到了多少，还好她们不是说他的坏话。
“是言总呢。”赵婉卿最先反应过来，小声地说。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好像很关心以情。”陆芸菲压低声音说。
“芷杏，言总有这么关心过你吗？”赵婉卿好奇地问。
“除了工作需要之外，他没和我说过几句话。”林芷杏如实回答。
“这下公司的女同胞们可以死心了，又一个黄金单身汉败在了顾以情的石榴裙下。”陆芸菲低声宣布。
“嘘，别说话，看好戏。”赵婉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那边，顾以情看到了言澈之后，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谢谢言总关心。”
这里毕竟是公司，她可不想把他们的事搞得众人皆知。
言澈听到她说言总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一沉，他千方百计地接近她，为了她来到W市，为了她放下自己的公司不管跑来她公司，还好她公司的总经理不久前刚好调走了，不然他就要去应聘业销售员了。可是他费尽心思等来的却是她一句生疏的言总，她就是这么拒他于千里的。
“顾以情，你非要这样对我吗？”他到底是忍不住了，在商场的这几年他变得越来越沉稳冷静，很少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
“这里是公司，有话我们回去再说吧。”把话说完之后，顾以情转身走出了茶水间。
回去再说？言澈冷笑了一下，她对他避之不及，回去之后她肯定又把自己关在屋里，他连见到她都难，更别说说话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他从后面拽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这一举动引来了很多人的旁观，可是他不想顾及那么多了。
“你到底想怎样。”顾以情用力地想挣脱他的手，可是他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了。
她越是挣扎，他握得越紧，直到把她带进了办公室，关上门，才松开了她的手。
“我想怎么样？”他把她推到了墙角，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想找回我曾经错失的爱情。”
听到这一句，顾以情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言澈，四年前丢失的东西，四年后还能找得回吗？
“言澈，不要再苦尽心思去寻找已经丢失的东西了，这样只会错失现在拥有的。”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怕再多看他一眼，她又会再次沦陷。
“现在拥有的？”他现在除了拥有一段让他觉得美好又令他痛苦的回忆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拥有什么。
顾以情，你知道吗，没有你在身边，即使拥有再多的东西，心里还是空空的，因为我心里想装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你。
我的野心就只有那么大而已，可惜你不知道。
“你出去吧。”过了许久，他放开了双手，缓缓说道。
顾以情没有说话，沉默地走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她眷恋的味道，已经好久都没有闻到过了，或许以后再也闻不到了。
这一次他们之间是真的结束了吧，从此再无以后。他的未来不会再有她的存在，哪怕只是回忆，而她的往后，也不会再有他的出现，有的只是一段让她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回忆。
或许这一生她就这样在回忆里慢慢老去吧，因为爱上他，花去了她太多的力气，从此再也没有力气去爱别人。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他，该有多好，可是，从来没有如果，从来也没有重来。所以她还是遇见了他，而他们还是没有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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