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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帝授录-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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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般被聂小塘按在了凳子上,见她跟只仓鼠一样上上下下找伤口,又好笑又不耐烦:“不是我的,宫里来了刺客,我救驾来着。”
  聂小塘更是被惊吓到:“刺客?”说完狠狠一拍,“你不知道躲吗?还救驾!刺客是闹着玩的吗?”
  解般唉声叹气:“姑奶奶,孙子我看起来就那么弱不禁风吗?”
  聂小塘被她一堵,又是拍了一下:“谁是你姑奶奶!”
  已经夜深,解般训狗似的训了八殿下一天,困得不行,抬手一边揉聂小塘的头发一边应声:“是是,小塘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晚了去休息去休息啊,不要闹了。”
  聂小塘被她劝哄着推到门外,还挣扎道:“你还没沐浴呢!我去叫人抬水?你还要不要吃宵夜?我做了汤圆,芝麻馅儿的……”
  解般一律答着:“不要不要不要……”
  等门关上,聂小塘站在门外半晌,忽然又冲上去敲门:“小解!你出来!去隔壁睡!这是我的屋子!!”
  解般倒头就睡,屁事不理,然而半夜却黑着脸去找了隔壁睡的聂小塘,控诉道:“你家那崽子都两岁了,怎么半夜还会哭?饿了吗?”
  聂小塘睡眼朦胧:“可能是……”
  “你快去快去,我最烦这个,三更半夜的,吵死人了。”解般不分青红皂白就掀起被子钻了进去,她是一身单衣跑过来的,因为睡觉喜欢蹭枕头的缘故,头发乱成一片,披在身前身后。聂小塘还没来得及起来,冷不丁身边上来一只摸起来毛绒绒的大将军,低叫了一声:“你身上怎么这么冷?头发上都结了霜?没叫人灌热壶吗?”
  解般裹着被子,哼哼着滚到里侧睡去了。
  聂小塘左看看右看看,叹了口气,起身去找鞋,披上外袍准备回去看崽子,又回到榻前掖了掖被角,出门后反手关了门,又叹了一口气。
  还说崽子烦人,自己不晓得多烦人!活宝一样!
  解般第二日醒来后,拿着一方帕子擦了伯浊剑半晌,敛眉搞不清君上的意思。
  众所周知,佩剑进殿入宫确然是个禁忌,自古以来除非是开国大功臣,否则没这个资格,就连力挽狂澜拯救大黎的征泽大将军都没这个待遇,从小到大第一次要求配剑入宫,解般很谨慎,想这到底是小阴谋,还是大阴谋呢?
  她压根没想过有盛宠这回事。
  想了半天,果然君心难测。解般最终还是配了剑,拿了麦子喂了长大许多的猎都,然后如往常一般进了宫。
  八殿下如今深深摸准了解大将军的性子,在她跟前哭闹是没用的,而且冬日寒冷,一脸的眼泪还容易把脸冻伤,很得不偿失。于是八殿下思量很久,决定从小公主这里下手。
  小公主原本是有个名字的,据说是满月时太上国君赐的。然而自从虞授衣登位执政,太上国君发觉小公主并非他子嗣,冷淡得很,墙倒众人推,一时间小公主被多方打压,甚至被人擦了玉碟上的名与封号。那段时候瑚太妃的日子也很难过,动不动就哭,哭到看不清人,就抱着小公主莺啊燕啊心肝啊的叫,搞到最后不仅她记不清小公主的名字,连内侍宫女也搞不清小公主到底叫什么。
  记入太后名下后,太后还专门派人去问了太上国君这小公主叫什么,太上国君深沉望天,然后回头对派来的宫侍道:“孤……也记不得了……”
  太后听了回禀,哦了一声,也不惊讶,只是评价了一句:“女人的事,他也就下半身能记得……等本宫翻下话本子,给她重新取个名。”
  公子芥的话本子的确有很多好名儿,不管主角还是配角儿,名字都相当超凡脱俗,绝非莺燕之流。太后翻了一下午的话本子,旁边准备记录的内侍等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道:“太后,三公主殿下想必一定会感恩戴德娘娘的赐名,娘娘不必太精益求精。”
  太后被打断后,抬头疑惑道:“取什么名?”
  内侍愣了一下:“娘娘……难道不是为三公主找名字吗?”
  太后回过神,又看了看话本子:“啊,这个故事写得好,一时忘了正事……你等本宫再从头看一遍,再作定夺。”
  内侍盯着话本子如一垛鞋拔子的厚度:“……”
  这个话本子名为《痴翡抄》,与之前公子芥笔下的王侯将相的故事不同,这是个有些江湖背景的传记,武林侠气荡气回肠,然而轰轰烈烈的功绩也拯救不了人物的结局,相忘江湖,剑断天涯,一杯残酒伴余生。
  太后如往常一样不曾有过唏嘘,淡淡合了册子,道:“书中一人名为扶忽,扶桑未止,忽闻魂归,就这个吧。”
  内侍急忙奉承:“那一定是个钟灵毓秀的姑娘家!”
  太后道:“其实是个恶贯满盈的采花贼。”
  内侍:“……”
  他握笔的手僵了,忽的最后一笔瞬间带歪。
  太后又道:“名字好听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顿了半晌忽然轻拍了一下话本子,“不过这个话本子别让那小姑娘看到了。”
  内侍连忙应道:“……是。”
  虞步帆与虞扶忽的年纪相近,因为有意讨好她,先跑去给她几块糕点,又主动跑到木桩上练了一套拳法给她看,只见虞扶忽在下方铺开宣纸,蘸了墨,看了他几眼,又低头画画。八殿下心里高兴得很,心想果然妹妹就是懂事,还知道要把自己此刻的英姿留下来。
  他练得如痴如醉,就连解大将军来时都没能制止他疯魔一般的拳法,解般看了他一会,低头点了点虞扶忽的头:“在干什么?”
  小公主抬头见了解般,兴致很高地举起笔:“在作画!”
  解般蹲在她身边,作势要拿起宣纸:“在画什么?唔,这个有点眼熟啊。”
  小公主点头:“是猴子!”
  八殿下:“……”
  他从木桩上一头栽下,四脚八叉。
  然而他刚想闭上眼睛装死,解大将军就走过来了,低头冷笑:“八殿下,早上好啊,刚才练得不错嘛,陪本教习再练练如何?猴子?”
  八殿下默默流下两行清泪,梨花带雨。
  算了三妹妹,你也是有功之臣,成功让你八哥哥从猪八戒成长为孙悟空……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太说额外话的,但是此刻,各位客官大大,看这里!
  今日写文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此文中一个,呃,怎么说呢,很神经的地方……
  解大将军这个姓,是个多音字,作为姓的时候,是读xie(谢),是的,请不要读成jie,千万不要读成解题的解,因为聂小塘称呼解大将军是“小解”……
  读成jie就完蛋了啊!!
  QAQ我今天才发现这个问题,大大们请以包容的心态看这个文好吗……

  ☆、劫持

  
  常灯节过后气候很快回暖,王宫到处能听见叮咚滴答的雪水声,寻常宫殿里的暖炉也收起了不少,早开的花已经开始抽条,褐色皮壳里嫩绿的一抹芽。
  解般向宫里请了三天假,马崽子猎都长势甚好,解般琢磨着也是时候可以驯驯了。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聂小塘照顾得太周全,这家伙整天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解般要抽它时聂小塘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扑过来,解般对着聂小塘总不能下鞭子,于是任凭聂小塘哭得慈母模样,然后面无表情望向猎都。
  猎都的马脸上尽是得意。
  解般慢慢扯动嘴角,冷冷一笑。
  隔天还不曾天亮,解般就牵了猎都去了后山,雅鹊山的后面有长长的山涧,深林繁多。一路走来猎都还挺感兴趣的,马头左顾右盼,然而当解般把它拴在一棵它绝对撼不动的百年老树上时,它就感觉不好了,长嘶不止,左躲右闪。
  解般硬扯了一下手中的长鞭,如昨日一般面无表情,然后结结实实将它狠揍了一顿。
  解般本就不常说话,更多的都是直接动手,对八殿下尚且如此,此时更懒得对马弹琴。大半天都阴沉着一张脸,只有手中鞭子带起阵阵风声。
  可怜猎都还要从这张芝麻糊一般的脸上瞧出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要坐下,还是要跑,还是要耍杂技呢……
  养尊处优的猎都焉着脑袋,深深怀念起聂小塘。
  然而驯马才过两日,夜里刚枕箭筒入睡的解般忽然睁开眼,偏头看向猎都也睁了眼望她,利索的站起来,悄无声息背上箭筒,顺手摸出一根木箭,两指捏在简陋竹弓的铁铉上。
  前方果然瞧见明晃晃两支火把,解般弯弓搭箭,眯眼片刻,木剑破空而出,瞬时听见短促的一声叫,两支火把同时晃荡了一下,掉落夜寒露重的草间熄灭。
  然而远处立刻有人提了声音叫道:“是解大人吗?我们是王宫的禁卫,奉令来让解大人入宫一趟,君上有急事召见!”
  解般靠在树上,没有说话。
  声音似乎又大了些,很快火把的光又燃起:“解大人!我等有君上手谕!宫中出现变故,解大人请尽快入宫面见君上!”
  解般微微皱了眉,将手搭在猎都的鬃毛上,让它原地不动,自己只身上前,扬了声音:“将手谕念一遍。”
  那边很快传来布绢摩擦的声音,然后禁卫高喊着念了一遍,解般松了眉头,确定了是国主的口吻,一丝不苟回了句:“臣接旨,一炷香后定面见于君。”
  等入了宫,解般才觉得事情有点糟糕。
  八殿下失踪了。
  要论起一个皇子是如何在深宫大院中失踪,唯一的见证只有小公主,小公主说得十分清晰,但说了跟没说一样:“一只老鹰,过来抓小鸡,母鸡说要跟他比划比划,然后就被提着捉走了……”
  解般听了一头雾水:“什么母鸡小鸡,捉人的是神雕吗?天有示警?”
  虞授衣望向了旁边禁卫长,禁卫长连忙解释道:“这是……这是八殿下在带三公主殿下玩老鹰捉小鸡,就是老鹰被临时换了人……”
  解般蹙了眉:“王宫禁卫呢?都死了吗?”
  禁卫长冷汗淋漓:“卑职,卑职重点防范的都是太上君上的后宫……以免太妃娘娘们做出些什么,呃,抹绿王室的事情……”
  解般锁着眉头,单手握拳抵在鼻尖半晌,然后道:“君上,臣不敢僭越,此事臣也不想进言什么,先将八殿下追回来再说。”
  她刚行了礼想出去,身后虞授衣就淡淡道:“休衷,站住。”
  解般回了头,见到虞授衣深色的鹤氅披到地上,在阶梯上明明暗暗,声音也冷淡:“孤已派出五百禁卫,叫你回宫,就是让你不要乱跑。”
  解般转身:“君上何意?”
  “穆戍王宫禁卫虽重心偏移,却多年来不曾出现宫中私膳刺杀与掳人之事,可见不是偶然。休衷,想想为什么。”
  解般思虑片刻,渐渐明了:“因为臣?”
  虞授衣不语,步下阶梯,皑雪似的衣袍如雪如霜划过地面,在此刻季节更是凉意。他抬手挥退了禁卫长,站在解般面前,垂了鸦色的眼眸,眉目间竟生出一丝切切,低声道:“休衷,别乱走。”
  解般愣了一下,才道:“可是八殿下……”
  “他没事的,穆戍的五百禁卫,在战场上可敌八千将士。”虞授衣轻描淡写,“也许是用途不对,这杀了禁卫长就可以了,想来下一位禁卫长不会这么本末倒置。”
  解般想想也是,不过为臣本分,还是多问了一句:“太后的意思呢?”
  虞授衣沉默片刻,才道:“她没有任何意思……”
  在姑苏殿的太后唯一的反应就是:“被掳走了?挺有意思的,等老八回来让他到姑苏殿这里来一趟,跟本宫说说一路上发生的故事,特别是他的心里情感变化……”
  一个半时辰后,八殿下果然毫发无损地归来,就是有点灰头土脸。而对比之下,正衣着光鲜的皇兄与解大人正一来一往下着棋,看起来如此神定清闲。
  八殿下病鹌鹑一样歪着头等他们这一局下完,然后解般擦了擦手站起来,斜瞥着他:“出息啊,还想跟人家老鹰比划比划,你不知道母鸡是飞不起来的吗?”
  八殿下缩着脖子哼哼了两声。
  此刻已经天际泛白,虞授衣本就穿着一身朝服,此刻也到了早朝的时刻,而八殿下疲累一夜,却还要去跑桩。只不过在跑桩的时候说了一句:“解……解大人,我觉得这次绑我的不是回琉国的人,回琉国虽然专业杀人绑人吧,但是还是很清心寡欲的。那些人不光抓我,还抓了女人……”
  解般闭着眼睛:“被抓了还惦记女人,管那么多,你闲的蛋疼?”
  八殿下累得喘气:“不,不是我管的多,解大人,那女子好像跟你认识来着……我以为她撒谎来着,毕竟你又没娘家人……”
  解般冷不丁睁眼,过去一手提了八殿下的领子:“跟我认识?知道名字?”
  八殿下眨了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哦哦,知道,她说她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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