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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柴谖婵-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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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望大笑,“什么七啊三啊的,我不懂!你肯留下就行!”,又对候立一旁的萧仲恭,笑道“你也快坐下啊,出使归来,辛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  

  ☆、蜡书战端

  萧仲恭瞟目谖婵,道“卑职有一关宋要事禀报!”
  谖婵行礼告退……
  宗望却道“不必走!”,对萧仲恭道“她刚已承诺效力大金,有何要事,就当着她讲!无妨!”……
  萧仲恭掏出一枚蜡丸,道“卑职在宋京时,宋臣因觉卑职母亲为辽道宗季女,耶律余睹也是契丹贵族,且余睹为监军,有兵权,便作此蜡丸书,以复辽为诱劝卑职致于余睹,邀约余睹为内应,除去二太子与国相!可卑职既已归降大金,便不生二志,宋生此等大谋,不敢丝毫隐瞒!”
  谖婵既惊且忧“这帮坏事蠢材,这萧仲恭虽曾是辽国贵族,但确不是个反复小人,岂能不探明心志便贸然将此等重要蜡丸书交托于他?而那耶律余睹首先叛辽,在金身为监军,也算荣华富贵,胸无复辽之志,他岂会看了一纸陌生人的蜡丸书便叛金啊?可这下,定将金人激怒,要以此为理由再兴兵侵宋,战祸难消……”,果见宗望读罢蜡丸书,勃然大怒,拍案道“可恨!敢勾结我大金臣将谋反!我这就将这蜡丸书送去会宁,交于皇叔!再议伐宋出兵!”,撸袖握拳,大跨出厅,吼道“牵马!回会宁!”……
  谖婵一惊,疾奔跟上,拽着宗望衣袖肯求道“二太子息怒,臣下私自所为,并非大宋皇帝之意!难得讲和,可不要轻动兵戈啊!知二太子信佛,呼为‘菩萨太子’,心地慈悲,定也不愿见战乱之下,百姓流离,家破人亡,白骨满地,尸横遍野啊……”……
  宗望眉间不展,拨开谖婵的手,高扬蜡丸书道“勾结我大金臣僚谋反之事要是能忍,就是我窝囊!而为了我大金颜面,我可管不了太多!”,翻身跨上棕黄战马,领一众亲兵飞驰离去,摧风扬尘……
  谖婵被马蹄扬风所推,摔倒在地,颈伤渗血又浸透了衣襟,强忍巨痛,暗急“得赶快让大宋防备才行!”,正想离去,却见宗隽策马而回,道“二哥命你就留在府里养伤!你家商队的人也安排住下!”……
  谖婵、素兰随宗隽至后院,院里住着宗望的众多姬妾,女人笑闹分外嘈杂,谖婵暗暗厌烦,对宗隽道“给我安顿别的住处,此处太吵,不适合我养伤,我可也有心疾!”
  宗隽想了想,领谖婵至府后一四方小院,道“那就只有这里了!是堆置杂物之处,需要什么尽管命府里奴婢去办,但不准离府!”……
  谖婵四望院落,虽尘结满布,满地落叶残花,但很是清静,行礼道“谢八太子!”……
  宗隽没好气道“不要谢我,是二哥命我回头将你安顿妥当!我其实挺讨厌你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我们营中呆了几日便将我们的兵马编制、甲器这些全记下告诉了那种师道,还出计让种师道半渡歼灭,你真是太诡计多端了!可二哥明明知道,却不准杀你,还交待萧仲恭他们一旦在宋见了你,得将你当上宾那样安全带回!”……
  谖婵随口冷笑道“你们还敢说我诡计多端?可是你们出计害我在先吧?我被下狱,被缢杀,这都是拜你们所赐,我险些丧命,我咽不下这口恶气,我不能报复啊?”
  宗隽没好气道“那不能怪二哥,那主意是郭药师和那刘春莺所出,二哥也没料到那些宋臣会蠢到要处死你啊!二哥也觉郭药师是个反复小人,回师燕京后,便找理由罢了郭药师的常胜军了……还有啊,就说刚才那事,就算二哥不将那蜡丸书交给皇叔,与萧仲恭同去的那些使臣就不会告诉粘罕吗?要是让粘罕先禀报了,那我二哥不就落下个包庇的罪名?你刚拉着我二哥,你就是又想害他……除了我阿玛,我最佩服的就是我二哥,他是我们女真的英雄,我入伍从军就跟着我二哥,我就从没见我二哥这么喜欢一个女人,所以,你最好对我二哥好些,不准辜负他一片真心,你要再敢害他,他不忍杀你,我就替他杀了你!”,怒气冲冲而去……
  谖婵在南角一间空房住下,收拾干净,让婢女在临窗安置了一木桌,备了笔墨纸砚……
  黄昏,素兰端来粥水饼食,道“小娘子,快吃!这是我去他们厨房自己生火做的!他们的厨子是些不会说汉话的女真人,我见那些饮食半生不熟的,如何能入口啊?可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啊!”
  谖婵随口说道“女真人久居荒僻贫瘠之地,不通教化,他们打仗又不需军饷供应,就是靠抢,谁抢到便是谁的,说来这也是他们好战的一个原因!而契丹人啊,党项人啊,虽也是马背上的民族,勇武嚣悍,善长骑射,能征惯战,可他们受文教熏养百年,早彬彬知礼,不是祸患!大宋真不该联手灭辽!”……
  素兰为谖婵盛了粥,道“那完颜宗隽说得他二哥多喜欢小娘子,可怎么连饮食都不照顾周到?哪像晋王,别说府里全是汉人厨子,就是小娘子的吃穿起居都亲力亲为啊,样样都周到!”
  谖婵蹙眉,推开粥碗,道“为何又平白无故的提起嵬名察哥?不准再提他!”,努力想要忘记,一干二净,可心口莫名涩痛,痛极泪落……
  闻一女子悲凉歌声,“勿嗟塞上兮暗红尘,勿伤多难兮畏夷人!不如塞奸邪之路兮,选取贤臣。直须卧薪尝胆兮,激壮士之捐身!可以朝清漠北兮。夕枕燕、云。”,谖婵侧耳细听,这歌声由东北角一上锁的小房内传来,问道“何人被关在那房里啊?”…… 
  素兰道“我做饭时听那些婢女说,那关的就是天祚帝文妃萧瑟瑟所生的蜀国公主余里衍啊,她当时被阿骨打赐给了斡离不,可她当晚暗藏匕首,想刺杀斡离不,可她的身手怎么可能成事?但斡离不也没杀她,只将她关起来!就被关疯了,要不就不说话,要不就唱歌,有人靠近她还发疯打人……我见那些婢女都没人愿去照顾她,就只将些半生不熟的粗食由窗扔进去,要是她们忘了,就连粗食都没有啊!”
  谖婵轻叹道“亡国之痛,亡国之恨!若是不疯,如何度日?”,拿了几块饼,来到房前,挑开窗外所闩木条,拉窗便闻刺鼻异味,空旷房中,一蓬头垢面,衣衫破旧的女子绻缩墙角,她显已适应了昏黑,由窗忽溢入的夕阳令她缩目掩面……
  谖婵哀怜“这就是曾经的契丹公主啊!”,探手将饼伸进窗内,微笑道“公主,定饿了吧?这饼还是热的,快吃啊!”……
  余里衍并不搭理,依壁又开始喑喑悲唱“丞相来朝兮剑佩鸣,千官侧目兮寂无声。养成外患兮嗟何及!祸尽忠臣兮罚不明。亲戚并居兮藩屏位,私门潜畜兮爪牙兵。可怜往代兮秦天子,犹向宫中兮望太平……”……
  余里衍的歌声不美,甚至刺耳,可血泪所记,足以悯天伤怀,令谖婵动容,忽发现余里衍与南仙有相近的眉眼,不觉泪下,轻哼起那曲“牧马”……
  余里衍双肩惊颤,直视谖婵,夕阳莹入,她双目明澈,不似疯人……
  谖婵迎她目光,含泪微笑道“我叫柴谖婵,我在西夏时,南仙姐姐总是拉着我讲起,她家帐前有一片很大很大的牧场,马都在快乐的驰骋……很美很壮观……那也是你家吧?”……
  此后数日,谖婵都趁无人时,悄去看望余里衍,并轻哼从南仙那里学来的契丹歌谣……
  清晨,日头初升,谖婵又轻开窗户,竟见余里衍探足靠来,主动接过饼食,细声道“谢谢你每日来看我!你听说过我父皇的消息吗?金贼如何对待他的?他还活着吗?”
  “听说天祚帝被金封为海滨王,关押在长白山外!”,谖婵暗悲“她果然没疯!真是可怜啊!”……
  余里衍落泪哀伤道“虽父皇听信萧奉先污言赐死了我的母亲和哥哥,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闻院外脚步声,谖婵急掩窗回房……
  “站住!”,女子喝声……
  谖婵回头,见是一三十余岁,辫发盘髻,身着黑紫遍绣全枝花六裥襜裙,长脸凤眼的高个女子……
  女子打量谖婵,难掩妒恨,道“你就是那柴谖婵!我在会宁听说斡离不将你留在燕京,特意赶来看看!”,忽瞪目喝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谖婵笑道“柴谖婵眼拙,不知该如何称呼?”
  女子道“唐括多保真,斡离不的正室!”,一脸轻傲……
  谖婵行礼道福,道“原是王妃!”
  多保真却忽抽麻绳将谖婵双手一绕,强拖至大厅,交于握刀立于厅前的粘罕……
  粘罕刀架谖婵颈上,瞪目磨齿道“柴谖婵,你这妖女帮耶律大石自立为王,害死艳艳,总还是落在我手里了吧?如今,嵬名察哥休了你,还有谁保你?今日就让你人头落地!”
  谖婵唇角高傲一扬,毫无惧色,道“好啊!尽管杀!我也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劫逃城守

  “将她给我!”,一三十余岁,黑面高壮的女真男人策马至厅前院中……
  粘罕火大道“蒲鲁虎,你要她做什么?”
  蒲鲁虎,汉名完颜宗磐,金主吴乞买长子……
  蒲鲁虎上下瞟视谖婵,□□道“我看过她的画像,当时就觉这女人好看,可这真人比画像更好看!我带走,你不也就省心了?”,正要拉过谖婵……
  “不准动她!”,断喝一声,宗望亦策马奔来,跃下马来,将谖婵拽到身后……
  蒲鲁虎怒吼道“斡离不,我不过跟你要个女人,都不肯给?你统领东路军,又升了你右副元帅,在燕京设了枢密院,你仗着军功就了不起了?这女人我看上了,就是闹到我阿玛面前,我也非要走不可!”
  粘罕怒道“斡离不,就把这妖女给蒲鲁虎!不就是个女人吗?还是个该死的妖女!”……
  多保真妒恨道“斡离不,你就这么喜欢这妖女吗?为了她不惜坏兄弟间和气?”
  宗望暗思“蒲鲁虎是皇叔嫡长子,早想分我东路军,他与粘罕感情甚好,这是想挑动粘罕也跟我翻脸啊……而东路军是阿玛在时亲领,由女真各部所组,阿玛交给了我,我绝不能将东路军交给蒲鲁虎糟蹋,况且,皇叔已下诏以我为右副元帅,粘罕为左副元帅再次两路伐宋,就要出兵了,我若此时跟粘罕翻脸动手,必坏军心……”,遂将谖婵推给蒲鲁虎,道“不就是个女人吗?蒲鲁虎看上了,就带走!区区一个女人如何能与兄弟情份相比!”
  蒲鲁虎绑谖婵于马后,吼道“我要将她拖回会宁!”……
  粘罕狂笑“好主意!”……
  谖婵暗度“只能希望完颜宗望还有些许怜悯……”,回眸凄望宗望,清泪下颊,悲楚道“柴谖婵死不足惜,只求二太子慈悲,放素兰和我家商队的兄弟们一条生路吧?”
  宗望眉宇轻颤,背过身去,“好!我答应你!”……
  蒲鲁虎指宗望背影大笑“斡离不,你不忍心看啊?”
  宗望不答,想要离去,蒲鲁虎却跨上马背,拖拽谖婵,故意围宗望打转,“斡离不,看我怎么弄死这女人!”……
  谖婵步伐不及,滑摔在地,被如物件般拖行,双腕被勒沁血,院中石板地面在这八月午间焦阳灼烤下也烫如烧红烙铁灼磨她双膝皮肉,血染鲜白裙,并在石板地上滑出一道道血色涟圈,谖婵咬唇强忍,眼前渐昏,如在地狱……
  粘罕一扬马鞭,朝马股狠劲抽去,大笑道“这样太慢她还死不了啊!你倒快些啊!”,马受惊飞跑,谖婵只觉双膝摧痛骨髓,昏死过去……
  蒲鲁虎却喝马而止,跳下马来,道“一个难得的美人,不能还没玩过,就让她死了啊?”,命人将谖婵抬上马车,领数骑而去……
  至东城门处,谖婵醒转睁眼,闻车外人群惊呼声声“狐狸,狐狸啊……”……
  急掀开车帘,见是“旒狸”在人群间活跃奔窜,引得拥塞人群冲撞大乱,而九易、素兰与众商队的兄弟们皆穿插人群之间……
  谖婵一声口哨……
  “旒狸”小黑眼一亮,飞跃窜跳上马车车板……
  在蒲鲁虎一众尚未回神之前,九易、素兰已飞身踹下驾车金卒,夺下马车,载谖婵飞奔逃离出城,至燕山深处曾住过的那几间木屋……
  素兰为谖婵敷药,自责道“我在做饭,不知道小娘子被抓了,是我没保护好小娘子!”
  谖婵道“好在你不在场,否则,你还有命?”,抱过“旒狸”,轻抚它洁白背毛,笑道“你们真聪明啊,竟想到放‘旒狸’出来惹事,趁乱救我!”……
  素兰轻拍“旒狸”小脑袋,道“不是我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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